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曲》传说中的小布鸡

9、第八章

　　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生怕多一分迟疑，师父就多一分危险。

　　穿上一身合适的衣服，拉着之前刚栓进马厩里的老马和马车就匆匆往外赶。我知道周边巡逻的将士怕是已经将自己和华清回来的消息上报了，即使今日自己不和华清去寻师傅，明日或者过几日也怕是会有官兵寻上门，请我们去一趟的。

　　驾着马车，载着慌乱的华清，车辙压着的土路磕磕绊绊的，但谁也没有心思去关心这种小事，只想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匆匆赶至了官府，敲开大门，就有一个像管家一样的人迎着我们进去了。

　　亭台楼阁，楼台水榭，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进入了内院的大堂。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气度非凡的坐在大堂的正中央，手上拿着冰裂纹的茶杯，在细细品茶。

　　“大少爷，人到了。”管家弯下腰，对着那位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少年恭恭敬敬的说到。

　　少年仿佛才看到宋元化他们一般，脸上连忙露出了那种客套的笑容，亲切又冷淡。

　　“这位就是华佗华大夫吧，久仰久仰，快快请坐。”转头连忙吩咐管家，“还不快去送来上好的茶水招待华大夫。”

　　“是。”管家对着少爷和宋元化行了个礼又下去了。

　　“真是失礼了，现在还没有告知先生我的姓名呢。小生姓谢名润迅，不才读过几年书，家父正是这锦华城的城主，下面管辖了不少县，前些时日家父生了病，又听说在谯县有一个神医，名曰华佗。不过，那时不巧，您恰好不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您的徒弟请了过来。”少年说的声情并茂，但是宋元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无知的少年，他能看出，这番话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这种人，圆滑得很，你若是不直接了当的点出你自己的意思，怕是极有可能被这人耍的团团转，费尽千辛万苦帮助了他，他也不会叫你达成愿望的。

　　“神医之名，华某自愧，怕是当不上的。此番前来也不过是为了向大少爷讨回我的小徒弟罢了。”

　　少年听了这话，微微低下了头，看着好似是在细嗅茶香，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满是复杂的眼。

　　“您的小徒弟自是好好的，只是我父亲的病却是不能再耽误了。不如这样，先生先随我去看看家父的身体，再说您小徒弟的事。”

　　宋元化虽说是很着急，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师傅的下落，而且医者父母心，自是觉得他的这番主意还是可以接受的。华清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元化背在后面的手对她摆了摆，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来到城主的房间，里面一股子药味，门窗紧闭，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大概是咳嗽的时间长了吧，嗓子都沙哑的要命，每一次咳嗽，不只是肺痛，嗓子也十分疼痛。

　　元化坐在了床边，把了把脉，又问了问丫鬟下人，城主平日都吃些什么药，又在城主身上扎了几针，大概是确定了他的病情。

　　扎针的时候，掀开了衣服，看到了那个本该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男人，被病痛折磨得只剩几把骨头的身体。

　　元化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副药方，就要递给那个少年，将药递出去的时候又说道：“这些个药都不是什么难找的药，只是其中有一味紫藤铃，生长在谯县的后山上，只是这山势陡峭，不熟悉的人又很难找到紫藤铃，不若过些时日我前去后山将它取来再说。”

　　锦袍少年听到这番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了愣，又说道：“真是巧了，我们府上恰好有一些，就是不知道这药需要吃上几天才行。”

　　“一副就够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本来他只是生了个小病，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庸医错诊了，导致这病情越发严重，才成了这副模样的，现在这副药只是让他将体内积存的药渣都吐出来罢了。”宋元化话音一转，“就是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现在在哪里？”

　　“不急不急，先等家父醒了再说吧。”少年的表情有些古怪，元化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少年三番两次要阻碍自己找师傅。元化只是疑惑，可是华清却忍不了了，“你快把人交出来。”

　　“不得无礼。”元化也是心里焦急的，但是顶着师傅这张脸，实在是不敢出什么有辱师名的行为，如今是华清说出口的，其实也是正和宋元化的心意。

　　“都下去吧。”少年挥了挥袖子，将下人都撵了出去，关上了房间，元化心中咯噔一声，觉得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到来。

　　少年站到了宋元化和华清的面前，撩起袍子的下摆，就直接了当的跪了下去，膝盖落地的声音重重的锤在宋元化的心上。

　　“先生，我对不住您的徒弟，对不住您。”

　　少年的表情是真切的悲伤的，但此时元化宁愿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你说什么呢，他好着呢，你干什么！”华清听到那少年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必是猜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那个温柔善良的男人出了什么事情。

　　华清说着就要冲上来，揪着这个少年的衣领子，那凶狠的样子简直要将这个男人活活撕碎。

　　宋元化虽说也是伤心的，但他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的，他制止了华清的行为，“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并不是像少年说的一样，当时他的父亲确实是生了病，本想着父亲身体健壮，两幅药下去应该就好了，谁知道那开药的是个黑心人，卖了假药给他们，父亲就一病不起了。请了不少的大夫，都没什么效果，直到听说了谯县有个叫华佗的神医，只是神医不在，就有人出了个馊主意，让神医的徒弟试上一试。这徒弟开的药方中也有一味药叫做紫藤铃，这个徒弟宅心仁厚，怕让别人去取会找不到，再说那里山路陡峭，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出现意外，他就自己去了。

　　少年派的人随着他一起去了，结果意外就这样发生了，徒弟摘到了紫藤铃，但是刚准备上去的时候，就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小花蛇给咬了。本来这也没什么的，只要忍到回去就能有办法解决这小小的蛇毒，可是，就仿佛冥冥之中的注定一般，本来拴着小徒弟的绳子粗实的很，谁能想到，这绳子来回竟被山石磨断了。

　　待少年的人下去寻找的时候，就只剩尸体和采满紫藤铃的药筐了。而至于这个消息为什么没有传出去，是因为少年救父心切，想借着徒弟的名字，将这个声名在外的神医吸引过来。

　　少年说完时，华清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有想到父亲是这样走的，她心中有怨恨，有悲哀，但又不知道自己该怨恨谁，该悲哀谁。少年救父心切，父亲也是医者仁心，没有谁对谁错，怕只是造化弄人。

　　宋元化也很伤心，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去怨恨什么。不过，他也明白，城主生病恐怕里面还有别的原因，毕竟在这锦华城中，有谁会卖给城主假药？

　　“虽说这一切并非谁所愿，但是，毕竟我的师，徒弟是死在为城主寻药的路上的，自此之后，还请不要来打扰我们父女的生活了。”

　　问了他师傅葬在什么地方，元化便和华清一同出发去了那里。

　　不可不说是造化弄人，归程时的情切，得知师傅不见得焦急，听说师父安好的放松，反转一般的师傅去世的悲戚。一日之间，竟将这些经历了遍。

　　拜祭过了师傅的墓，宋元化和华清就商量着要离开了，谯县是个好地方，他毕竟承载过那么多的美好的回忆，但是如今，他却像是华清和元化的一个伤口，一碰就痛。

　　他们决定离开那里，但在这乱世之中，又哪有什么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