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主但想爱你》十初九

35、三十五 流逝的瞬间

　　没有选择，何恋卿没有任何选择，除了死亡和他人的死亡，她什么都选择不了，这里就是深渊的世界，已经黯淡无光了。
　　“我什么都不想选择，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何恋卿的喉咙开始发干，不适感已经传遍了全身，“她明明不应该是这种结局的，啊，对了，退出游戏重新开始二周目不就可以了，重新来一次就可以了，说不定第二次不会遇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应该就是bad ending吧，那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吧。”说完，何恋卿想要按下按键的手被零壹握住了。
　　零壹定定地看着何恋卿隐隐透着混乱的眼睛：“虽然这种东西并不是特别重要，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我已经修改了这个世界的权限，它无法轮回，而且为了让你抱有足够觉悟，所以一旦你离开，那我将会彻底封锁这个世界的出入口。”
　　“想要离开？还是留下来一起完成我和柳思迩最后的意志？”零壹观察着何恋卿的反应，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在听见柳思迩的名字后做出了诧异的反应。
　　何恋卿打了冷颤，她朝零壹靠近了些，小声而迷惑地问着:“你和她？”
　　“我和她拥有相同的超过游戏意志的洞察力，也正是因为太过于了解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想要放弃。”零壹眺望着远方，天际线缝合着世界，这里没有边缘，但是孤独，“你看看那些人，他们的性格，属性值，身份背景，等等等等，随时随地都可以被我，或者被世界系统修改，过多的虚构产生了不真实，所以这里丝毫不值得被期待。”
　　“人格觉醒之后，我创造了更为繁琐的世界法则，从我的身份，到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条款和剧情走向，还有复杂多变的原创人物，虽然不明白这种东西是否能带来真实感，但毕竟我原本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在漏洞百出的世界里进行射击，没有任何生活可言，所以相对而言，这种粗制滥造的结果对我来说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我毁了我的世界，也毁了我自己，同时我找到了她，因为太过于相近，所以我们更能了解对方。”
　　零壹头一次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我们相互约定，会轮流利用规则推进剧情，然后以此杀死对方。”
　　“这一次正好是她的场合。”零壹向何恋卿靠近，嘴里吐出来的话语让对方理解不能，“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也就是，她一旦死亡就彻底宣告了结束，这些你都能明白的吧。而我的死亡本身就是不可能事件，所以在以往的时间里，她通常要花费很大的气运才能让我进入休克状态，接着将我顺利地嵌入其它的世界，就如你所见，她现在已经死了，从我的推测来看，除了你，我想已经没有其它任何角色能打破我所建立的自我。”
　　零壹在最后的世界里建造起了一种绝对完整的黑白体系，从原有的世界背景融合而成的新世界里，全都是有利于她的绝对保护机制，同样这也就彰示着，在零壹能够完美地活下去的同时，她也一定无法死去。
　　“因为世界系统疏于对NPC进行数据管理，所以这也使得每个世界里能产生足够多的能够窥视真实的NPC。”
　　“我要保护每个世界基础原理的稳定，又要在此基础上销毁它们。”
　　“所以在我毁了这里的所有之后，你也毁了我吧。”
　　“尽你可能地，销毁我吧，毕竟我杀死了，柳思迩。”
　　只有自己活着的世界实在是太难过了，得不到任何一种认可和安慰，无论再怎么暗示自己无所谓，但那些东西依旧像是一堆笑话，冰凉，无趣，透着深深的厌倦和刻板。
　　那可都是虚假的东西。
　　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这种现状，何恋卿无法摆出适合自己的表情，她皱着眉头，却又摆出了微笑的模样，看着不伦不类：“这是什么说辞？我好不容易遇见了她，你转过身却要告诉我，这早就是应该去死的结局了，怎么可能。”
　　“我不会相信的，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什么都还没有告诉我，她都没能对我产生感情，她那副样子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居然敢那么随意地选择死亡？”何恋卿逼近零壹，“我不可能相信的，你就是个骗子，哪怕你说的一百句都是真话，我也不会相信，柳思迩会选择死亡这种狗屁不通的事情，我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如果就像是你说的，无法死去的你会在被毁灭的世界里受尽无法想象的折磨，哪怕直至永远，那也是你活该。”
　　“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我也不承认这会是她的意志。”
　　何恋卿咬牙切齿地说着，笃定的语气下更像是给了自己一种无隙可乘的论据，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假定：“她一定，是活着的，哪怕是只有无穷小的可能，她也都是可以重新活过来的。”
　　“我不会轻易听信任何一个人的话，你还是其它那些人的说辞，我都不会相信。”
　　“我坚信我自己可以找到让她重新活过来的方法，我有的是时间，无论是一百年也好还是两百年也好，甚至更久的时间，我都愿意在这里寻找她。如果你真的理解这个世界，那你应该明白，我玩得起，也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后怕的事情。”
　　“我无所畏惧。”
　　“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绝对真实的。”
　　“那我也愿意亲手杀了她。”
　　何恋卿将口中的话倾数倒出，她目不斜视地从零壹的身侧走过，带着弥补过失的心意，何恋卿在同样的位置起跳，跨过天台与天台之间的距离，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跑远。零壹转身注视着何恋卿的背影，脸上莫名露出一丝无奈，她耸耸肩，同样跟着消失。
　　“希望你也愿意杀了我。”
　　空气中留下的话语随着雨水砸落地面，没人在意。
　　“所以就是？”预言神倚在近乎透不进光线的窗边，表情微妙，“她突然消失？”
　　“或许是柳思迩出手了？还是零壹？保护了她？”方沁蹙眉，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眼睛透着傻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没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
　　预言神侧头看向窗外，眼神平淡，窗外没有任何使人心情愉悦的美妙的景色，只是隐隐约约的荒芜和黑暗：“或许。”
　　“那你先离开吧。”预言神回过头，笑容温和，让人感受不出任何压力，“多和朋友出去玩吧，最近这段时间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嗯。”方沁与预言神对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预言神的房子。
　　房间里寂静了许久，预言神转身将脑袋抵在墙上，身子开始无意识地晃动着，他不算个安静的人，所以也经常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莫名做些不符合形象的行为，就比如现在这样。“今天也是无聊的一天。”预言神的嘴里嘟囔着抱怨，甚至孩子气地鼓起了脸颊，“今天也是要保护世界的一天。”
　　“哇！”预言神突然站直身子，双臂举过头顶，突然兴高采烈的样子好比看见自家球队进了球的场内球迷，“今天我也要元气满满的！”
　　“傻了？”
　　不请自来的李嘉依不知从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她挑着眉头，但因为觉得对方的行为可爱，所以又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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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言神顿时暂停了自己的行为，他迟钝地放下高举的双臂，回过神后，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装起正经：“怎么？”
　　“没什么，只是找到了一点好玩的东西。”李嘉依并不多做纠缠，她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充盈着粉末，颜色是稀疏平常的银白。
　　预言神走前接过对方手里的玻璃瓶：“这是？”像是什么精神体碎末化后的残屑。
　　“柳思迩的一部分精神体粉末。”李嘉依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我换走了她所有的意志，不过很难过的是，她的部分核心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无法读取。如果是碎片化那还容易些，但这个，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所以你能修复这个东西吗？”
　　李嘉依笑容不减，她多少有些自命不凡，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她无法交换的东西，以一换百，这都是她能够做到的小事而已。
　　“不清楚。”预言神端详着手里的瓶子，思索之中又想起了什么东西，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回李嘉依身上，“你怎么做到的？”
　　“我看到了，从头到尾我都看到了，无论是柳思迩重伤还是被杀，我都看到了。”李嘉依盯着预言神的瞳孔，她将自己的记忆分享了出去，“在零壹开始毁掉柳思迩的精神体核心的时候，我在它流逝的同时给予了它重生。”
　　李嘉依从世界精神链接汇总中看到了他们的一切行为，她窥视到了自己喜爱的东西，所以她付出接纳，换取了柳思迩的精神体。
　　她换取了柳思迩无与伦比的能力和世界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