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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变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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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苦肉计,如果他还在乎她,应该不舍得视而不见的吧。
程远达终于淋着雨回去了,当然他留给歆若的那把大伞,此时正孤单而安静地躺着雨水之中,如离它不远的那个小女人一般无二,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不知又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了吧,因为歆若衣服已湿透了,身体已不自觉发出颤抖,嘴唇也开始泛紫,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彻骨的阴冷缠绕着。
同时因为中午没吃饭,饿的乏力,不适感隐隐袭来,就在她认为自己即将晕倒的那一瞬,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终于缓缓驶近。
她抬起脚来,一步一步地挪到车子停下的位置,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驶向了他们的家。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他,歆若的喉咙忽地梗塞住了,心中明明有千言无语,可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因为她的那个他,见到自己时的面容太过平静,太过冷漠,亦太过疏离,千山万水的距离感原来真的存在。
纵然她已设想过无数次,但真正到来的这一刻,心还是被蛰得苦痛无比。
他没事,她本该欣喜若狂,原本也想象过要扑入他怀中诉说的思念,怎会被推拒的只剩下了相顾两无言。
这是不可思议的,亦是她最不想要的结局,可却又改变不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洗了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物,歆若走出浴室的时候,脸色已褪去了虚弱苍白,恢复了些许的轻莹红润。
在洗澡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歆若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又做了至少上千次的心理建设。
她说服自己暂时先将与周瑀毅有些杂乱无章的感情放在一边,救爸爸要紧,是的,周瑀毅既然能平安无事,他就一定也会有能力救爸爸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深呼吸了一大口,而后鼓起勇气走向了书房。
落地窗前,烟雾缭绕。
周瑀毅在抽烟,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蒂,预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很是糟糕。
歆若知道,也许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但是她已等不及了,楼盘倒塌事件的缘由据说还没调查清楚。
而爸爸已经被警方带回去近半个月,她跟妈妈到处奔波脱关系,也撒了不少钱进去,可里面愣是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过,连探视都被拒。
这样牵扯起来,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波及到的人说不定也还会增加。
就在她出神的这一段时间里,周瑀毅转了过来,他走到书桌旁,将手里还剩半截的烟蒂用力掐灭,又顺手扔进了烟灰缸。
看着现在站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女人,这个他曾经动过念头想要守护住的人儿,她防备不安的样子,令他暗暗地讥讽起自己来,还有什么可顾忌,可不舍得的。
他忽然开口问,“你知道他们打算用什么来举证我收受贿赂的吗?”
歆若飘远的思绪终于归位,她记得上次程远达跟她说过周瑀毅被匿名举报的罪状里是有这么一条的,但现在周瑀毅忽地向她提问这一点的意途她却无知无解,按说要谈该问的也应是跟君越有关的那个项目才是。
不过既然周瑀毅在这么个档口选择向她发问,就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用意。
歆若怔仲而茫然地摇了摇头,坦诚相答,“我,我不知道。”
周瑀毅凉凉地瞥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丁志华手里有一张以我名字开户的银行卡,我想那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歆若忘了辩解,或者说她无从辩解更切合实际些,因为那张银行卡是他们订婚时周家给她的结婚聘金,具体金额她其实并不清楚,只不过当知道君越的财务危机后,她第二天就将那张卡转交给了丁志华。
“那里面莫名奇妙地多出了几千万不明来路的资金,据说这笔赃款将成为指控我以权谋私,违法招投标的证据。”
“所以呢?你觉得是我跟爸爸有意害你?”
想到这她觉得不可思议,难怪要这样对她,原来周瑀毅的避而不见从始至终就不是因为她求他帮君越的一系列行为而导致被匿名举报,而是因为他早已认定她跟爸爸有意设计陷害他?
歆若不免有些心寒,原来她在他心中竟是这样的形象。
“可是你怎么不想一想,我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周瑀毅讥讽地说道,“你没有,不代表丁志华也没有。”
“不,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歆若想也没想,张口便反驳道。
“丁歆若,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如果丁志华接受收购或是选择清算破产,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考虑跟你一起,为他养老送终。
可是你的父亲,他是怎么做的呢?他选择跟别人沆瀣一气,我难道还任他们胡作非为,然后再像我父亲一样,去背这个黑锅?”
周瑀毅的冷眸如寒冰,语气亦冻得人生疼。
歆若以为周瑀毅话中的“我的父亲”指的是魏皓晨,她看得出长辈之间的暗流涌动,肯定是有不为她所知的情感纠葛。
但一直以来她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他们都是她的长辈,总得为彼此留些面子,而且现在也不是提这些的时候,不是?
情急之下,她并未深思,周瑀毅此时所说的“背黑锅”,怎么可能是指这个。
不解的同时她心里又隐约相信,周瑀毅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会胡乱冤枉别人的人。
何况爸爸被带走时只说是协助调查楼盘倒塌事件,可协助调查的时限早已过了,他至今未归又不允许作为家属的她们去探视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古怪,很可能是有其他不为她所知的事。
难道爸爸他真的跟别人合谋算计了周瑀毅?可是原因呢,没理由啊?
这样一想下来,她不免又觉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似乎太过复杂,又矛盾得很,她一时半会儿陷在“剪不断理还乱”的境地里焦虑不安起来,但目前最紧要的事她终究是不敢忘的。
“假如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么你该疑,该气,该恼,该怪,该怨的那个人应是我,毕竟是请你把那个项目拨给爸爸的人是我,而且也是我将那张银行卡给他的!”歆若尽量平静地说。
“不然呢?你认为我出来之后为什么迟迟不肯见你?”
虽然他避而不见的理由充足充分,她亦早已打好腹稿在见到他的第一瞬间便要道歉,以求得他的原谅。
但当他将气到不愿再见她的话语吐露出口之后,她却恨不得立即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一场。
可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于是泪水在她的眼眶打了个转又被她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她拼命地憋着,即使呼吸变得困难也在所不惜。
周瑀毅阴鸷的目光越来越沉暗,喷薄欲出的怒火亦不再隐藏。
“我就知道,在我跟丁志华之间,真正被你选择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不然在自己被拘留期间,她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过。
而且从见面到现在她连一句道歉都吝啬,明明做错事的就是他们,即便理智提醒自己,她是不知者不罪,但情感上,他竟然会觉得忍无可忍。
她人微力薄,但有些事做与不做却存在着本质的差别。
歆若记起她跳窗户跑出去见他的那一次,他曾问过自己,“如果有一天,在我跟你父母之间只能二选一的话,你会怎么选?”
过后,他掩饰的很好,让她以为那句真的是玩笑话,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
但那时的她就无法选择,现在亦是选择不了。
更何况现在已不是她会选谁的问题,而是爸爸他已经50多了,身体又不再健康,她怎么忍心让他再受牢狱之苦呢。
歆若放下自尊,卑微地恳求他,“周瑀毅,我求你,无论如何再救他这一次。”
周瑀毅将手中把玩的打火机忽地摔到了墙壁之上,怒极反笑道,“之前你请我帮他,我帮了,结果却换来被匿名举报。
现在你又求我救他,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不是耶稣,救死扶伤本更不是我的使命。所以,对不起。”
恨恨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眼儿以后,周瑀毅起身阔步离开。
泪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淌了。。。
良久以后,阿姨过来敲门,“少夫人,我煮了粥,您下来吃点吧。”
歆若将泪痕擦干,疑惑不解地问,“阿姨,你怎么来了?”
在周瑀毅请的那个家政阿姨被她私自辞退之后,公婆只一起上门过那么一次,然后隔了几天,就从周家老宅拨了这位阿姨过来。
然后前段时间她因为陪在妈妈那边的时间较多,她就放了她长假,没想到今天她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