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来回》被唤醒的雪

54、情伤 杨宇漫无目

　　杨宇漫无目的地在江边行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两腿已经发酸，却仍然停不下脚步。他掏出手机给刘程和陆予锡打电话，约他们出来喝酒。
　　此时的刘程刚从外面应酬回到家，先是去屋里看了看女儿，看到她躺在摇篮里吮着手指酣然入睡，像个小天使一样，不由心底一软，俯下身去在她小小的额头亲了一下。
　　看完女儿，他来到客厅，见他母亲还坐在那里喝茶，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家小毅这人玩心大，有了孩子还三天两头跑出去玩，把孩子丢给保姆和刘母带。刘母跟儿媳妇怄了一天的气，正愁没处发泄呢，见儿子回来就忍不住发牢骚：“你说你那个媳妇一点母爱都没有，居然为了保持身材，不给孩子喂母乳。那进口奶粉再贵也没有母乳好啊。。。。。。。”
　　“妈，她想喂啥就喂啥吧，反正都能把孩子养大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那可怜的孙女啊，怎么担上了这么不负责任的爹妈呢？”
　　刘程觉得头都大了，两手摁了摁太阳穴，皱了皱眉头，道“妈，你去厨房帮我煮点醒酒的汤吧。今天晚上我有点喝多了。”
　　见儿子满身疲惫的样子，刘母不由得心疼地道“儿子，你工作这么忙，累坏了吧？应酬这么多，老喝酒，怎么行？”说着就要起身，往厨房走去。
　　刘母走到厨房门口，又想起什么来，转回身，愤愤不平地说“早跟你说过，娶妻要娶贤。你看，你现在自讨苦吃了吧？你每天工作这么忙，也没见你那媳妇关心关心你！有了孩子还整天往外面跑。没有个当妻子当母亲的样子。。。。。。。”
　　“妈，你说谁不贤惠了？有你这样背后说人的吗？哪有你这样当婆婆的，背后在你儿子面前挑拨离间，你巴不得你儿子离婚了才开心吗？”家小毅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了。
　　刘母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觉得你跟贤惠两个字沾边吗？”
　　又来了，见此，刘程只觉头昏脑涨。在外面工作也经常会遇到部门纠纷，下属间闹矛盾的事情，他处理起来可是得心应手，可是面对家庭内部矛盾，他却是一筹莫展。
　　他说“你们两个都别说了，这么晚了，各自回屋睡觉去！”“还有，小毅，你以后跟我妈说话放尊重点，懂不懂尊老爱幼？”
　　“我怎么不尊重她了？要说尊老爱幼那也得看对谁？对为老不尊的老人我凭什么尊重她？”家小毅说完就“蹬蹬”跑上楼去了。
　　刘母好歹以前也是个众人捧的官太太，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啊你！”
　　“妈，你们两个都是硬脾气的人。小毅她又刚生了孩子，难免情绪波动比较大。我看你不如先回老家待着，或者搬我那边的房子住着，等过一段时间再来看孩子。”
　　“你说什么？你想赶我走啊？我来看我的孙女还得看你们脸色啊？你这个不孝子，我偏偏就不走了我！”刘母说完就气汹汹地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得，又是两头不是人了。
　　接到杨宇的电话时，他正愁眉不展。杨宇说“你在哪？出来喝酒？”本来刘程晚上应酬已经喝了不少酒，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心中烦闷无比急于发泄，说道“好，你开车过来接我。我晚上已经喝了酒，不能开车。”
　　酒吧中心有个男歌手在用低哑的嗓音唱着哀伤的情歌，昏暗的灯光里，三个大男人在喝酒解千愁。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头，杨宇平时是不抽烟的。今晚他却主动跟刘程要烟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喜欢抽烟，尼古丁在胃里打转的那个辛辣味让人沉醉。
　　刘程想起前几天杨宇的父母大闹销售部的事情，他问杨宇“怎么？搞不定你父母？”
　　杨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搞不定那个女人，她，不愿意嫁给我。”
　　陆予锡道：“靠，哥，不会吧？你还真打算娶董夕月啊？就她那条件，你玩玩就行了，娶老婆还是得娶条件相当的才行。”
　　“我要不打算娶她的话干嘛要跟她在一起？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玩弄感情。”
　　刘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不嫁也好！结婚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单身快活自由！”
　　杨宇还是对围城充满了向往的，只是他想携手进围城的那个人却临阵脱逃了。
　　陆予锡说道“董夕月那个女人就凭她那条件，她还敢甩你？她除了长得漂亮点，还有哪点配得上你的。甩了你她还能上哪去找像你这么好的男人？”“要我说，这女人就是智商低，要我是她啊，打着灯笼才找到这么个好男人，哪怕变成八爪鱼也要紧紧抓在手里不松手。”
　　刘程被陆予锡的话逗乐了，杨宇却是笑不出来，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猛灌酒，最后还嫌不过瘾，直接拿着酒瓶对着喝。
　　陆予锡抢走他手里的酒瓶，“这样喝，不要命了？”
　　“瞧你那难受的样子！那句话咋说来着，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好找吗？你咋就这么认死理，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就认死理了，怎么着？我认准了一棵树，我就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好，那你就继续难受着吧！你看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过得别提多潇洒快活。”
　　刘程也看不惯他这副死样子，咒骂道“真没出息，为个女人要死要活的！”
　　陆予锡道“就是就是，你应该学学人家程哥。你看程哥跟那个悉尼妹妹七八年的感情，说断就立马断得一干二净，哪怕人家悉尼妹妹都追到婚礼上了，咱程哥是一点不为所动。这才叫酷！”
　　刘程被戳到痛处，表面不动声色，心理暗骂道“酷个屁！老子当时也是撕心裂肺的疼过的，好么？只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如果当初追出去的话，那么现在自己的生活就不会是一团糟了吧？”
　　被陆予锡的话勾起了回忆，刘程有点帐然若失。一直以来，他都把感情、生活和事业分得很清楚，在他心理，一直是事业排第一，生活第二，感情第三。他一直以为感情可有可无，有则锦上添花，无也没有什么遗憾。现在事业是按照他的预期稳步前行了，但是生活却过得一团糟，感情更是早就已经湮灭在心底了。目前所有的事物可谓都是按照他预计的轨道进行的，但是，他却觉得内心越来越空虚。
　　今天需要安慰的对象是杨宇，刘程从他的回忆中醒过来。他拍了拍杨宇的肩膀“兄弟，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当晚，杨宇喝得伶仃大醉。杨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迷糊中好像是刘程和陆予锡一起把他架回家的。两个大男人不懂照顾喝醉酒的人，把醉熏熏的杨宇往床上一扔，就走了。
　　整整一天，杨宇都没有吃饭，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只觉得胃酸上涌，跑到卫生间去吐了个天翻地覆，直到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最后他才哆哆嗦嗦地放水洗澡，在浴缸里泡着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浴缸里的凉水给冻醒的。他想爬起来看看几点了，却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脑袋也昏沉沉的，只觉得头都抬不起来，脚步也迈不开。一直健壮如牛的人就这样生病了。
　　他好不容易挪到了屋里，穿上睡衣，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给技术部副部长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部门的工作就拜托他了。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9.5°。家里也没什么药，他爬起来想去喝点水，口干舌燥，喉咙像冒了火一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到厨房，家里居然没水了，他也没有力气烧水了，干脆又挪回屋里睡觉。或许睡一觉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