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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割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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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房这边,徐医生检查完正准备离开。。。
“你刚刚说沉睡不醒是她的自主选择,这句话的意思我能理解为她对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渴求,一心求死吗?”
背后忽然响起的问话,让徐医生颇为错愕,不过也只一瞬,医生的本能还是快速反应了过来,他快速转过了身。
“周先生,是可以这么理解。您的夫人,她以割腕这种方式自杀,肯定是受到了。”
徐医生在心里替自己叹了口气,这其实是这位周先生自那晚以后,第一次主动询问起病人的情况,他思索着该怎样委婉的说出自己该说的话。
“。。。受到了太深的伤害和打击而导致的,如果她的这一举动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有所图谋,而是一种‘求死’意志的话,那么即便躲过了这一次,也不排除她以后会再一次寻找机会的。”
看到周瑀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徐医生顿了一顿,咽了口口水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尊夫人她不排除、不排除有轻度抑郁症的嫌疑,所以我建议您等她清醒出院后,除了多关心她,帮助她调节心态之外,最好找个机会带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做做心理疏导。”
周瑀毅沉默片刻后再次追问,“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尽快醒来?”
徐医生再次轻叹,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自己目前真的是无计可施啊,毕竟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常的范围之内,明明是理直气壮的话,他愣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但与此同时他的脑袋正快速转动着,最后瞥了眼周瑀毅,谨慎地建议。
“或许您可以试试跟尊夫人多说说话。。。”
这位周先生的气势还真是迫人,跟他站一起这么一会儿,自己竟有呼吸不畅之感,所以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徐医生立即说了句,“周先生,没什么其他的事,我、我就先去忙了。”
周瑀毅点头,待徐医生离开之后,他走到歆若的病床前,轻轻地抚弄着她的秀发,表情难辨喜悲,只是若有所思。
“丁歆若,我知道你不会得什么抑郁症的,你只是对我真的绝望了,一时想不开罢了。
剪不断,理还乱,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痛下去吧,毕竟丁家欠我爸跟我的账还不算完,所以你赖不掉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妄想离开我身边!”
周瑀毅一脸的坚决,随后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那时,她只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离开,她说的那些话似乎给了她身体本能的触动,但她大脑的注意力却无法凝聚起来,也无从思考她说的那些是否跟自己的过去,或是目前的境况有关。
直到听到那个低沉的男声,她的心口仿若正在被大锤子猛烈的敲打,一下又一下,这苦痛令她难以承受,然后有个声音开始呼喊她。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痛了。。。”
接着她便再次沉睡了过去,也不知现在拒那时过去了多久。
只是这一次她听到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她温柔的跟自己讲她女儿从小到大的事儿。。。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但那个声音说说着便哭了起来,她哭了好久,久到嗓子都哑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可闻,还一直握着她的手,心疼地喊着自己,“小若,小若,不要再睡了,陪妈妈说说话好吗,哪怕就一句?”
她一下子想了起来,她就是她口中的小若,丁歆若。
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海,尤其是想起了上次的沉睡之前听到的那个低沉的男声是属于一个叫周瑀毅的男人的,她的心又开始抽痛不止。
她很想再睡下去,可这时却听到妈妈说什么,“小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
“妈妈,不要!”
她在心里大喊一声,然后开始使力,终于睁开了眼睛,恍惚了几秒,率先映入眼帘便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然后妈妈似乎已经发现了她有醒转的迹象了,赶紧覆上身来,看到她微睁的双眼先是稍有错愕,待确认之后顿时喜极而泣,立即边往病房外跑边大声呼喊。
“徐医生,徐医生,护士,护士,我女儿她醒了。。。”
然后她快速冲了回来,摸着她的额头紧张的问,“小若,你怎么样,手腕疼不疼?头晕不晕?其他地方还觉不觉得有不舒服?”
她想摇头,想开口告诉妈妈“妈妈,我很好,不疼”,但却使不上力气,所以只得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以期如此能够安慰到妈妈。
徐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确认她已无大碍,只是还需住院观察几天。
随后她又在医院住了一段日子,直到拆了线。
出院之前,尹思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女儿好好聊聊。
“小若,你们的事小影已经告诉我了,妈妈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痛苦。但是你要知道,人活一世难免会磕磕绊绊的,遇到打击挫折,要积极面对,多想想妈妈,你说这要是你真的。。。”
说到这尹思怡再说不下去了,泪水也再忍不住,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歆若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她这一次不仅冲动,还很愚蠢,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而且即便她真的能一死了之,周家母子也未必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来对付妈妈。
“妈,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虽说自己的女儿尹思怡是了解的,从小到大说过的话就会做到,但这几个月以来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尹思怡不得不怀疑她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可是此时又不敢跟她说过重的话,倘若一不小心再刺激到,所以尹思怡只能尽量多注意自己的用词。
“想通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歆若轻轻地点了点头,母亲小心翼翼与殷切备至的关怀歆若是懂得,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吓到了母亲,以至于她的内心深处到现在还处于胆战心惊的边缘,她再一次为自己愚蠢行为而后悔。
于是她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竖着三根手指,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笃定与坚决。
“妈妈,我发誓,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还有我一定会想办法带您离开。。。”
直到此刻尹思怡提了这么些天的心才终于缓缓地放下,她替歆若擦掉泪水,也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
抬头间,见歆若的主治医生出现在门口,便打断了女儿接下去的话,起身迎向那身白大褂的所在。
“徐医生,我刚还想着去找您来着,请问小若出院以后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多加注意的?”
“哦,是这样的丁夫人,您女儿手腕的伤属于肌腱断裂,一般来说在术后三个月之内基本上就可以恢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她的伤口已经拆线,回去后就可以进行功能锻炼,只不过开始活动时要循循渐进,不能过于剧烈了,如果实在痛的受不了就得马上停止,以防肌腱再次断裂。”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歆若的病床前,“周夫人您回去后如果。。。”
“我不是周夫人!”
歆若忽地打断了医生的话,态度亦颇为疾言厉色。
徐医生一瞬语塞,尹思怡这边轻拉了女儿一下,“徐医生,不好意思。。。”
歆若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如此失态,毕竟这位徐医生救了自己,而且人家这么多天来费心费力的。
所以它再次抬起头来,向徐医生道歉,“徐医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针对您,只是我跟周先生确实早已不再是那层关系,所以麻烦您称呼我为丁小姐。”
徐医生这边也不是傻子,且不说那位张小姐对周先生的敌对态度,就是周先生本人的行径亦颇为怪异。
送病人来那天登记的身份是病人的丈夫,而且在她没脱离生命危险到清醒之前,连一步都没有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
那双眼睛也只有在看她时才有温柔和暖意,更兼超乎寻常的在乎与紧张。
这与送她来的那一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也愈加让他们明白,这位病人的生命健康对他而言是有多么的重要。
可是自从这位丁夫人到来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即便病人今天出院,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而是派了其他人过来办理相关手续。
不过豪门是非多,而自己的身份也摆在那,所以也不方便多加评说,所以他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事。
然后又接着叮嘱道,“丁小姐,如果您在功能锻炼或手腕有其他的不适,请及时来医院。”
歆若点头,诚挚的开口,“我知道了,徐医生,这段日子真是麻烦您了,谢谢!”
“应当的,不客气。”
不知为何,徐医生对这位丁小姐竟有了丝丝的同情,而这份同情无由其他,只是因为她的枕边人,或许说曾经的枕边人更贴切吧。
毕竟那个人的冷酷,他是真真切切地见识过的,阴翳而可怕,尤其是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神,比刀刃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