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 何恋卿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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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这里走过来……】
沈冬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但这种虚无缥缈的声音十足扩大了她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被无限放大的刺激感和被无限缩小的恐惧指引着她向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走了几步，沈冬想停下来。
【这里，会有些好事。】
不可能的，骗人的而已。
【你喜欢柳思迩吗？】
嗯，一点点。
【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东西。
【喜欢画画是吗？】
只是因为自己学得会。
【希望家里的父母不要继续剥削自己？】
......
【好可怜啊，所有的负担都是你一个人的。】
没有的事......
【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好不好？】
我会的。
【让那些只会不停压榨你的蛀虫消失？】
......
【想要吗？我都能给你。】
不可能的......
【为什么还要犹豫？】
没有。
【你的好弟弟在砸断你的手指让你参加不了考试的时候，你不疼吗？】
【父母的不闻不问，非打即骂，你不疼吗？】
【他们为了钱拿你的第一次卖给别人的时候，你不疼吗？】
【柳思迩最终会属于别人，你不会疼吗？】
闭嘴。
【很生气？很悲伤？我只是在说实话，这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不试试？来这里，我可以抹去你所有的损失。】
不可能的......
【我担保，我没有假话。】
......
持续不断的蛊惑让沈冬再次迷失自我。
意识到沈冬有些不对劲，柳思迩一个起身追了出去。
沈冬出门便朝右转，路过两栋房子，最终在直对的胡同口前一个跨步，像越过什么障碍一样跳进了那里面。柳思迩跑得不慢，她的速度可以直接和她高二参加运动会时的巅峰状态相媲美，然而即使如此，柳思迩依然跟不上，两个人永远相隔那么两三米，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接近。
胡同逼仄，在这里，楼层的高度虽然比不上都市，但房屋之间挨得极近，光线照不进来，看着昏昏暗暗。沈冬的身影直接融进了黑暗里，柳思迩想也没想就打算追上去，但刚跑到入口就被弹了回来。胡同口内看着空荡荡的，柳思迩没减速，整个人被撞到发疼。无形的墙挡住了所有能够继续使人向里面前进的缝隙，柳思迩一面一面摸索过去，毫无例外，全都被封起来了。强烈的不安席卷了柳思迩整个的大脑，一栋栋陈旧的建筑物在夜幕笼罩下就像是一只只沉睡的怪物，从那后面涌出的颤栗也在彰示着，事情变得糟糕了。
出于常人的本能，柳思迩开始变得恐慌起来，但出于异怪的本能，柳思迩隐约又感到兴奋，拒绝和期待交织的念头从头淋到了脚。
混沌的大脑让柳思迩觉得自己的头颅正在变重，她闭起眼睛，经历了一段失去神志的时间。
异怪的优越性压住了常人的理智，柳思迩如同接收到召唤一般想走进那股力量的发源地，也似乎是通过了那股力量的认可，所有无形的阻拦消失。柳思迩抬起脚，想跨过去，然而还没等踏上那片土地，她被人扳着肩膀拽了回去。
何恋卿的右手钳着柳思迩的肩头，表情不明，在她的身后，是不知所措的孙家萌萌，神情微怒的方沁，和一脸严肃的方天画。
几个人睡得不安稳，稍有异样就醒了过来。
“你们怎么起来了？”柳思迩说着，嘴角向上弯了弯，向面前这几位扯了一个自然的笑，“我看小说看累了，出来逛逛，你们接着睡吧。”柳思迩想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她不愿意拖更多人面对危险，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些人有解决此类麻烦的才能。三个常人，三个只会抱团相互安慰，毫无能力的常人。
“你看书看累了出来逛逛，那沈冬也被你拉出来了吗？”何恋卿直勾勾地盯着柳思迩，洞悉一切的目光使得柳思迩心惊。柳思迩移开视线，看着某个地方拒不回答问题。异常的风夹杂着细碎的沙石，让所有人都迷了眼。
在不明不白里，每个人的耳边突然带过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从地底下不断涌出来的惊骇让孙家萌萌和方家兄弟惊疑不定。
除了广场，所有的地界都在翻动，那些房屋像是风干的沙雕，脆得如同纸壳，扑啦啦地开始剥落，破裂，最终通体轰然倒塌。一行人退到圆形喷泉附近，柳思迩转着身子观察四周，新的房屋从地底升起来，是群奇形怪状的建筑，有的看着只是个平面，有的是正规的立体几何形，有的扭曲着，有的光滑得如同艺术品，也是群不符合常理的建筑，正放，倒放，斜放，叠加，它们交错在一起，错落别致，带着低奢的崇敬感，古怪而又独特。
树林也在燃烧，接连成片的青蓝色火焰直冲天际，上下翻腾，没有一丝热度，枝干如同被烤化的金属，快慢不一地卷起来，最终融回了泥土。
潮湿的地面开始变得干涸，龟裂的缝隙逐渐扩大，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的建筑物像是富有生命一样，野兽般冲破地面表层，直到它们完全露出地面。异动随着整个地界的改变而持续，如果不是彼此之间还有着不同的颜色，何恋卿甚至以为整个世界都只是由黑白灰组成，像复古的老电影一样。
房屋的外墙上满是随处可见的奇怪符号，虽然形状大小不一，但每一栋上面都只存在有一种标识。
当所有改变都发生完全后，耀眼到能划裂天际的金色光芒从整个广场的地底下开始扩散，孙家萌萌低头四下扫视，亮度从外圈到内圈逐渐增强。“看这里。”孙家萌萌小声的惊呼让所有人回头，中央的喷泉已经塌陷，巨大的空洞下放射着让人感到震撼的耀眼光线。
“卧槽。”何恋卿低声骂了一句，当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惊奇。
犹如白昼的地底内，一位长发的女人缓缓升了起来，棕色的头发柔顺而且细滑，头上带着碎花编织的花冠。她闭着双眼，脸庞被亮色系的光芒映得格外柔和甜美，睫毛细长，嘴角微微上翘，笑得三分风情七分纯净。女人估摸着该有二十五岁，穿着纯白色的半袖长裙，裙摆落在膝盖处，脚下踏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系带是一厘米宽的金属白丝绸带，从鞋的跟槽内拉出，绕过脚踝向上缠绕，到小腿中央处截止，在前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女人的发丝和裙角随着无名的气流微微浮动，荡出波浪一般的纹路，在其他人的惊叹里，女人自然下垂的双臂缓缓从两边抬起，她睁开形状姣好的杏仁眼，超过三米长的巨型翅膀在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瞬间从背部展开，覆羽呈纯白色，飞羽下方黑白交错的横斑略为醒目，有些类似鹰的翅膀。在长啸的鸟鸣中，刺人双眼的光芒渐渐褪却。
“卧槽？！”方天画合上张得快要脱臼的下巴，欣喜多过害怕，“天使吗？中国天使？妈耶？！”
“还是一样讲究排场……”
柳思迩眼睛空洞，无意识地呢喃出这句话，女人姿势不变，眼睛斜向柳思迩的位置，在触及到柳思迩长相的一瞬间，表情有丝松动，但随后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高雅，令人瞠目结舌，让人想要跪下来顶礼膜拜。
“柳思迩？”何恋卿意识到柳思迩有点儿不对劲，于是轻声唤了一句，一声不见效又来了一次，“柳思迩？”，听到自己的名字，柳思迩迟一步才有所反应，整个人显露出大梦初醒般的恍惚。
“What the hell……”方沁搓了搓脸，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让他的面部感觉很是僵硬。
从十来年毫无波澜的校园生活，到一记游玩，短短几个小时，那些在典籍里记载着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冒到了所有人眼前。
“好漂亮。”孙家萌萌微微上前一步，伸手做出想触碰的动作，结果被柳思迩一把拉住胳膊拽了回来：“你不要命了？”
孙家萌萌疑惑不解地看向柳思迩：“怎么了？她是怪物吗？她那么漂亮，不是天使吗？不会害人吧。”说完，孙家萌萌再次将视线移回女人的脸上，目光里带着喜爱和憧憬。话说回来，少女的心中有些天使梦也是正常。一种象征纯洁无暇的生物，带着幻想的色彩，很难让人不喜欢。
“谢谢你的夸奖，我很开心。”女人朝孙家萌萌笑了起来，声如黄鹂出谷，笑似银铃，的确像是光明的产物，“想认识一下吗？我是……”女人踮起脚尖轻轻一发力，翅膀煽动，瞬间落在了孙家萌萌面前，在气流停止之前，巨型的翅膀被收了起来，这么近距离欣赏，越发迷人。女人轻声说着：“谷眠……”
“你好！我叫孙家萌萌。”孙家萌萌羞怯地退后一步，不敢直视谷眠，她错开目光，双手不自热地绞动，一脸少女怀/春。柳思迩见状皱起眉头，一把将孙家萌萌扯到了自己身后，语气强硬：“在我后面待着。”
“没事的吧，她很漂亮，也很温柔……”孙家萌萌小声反驳。
“没听过‘漂亮女人的话不可信，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千万不要相信女人。’这句话吗。”柳思迩说话跟唱戏一样，成套成套的。方天画听后在另一边想了想，莫名觉得亲切：“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
“张无忌他娘说过差不多的。”何恋卿看方天画一副找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派头，好心给了提示。
“张无忌是谁？”这次换方沁懵，“你们认识吗？”
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崩塌。
“他/妈/的你们这群傻Diao在干什么？”谷眠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浑身带着不一般的迷人气场，然而正是这样的角色，嘴里却说着能瞬间形象尽毁顺便再敲碎所有爱慕者那颗幼小心脏的话，“他/娘/的是在搞笑吗？”
“因为被忽略所以不满了？”
柳思迩挑了挑眉头，话归正题：“沈冬在哪里？”
“哪个？”谷眠又走进了一步，眼睛里全都是柳思迩，“那个小个子的智障？”
柳思迩皱眉，没有反驳，单是点点头：“对，是那个小个子的女孩子，她怎么样了。”
谷眠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一轮新月一样：“那个女的啊，拿来用了。”
听到‘拿来用了’四个字，柳思迩大感事情不妙，她开口想要问点什么，但是被谷眠接下里的动作打断了。
谷眠后退一步，扬手一挥，天空中落下的斑斑液体滴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像一场春雨，绵延而且细密。
酒红色的液体侵入了每一个角落，带着腥臭味。
是一场血雨。
越发激烈起的血雨中夹杂着不知名的声音，给人带来颤栗。
柳思迩把孙家萌萌抱在怀里，暂时堵住了对方的尖叫，何恋卿也还没反映过来，整个世界由血红色完全陷入虚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似乎有一块红色的幕，紧紧遮着每个人的眼。
“欢迎来到复失之城。”
“各位，请享受美好。”
谷眠的声音一落，霎时间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哀嚎尖利得能刺穿人的心脏，似乎是难以计数的人在这一刻遭殃，而他们生命里最后的嘶吼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
血雨愈发密集。
‘什么情况？天使？’
相比其他角色，何恋卿要好得多，她的耳边没什么声音，也就时不时有一两声失真的嘶吼，但声音极小，可以忽略不计。
基于何恋卿对这部游戏的认识不足，世界意识好心回答。
‘是异怪，不过根据我方和《异怪》的世界意识的沟通，可以这么简单说明一下，异怪其实也就是大脑运用区域高于百分之六十五的常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