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不是说说而已》斜雨竹林

14、共眠 这

　　这个养老院不大，老式的平房排成两排，总共也不过能容纳40人左右。近两年来这的人多了起来，一个人一间屋还不够睡的。

　　李奶奶屋里原本是有别人的，那是个失了老伴的老人，儿女在争家产，她被闹得险些心脏病发作，干脆搬了出来，谁知她家人找到了这，又把她接走了去，所以这些天，李奶奶都是一个人睡。

　　夜深了，拉住窗帘，老人家精神不好，早早睡了，细细听，还有轻微的鼾声。程橙睡在中间，身体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她睡不着。

　　睡不着的不止她一个，旁边的魏易也睁着眼，透过窗帘的缝看外面的天。

　　程橙是第一次和一个男生挨得这么近，虽说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感觉别扭。小时候她倒是搂过她弟呢，但那时候对方顶多是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能有啥感觉？

　　四周很安静，下过雨的天泛着黄，风也停了，程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魏易看了会儿天，觉得无趣，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程橙。他的视力好，在黑夜里也能看到对方睁着眼，原来失眠的人不止他一个。

　　看了一会儿，魏易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对方犹豫地转过了头，借着外面的光，魏易看清她脸上的疑惑。

　　“你在想什么？”魏易小声说。

　　“我在发呆。”她真的在发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单纯地望着天花板。

　　“嗯，你高考前是什么样子？”魏易找了个话题，希望聊聊天能缓解下他的烦躁情绪。

　　“嗯……高考前啊……其实我从高一到高三都差不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多少天，老师让每个人都定一个目标，我们班好多人都写的清华北大，我虽然一直成绩都不错，也不敢想自己能去那里，所以也没定什么目标，随缘喽，没想到会来这儿，也许这就是命。”程橙说起高考，又是叹气，终究不是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自己还是不甘心的吧……

　　“那你想去哪？”魏易有点好奇。

　　“A市。”程橙的家乡，按地理位置划分应该算是北方，但是这的人都把它定义为南方，殊不知，她想去的，是更南的地方。

　　“向往南方？”魏易考虑学校，从没想它的地理位置在哪，应该说，他就没考虑过A大以外的学校。

　　“嗯，据说那的妹子颜值高，特水灵。我的皮肤不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来打算养四年看看变化，没想到……来这以后我的皮肤变得更糙了，真是高考志愿不好好填，回头这罪还得自己受，”程橙换了口气，最后嘱咐一句，“你可得好好填志愿！”

　　“我知道，不过，来这里也许是上天安排呢，你要多发现发现这个地方的好。”魏易知道程橙对志愿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样下去不是好事，他虽然自身也是当局者迷，还是不忘提醒对方要放松心情。

　　“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我不能钻这个牛角尖，最后一次，保证以后不会因为这个苦恼了。其实仔细想想，来这里认识了很多善良的人，也发现了许多新奇的事物，对这里的形象也不仅仅停留于书本了，好处还是挺多的。”程橙回忆这将近一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并没有什么让她感到伤心难过的大事，美好的回忆还是占大多数的。

　　“这就对了，每个人都会有低谷，当你陷入困境的时候，我希望你会想到和我倾诉。”魏易这话说的坚定，临近高考，程橙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关心他的心理状况，其实这个不用担心，他的成绩稳定，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情发生大波动的事，高考对他来说没那么难。

　　总是关心别人，却忘了自己，其实她自己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心情低落，他希望，他能成为她软弱时的依靠。

　　魏易背对着光，程橙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他的声音如此清晰，她的心情变得平静。她回了对方五个字，就闭上了眼。

　　魏易没听到她的声音，却看到了她的口型，“我会的，睡吧。”这是她给他的回答。

　　早上起来，程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个地方纬度高，所以天亮得早，人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作息习惯，天亮了也就跟着起来了。

　　李奶奶人老了，睡眠时间也少，程橙醒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挽着袖子要去做早饭了。再看旁边，哪还有魏易的影子，程橙一个激灵，昨天睡得太晚，今天早上居然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太丢人了。

　　院子里有老人在活动筋骨，程橙见了，正要打招呼，发现魏易也在里面，跟着一起练太极呢……

　　噗嗤一笑，程橙嘴里的漱口水都喷出来了。不可否认，哪怕对方的头发立的立趴的趴简直不能看，他还是里面最帅的那一个……（魏易听到这话估计想打人，你拿我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比？）

　　魏易也看到了她，知道她在笑自己，撇撇嘴，早上起来他的头发就变样了，这里又没有固定发型的，他只能用梳子蘸着水一遍一遍地抹，水分没了头发就又回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虽说大男生在意什么外表，不过好歹他也是校草之一啊不是吗？

　　程橙漱完口，涮了涮杯子，站起身要进屋，临走时还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吐了吐舌。

　　魏易正觉得这姑娘真萌，就见对方对着他来了个口型——

　　“真丑！”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吃过早饭，他们一起离开。一个要高考，一个要比赛，两个人都没有太多时间用来玩乐。

　　城市到近郊的公交车只有一辆，他们俩走到站牌下，等这唯一的一辆车。

　　“阿姨最近怎么样？”程橙想起好久不联系的魏妈妈，问魏易。

　　“我妈她……挺好的，就是最近我总有一种感觉……怪怪的。”魏易皱眉，不知怎么开口。

　　“怎么了？”程橙看这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对我……太好了。”魏易斟酌了下，这么说。

　　“……”亲儿子她对你不好对谁好？！程橙觉得她的担心简直是多余了。

　　“真的，她对我好的……太过了，如果说因为高考，好像可以说得通，但是又有点牵强……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她有事瞒着我。”魏易尝试着说清楚，他也很迷茫。

　　“高考的孩子都是大熊猫，我妈当时对我也好得过头了呢，后来我考完，她就又开始怼我，你就当享受了。”程橙开导他，男生的直觉……她还是选择不要相信好了……

　　“或许吧。”魏易叹了口气，正好车来了，他也不再提这个事情，跟程橙一起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