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主但想爱你》十初九

20、二十章 是与不是，

　　最终，这场合作谈判以柳思迩艰难的点头妥协而告终，语言即为契约。
　　“我给你权限，这样你就有地方住了。”谷眠伸出食指点在柳思迩的眉心，“在复失之城居住的话会非常方便的，对于你们这几个被夺去了身份的常人来说，真的非常方便。”说完这句话，谷眠收回手，笑笑，嘴角翘起的弧度透着恶意，但又漂亮得让人感觉心痒。
　　谷眠细细欣赏着柳思迩一瞬间露出的吃惊，接着说：“我很开心你们这么诚实守信，所以，我相信你们做事也会很踏实的，加油。”
　　柳思迩的眼皮猛地一跳，不祥的预感升起：“你什么意思。”
　　炙热的阳光不再温暖，而是刺得人发疼。谷眠盯着柳思迩的眼睛，笑意不达眼底：“因为你答应了，所以接触过我的你们，都会被剥夺常人的身份，为我所用。”
　　“那么再见啦。”谷眠后退一步，空气中突然撕裂出的漩涡淹没了她的半个身子，“小可怜。”
　　看着谷眠消失后，柳思迩一时间感到全身的血都凉了，常人身份被剥夺的脱离感从心底升起。
　　几个离人，几个没有身份的离人。
　　柳思迩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她点头答应了谷眠的条件，甚至没有多余的挣扎。何恋卿、方沁、方天画、沈冬和他们一家人、孙家萌萌、夏风乔，这几个人出事，多多少少都和柳思迩有联系，这都是她的罪。
　　柳思迩不知道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她也根本不知道他们几个在知道自己变成离人后会是什么反应。
　　谁能接受得了自己被剥夺身份的事实？那些爱你的人，你爱的人，统统都会抛弃你，即使擦肩而过也会毫无反应，谁能受得了？
　　柳思迩恢复了所有人的意识，形形色色的人如同被按了开始按钮的机械，一个个继续迈着自己的步子。这个世界的光芒依旧耀眼，但对于柳思迩来说却毫无用处，她心里正阵阵发冷。
　　方沁抢在方天画和何恋卿的前头恢复了行动力，他急匆匆地冲到柳思迩的身侧，柳思迩没什么表情，方沁略感担忧：“怎么了吗？是那个谷眠？”
　　“嗯。”柳思迩不认为该有什么隐瞒，她点点头，“的确是她，夏风乔失踪跟她有关，她是来找我来帮忙的。”
　　“帮忙？”方天画随后跟上，吐槽的内容与柳思迩之前说的别无二致，“头次听说找人帮忙还要抓人质的，夏风乔，孙萌萌她们两个跟她有关系吧，绝对的。”
　　柳思迩没接话，似乎是在酝酿什么，方天画和方沁也不催促，何恋卿更是开启了乖巧等待模式。
　　“我可能要给你们道个歉。”柳思迩说话的时候胸腔一阵发麻，喉咙有股灼烧的干涸感，心里满是做错事的自责和害怕。何恋卿绕道柳思迩跟前，在看到对方情绪紧绷到已经嘴唇泛白时，心脏顿时泛起一阵被揪住的疼痛感，十分心疼。
　　无论是怎么样结果和发展，何恋卿都能接受。看柳思迩情绪不稳，何恋卿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用哄/诱的语气与柳思迩说话：“为什么要道歉呢？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
　　“我可能就不应该带你们出去玩。”柳思迩看着脚尖，不想与任何人对视，“沈冬失踪了，孙家萌萌失踪了，夏风乔也失踪了，全是我造成的。”
　　“没事。”何恋卿的安慰词毫无新意，“怎么能怪你呢。”
　　柳思迩对何恋卿的话置若罔闻：“除了她们，以后还会有更多人会被我的鲁莽和无知连累。我现在已经害了你们几个。”说到这句话，柳思迩给其他三个人一个缓冲的时间，过了两三秒才接着说：“你们，还有我，被谷眠剥夺了身份。”
　　这句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何恋卿思索这句话的重点，大致猜到了是个什么意思，她对《异杀》世界观的设定不甚了解，不过也无足轻重，毕竟她不需要在乎。方天画和方沁对此略有耳闻，这句话对他们来说，则是有些重了。
　　“什么？”方天画微微倒吸一口气。
　　“呼……”柳思迩深深叹了口气，咽了口唾沫，用来缓解喉咙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的疼痛，“我们六个，还有夏风乔，还有沈家消失的亲属，全部被剥夺的身份。”
　　柳思迩也不喜欢挤牙膏一般的说话方式，她忍着胸腔的拥堵感，尽力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像倒豆子一样全部丢出了篮筐：“我们从复失之城回来，这一个月左右，很完美地履行了保密协议，但是，这也是变相通过了他们的考验，以此留住性命。我思考不清，答应了谷眠的合作协议，所以，他们非常合理地剥夺了我们的身份，而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没人会再认识我们是谁，而我们要一直为他们做事，直到出现转机。”
　　三个人都在静默着消化这段解释。
　　“怎么可能？”方天画颇有种被气笑的意思，对这段话里的内容半是拒绝半是恼火，“开玩笑吧，怎么想都不可能啊，天方奇谈啊，怎么可能，鬼才信这个，你开玩笑吧。”
　　柳思迩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我也不想相信，但是你们可以试试。”
　　“怎么试？试什么？”能看得出来，方天画是忍着烦躁说出来的。
　　的确，他们也就是几个学生，几个没什么追求，没什么大志，毫不出彩的学生。没人钦点他们要经历不平凡，当那种奇怪的幻想成为现实时，方天画难免无所适从，从而心生焦虑反感。
　　“你们可以看看手机里的内容，但凡是有关社交的，应该全都清零了。”
　　柳思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过几秒放开，接着攥紧，说话间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何恋卿注意到了柳思迩的小动作，她想上去牵住对方，给对方些安慰，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鼓励柳思迩？还是什么其它？有时候就这么奇怪，当你过于重视一个人的时候，许多本来顺理成章的举动却变得举步维艰。
　　方沁和方天画的反应一致，解锁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讯录。和柳思迩说得一样，通讯录被清零了。他们接着查看了所有社交软件，原有的账号全部失效。一个人也联系不上。
　　“故障吧。”方天画的耳边似乎有一股蜂鸣的声音，扰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我打电话试试。”
　　方天画记得母亲的电话号码，按完键，检查了三四遍才拨出去，几秒后，对方接了起来：“喂？谁啊？”
　　“额……哈哈……”方天画心震如擂鼓，方沁也屏气凝神地注意着自家哥哥的神色，方天画方讪讪地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是天画，这两天没跟你聊天，打个电话，妈，阿沁也在这里，你跟他打个招呼吗？”方天画把手机递出，方沁听话凑了上来：“妈，最近怎么样？”
　　“你们谁啊。”电话那头的人反问，“打错电话了吧，我儿子正在家呢。”
　　两个人都没出声，方天画也想认为自己是打错电话了，如果是事发平常，他可能会觉得这个笑话够他乐一天，但现在，方天画真是一个音节也笑不出来。
　　“神经病。”电话那头的人听这边没人出声，于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把电话挂了。
　　方天画不死心，又拨了几个自己记得的号码，但结果无一例外，对方不知道方天画是谁。
　　没人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但他们也是最有理由相信的人。方天画和方沁面上一副绝对不承认事实的表情，但实际上，他们心里早就屈服了，毕竟他们认识谷眠，也都知道那座不是梦境产物的复失之城。
　　柳思迩又看了眼方天画：“你们还想回家求证吗？或者回学校求证？”
　　“算了。”方天画不想生气，就是觉得搞笑，又窝囊又好笑，“没多大意思，我现在不想说话。”
　　方沁没表态，单单看着柳思迩，像是在发呆，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应该可以解决的吧。”何恋卿想了想这个面目全非的剧情走向，完全没有上帝视角的优越感，“额，比如帮她做完事，会帮我们恢复身份？”
　　“说真话吗？”柳思迩问。
　　“算了，我大概不需要真话。”何恋卿摆摆手，其实她是真的不甚在乎接下来的发展，只要有柳思迩就行。
　　方沁还是那种傻乎乎的表情，柳思迩被方沁看得不自在，将视线转向其它方向。方天画嘴唇泛白，精神状态看着不好，他也是人缘极好的角色，虽说相处得来的兄弟也就五六个，但个个交心，父母也是对他关爱有加，不过这么一下来，方天画真就等于是变相被家人和朋友抛弃了。
　　“阿思，这件事不怪你。”方沁开口，“只是说我们比较倒霉。”
　　方沁不爱和人打交道，在《异杀》某人格头文件的影响下，更显得整个人了无牵挂：“我反正不在意，相对来说，看你一个人倒霉受难，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受难。你还记得我，那就最好不过了，其他人我是真的无所谓。”说完，方沁淡淡笑了下，配合好看的长相，看得特别让人心动。
　　搞什么，这是在喂我吃屎吗？！
　　何恋卿看两个人视线里似乎有火花，主动出声打断：“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怪你。”
　　方天画舍不得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柳思迩理解对方的感受，也不打算强行对他进行安慰，火上浇油。
　　“那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我们的东西呢？”何恋卿问。
　　“在复失之城，什么都有。”柳思迩说得有些无奈，很奇怪的是，她对谷眠是真的恨不起来，“她也是有心了。”
　　柳思迩伸出左手在空中一抹，一扇漆黑的木门随着手的轨迹同步显现。
　　柳思迩还有些东西要细下商议，四个人站在大太阳下也不是那么回事，这么考虑下，柳思迩使用谷眠给的权限，打开了通往复失之城的门：“先走吧，有些东西再细说。”
　　门后是一通长廊，两边的墙壁上点着壁灯，一次看下去，根本见不到头，长廊里幽闭阴暗。
　　方沁冲柳思迩点点头，直接走到门边，何恋卿没动，打算跟在柳思迩身边，方天画抗拒踏入其中，心下有些怨恨柳思迩，但良心上却知道这也不算对方的过错。在方沁的劝说和催促下，方天画跟在自家弟弟身后走了进去。走廊只能容一个人行走，何恋卿只好走在柳思迩身前。
　　四个人走了几十步，本来是见不到头的长廊突然成了镜头里失去焦距的景，模糊得让人看不清，再过几秒，场景由只能分辨色彩的高度模糊，渐渐换为清晰。
　　周围的回廊全都消失了，四个人的面前再次出现的是铝合金的镂花大门，门内是一道大理石铺的路，十来米外分岔为左右两条路，尽头接着两栋相似的二层小别墅，路旁围着小花园，中央种着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复失之城似乎偏好夜晚，此时，苍穹内只有星星和月亮。四个人身后是青石板的小路，路旁的路灯还算明亮，两边的树林里寂静无声。
　　四个人刚靠近大门，大门便自动打开。两栋小别墅的外墙上有不相似的刻纹，左边的是弓和箭，右边的是笔和心。
　　“左边的是你们的，右边的是我们的。”柳思迩配合自己说的话指着方向，“你们先进去看看，一小时以后在上面集合。”
　　两栋小别墅的最上头是平顶的小庭院，左右延展，两栋楼的楼顶连成一道，方便互通。
　　柳思迩和何恋卿居住的别墅二楼是单人间的样式，一张双人床，一间淋浴间，一间卫生间，西北角有软梯，顶上连是可打开的磨砂玻璃窗。
　　“你不害怕吗？”
　　何恋卿正坐在床上暗想好事，柳思迩突然的发问让她震了一震。
　　柳思迩正坐在书桌前收拾东西，问话间头也不回。
　　“不怕啊。”何恋卿回答。
　　“那你不生气吗？”柳思迩停下手里的动作，但是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生气？”何恋卿不明所以地回答。
　　柳思迩也不知道这件事和以前的事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想到了，回忆不停袭上心头。曾经无数美好的笑脸因为她自身突然遭遇的骂名而全部消失，那时候的流向就好比每个人如果不骂上她一句话，似乎就会与世界为敌一样。
　　“跟我有关系，我造成的。”
　　的确，这倒是实话，以上帝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的确是因为柳思迩而发生改变，毕竟她是主角。但是，如果身处其中，你也不能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只是世界的选择而已。
　　“我不介意。”何恋卿也不去看柳思迩，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对方，“可以说，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在我看来，只要你开心就行，你开心我就开心，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所有后果，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尝，陪你一起担，毫不介意。”
　　“而且，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错的，也不觉得那些过错都需要你去担着。”
　　柳思迩害怕的是什么？
　　莫过于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莫过于，她不敢去相信另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