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申诉部》潇潇十六歌

6、校园坠楼案（六） 伤害别人，

　　在附近找了一小旅馆住下。

　　“老板，给开个票呗，我们这小员工出差不容易，回去要找老板报销”万仙仙手支着头在收银台。

　　“放心吧，这票什么的都有，你再给十块钱我还可以多给你开一些，怎么样？”老板是一位胖大叔，小眼睛一眯，典型的奸商。

　　“那倒不用了，看到那边没，老板家的亲戚，我可不敢乱报账”万仙仙歪头指了指在门口站着抽烟的顾嘉行和陆峰。

　　“我懂，我懂”胖大叔往外面瞄了瞄，一副了然的样子。

　　万仙仙说三人是来这边出差考察项目的，因为大乐村要修建度假村，所以这一两年来考察的外人很多，老板也没有怀疑。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万仙仙已经和胖老板混的非常熟了，各种乱聊。

　　突然，万仙仙问道“话说今天我们来的时候开车差点撞上一个小姑娘，想想都后怕，老板你们这边有什么好东西，我们想买点东西给人家送过去，安慰一下”。

　　“还有这事呀，是哪家大叔帮你说说”胖叔打了一个酒嗝，拍拍胸脯大声道。

　　“就是村尾门前有一颗皂角树的那家”万仙仙和胖大叔碰了一杯。

　　“噢，你说的老向家呀，是清清那丫头吧”胖大叔叹了叹气放下手中的杯子。

　　“对，就是，那女孩就叫向清清，胖叔你怎么了？”万仙仙故作惊讶。

　　陆峰和顾嘉行对视一眼，这奥斯卡绝对欠万仙仙一个小金人。

　　随后，胖叔给三人说起了向家的故事。

　　“向家当家的叫向伟，年轻的时候看着为人还行，后来不知怎的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债，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对他媳妇秀云和两个女儿经常又打又骂，四年前他家大女儿向朵朵在学校意外坠楼身亡，朵朵这丫头懂事、成绩好，真是可惜，过了没多久，向伟不知哪里发了一笔横财，赌债还清了，还嚷嚷着要到城里去买房，不过没多久有天夜里喝高了从村头那湖里掉下去淹死了，而且还有传闻说他发的财和大女儿的死有关，不然怎么女儿死了没多久就发财了，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胖叔说完啐了一下，很是瞧不上。

　　“你们要买东西就买生活用品、家里常用的吧，秀云是个好的，就是太软弱了，哎，你看我喝多了就喜欢乱扯”胖叔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几人吃菜。

　　胖叔喝断片睡觉去了，万仙仙几个说他们要打一会扑克，因为胖叔的孩子随着妻子回娘家去了，所以诺大的院子就剩了三人。

　　“兰子轩说我们在季明川家里找到的黑衣和死者方婷婷身上的纤维材质一致”顾嘉行挂了电话解释。

　　当初给季明川做笔记的时候注意到他手上有一个黑痣，加上反复看监控终于发现黑衣人的手上同样的地方也有，顾嘉行就知道季明川就是杀害方婷婷的凶手，现在证据确凿。

　　“咱们现在可以以向朵朵为事情的起因，根据学校提供的资料四年前向朵朵因为惨遭校园暴力舆论而跳楼自杀，季明川和蒋思晴一直是男女朋友，中途有传闻季明川喜欢向朵朵，而就在向朵朵死后不久两人分手，这里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舆论的造谣者是不是蒋思晴，是她间接害死向朵朵？”万仙仙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按照时间推算和胖老板的说法，向朵朵死了不久，她的父亲向伟发了一笔横财，不久就失足淹死在湖中，这笔钱从何而来？”陆峰接过话茬。

　　“四年后，蒋思晴因嗑药导致坠楼而死，其室友方婷婷诱引她长期嗑药，第二天就被季明川杀害，这可以理解为季明川在为蒋思晴报仇，而紧跟着季明川又坠楼身亡，根据现场勘测和尸检已确定是因为杀害方婷婷畏罪自杀，在蒋思晴坠楼时现场出现的人和马秀云包庇的人会不会是一个人？这场精心策划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推手，一步一步等着猎物掉入陷阱”顾嘉行接过万仙仙的笔，最后定格在这个未知人身上。

　　“只有把和马秀云和向朵朵相关的人再查一遍”万仙仙皱眉。

　　第二天，三人兵分三路，借着找项目到处打听，终于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有一个人很可疑，向朵朵的邻居家的一个疯子王大傻，据村民说当初向朵朵死后不久有人看见王大傻有段时间天天跟着向伟，眼神就如同恶狼一般，特别吓人，王大傻没有名字，因为出生脑子就有问题是个精神病，而且脸上有很大一块青红的胎记，农村人迷信说是恶鬼投胎，大家都怕他，爹妈也不管，后来两口子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还赚了钱搬进城里去了，却没带走王大傻，可以说是被向朵朵一家救济长大的，向朵朵经常陪他说话玩耍，不嫌弃是个精神病，每当发病的时候，只有向朵朵能安抚下来”顾嘉行接过万仙仙递过来的水大口喝了下去。

　　“我也打听到了这个王大傻，不过说是三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在哪，我还找到一张王大傻的照片”万仙仙从包里掏出照片给陆峰和顾嘉行。

　　看得出照片有些年头了，是五年前村里搞活动的时候拍摄的，照片中王大傻怯怯的站在大树下，右脸有很大的一块胎记显得很突兀，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穿着大红棉袄笑的一脸灿烂的向朵朵。

　　村里人都说王大傻是由向朵朵带大的，虽然王大傻还比向朵朵大一岁。

　　“这王大傻就没上过户口，失踪这么久，世界这么大，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况且他一个神经病又那么丑，目标这么大杀人不可能没痕迹”顾嘉行抓了抓头发，他可不赞同浪费时间去找一个疯子。

　　“疯子往往也是天才，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天才一样与普通人与众不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疯子进一步就是天才，退一步万劫不复，所以一切皆有可能”万仙仙记忆一向很好，她觉得王大傻的眼睛很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是那双眼睛，很有特点。

　　万仙仙干脆坐了起来，打开灯，从包里翻出案件资料，一张一张的看。

　　突然猛地站了起来，就是他，方婷婷的男友董南，这双眼睛和王大傻的一模一样，目光永远是那么深邃、看不穿。

　　而照片中的董南却是相貌堂堂，英俊潇洒，任谁都不会和王大傻联系在一起，万仙仙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喂，方子哥，我是仙仙，你快帮我查查董南，所有资料都不要放过，我怀疑他就是这几起命案幕后的凶手，恩，你着重查一查他有没有整过容”万仙仙挂了电话，抓起包套上外套就往外面冲。

　　因为只有两间房，所以万仙仙睡一间，陆峰和顾嘉行睡一间，就在隔壁。

　　“陆哥、顾嘉行起来了，跟我去一趟王大傻的家”急促的拍打着门。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赶紧起来，我知道凶手是谁了”陆峰披上外套开了门，看见顾嘉行还愣在床上万仙仙怒吼。

　　顾嘉行想起刚刚梦里万仙仙娇艳的唇，柔软的腰肢，雪白的肌肤，一股热气冒上脸，耳朵悄然蔓上绯红，罕见的不敢看万仙仙的脸，顾大爷害羞了。

　　“你能不能快点”见顾嘉行还愣在那里，万仙仙直接走进来去拉他，近看才发现顾嘉行的脸很红。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伸手摸了摸顾嘉行的额头，温度还真高。

　　“没，热的，这鬼地方空调都没有”顾嘉行一把拍开万仙仙的手，一下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顾嘉行你就有病，真的”这天气这么凉快，热？逗我玩呢。

　　路上把自己的猜测给陆峰和顾嘉行说了一下，到王大傻家的时候，里面竟然有微弱的光亮。

　　三人对视一眼，顾嘉行一手把万仙仙拉到身后，和陆峰一起掏出配枪。

　　“在这等着，我和陆哥去看看”顾嘉行嘱咐万仙仙等在原地，万仙仙就说忘了什么，走的时候竟然没有去申请配枪。

　　“别动，把手举起来”顾嘉行一脚踢开那破旧的木门，大声呵斥道。

　　屋内，马秀云惊讶的转过身。

　　原来马秀云在今天万仙仙他们到处打听的时候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所以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来王大傻的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他不利好销毁掉，可却没想到万仙仙他们来的这么快。

　　“我们已经知道杀害蒋思晴的凶手是王大傻了，不对，现在应该叫董南，或许还有你的丈夫向伟也是他杀的吧，背负两条人命他逃不了了，你把你知道的给我们说清楚，包庇罪也是要判刑的，你女儿才十岁，还小需要你抚养”万仙仙首先打破沉默的气氛，开口道。

　　马秀云放声大哭起来，“向伟就是个畜生，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天杀的，连自己亲身女儿都不放过”。

　　“向伟到底做了什么？”陆峰忍不住问，马秀云的恨意太够明显了，就像千刀万剐都不泄恨一般。

　　“他为了还赌债，把朵朵...把朵朵打晕了，送给城里一个大老板换钱，那段时间虽然失去了女儿但有了这笔钱生活好起来我还很高兴，可是直到后来大傻把那畜生杀了之后，在他身上发现大傻的扣子，我便去问大傻，大傻才告诉我朵朵是被自己亲身父亲害死的，之后我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就当那畜生是掉进河里淹死的，也没有人怀疑过”马秀云慢慢的讲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后来，大傻向我借了钱走了，我把那笔钱剩下的全给他了，女儿的卖身钱我是不会用的，可我没想到他是去给朵朵报仇去了，不对，是我的错，当时我隐隐就有感觉，可是三年多过去了没消息，我还以为是我想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马秀云一直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我还有一个疑问，王大傻他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万仙仙递过纸巾。

　　“是朵朵出事的半年前大傻就逐渐恢复正常了，朵朵当时还暗自高兴了好久，可没想到，造化弄人呀”马秀云接过缓缓说道。

　　在赶往乐岩镇的路上，接到了方楚翔的电话，证实了董南就是王大傻，现已经下令抓捕董南，只是人早在三天前就失踪了。

　　“王大傻没回大乐村了，能去哪里呢？”陆峰皱了皱眉。

　　“去乐岩一中”万仙仙和顾嘉行突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俩越来越有默契了，不过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向朵朵死在那里？”陆峰惊讶一笑。

　　“死亡的人会徘徊在死前的地方，等着最牵挂的人，一起走向轮回，我在王大傻屋里书上看见的”万仙仙解释，哪怕知道是假的，但这种执念却给了希望，王大傻已经没想要活下去了。

　　顾嘉行加快了车速，等到一中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顶楼，坐了一夜的王大傻见三人上来，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腿，缓缓站了起来，往下看了看，只需要踏出一步，他就可以见到朵朵了。

　　“你们终于来了”他等很久了。

　　“那位富商你是怎么处理的？”在路上已经让人调查了当年和向伟同流合污的那位富商，果然已经失踪两年了。

　　“他呀，我杀了，一刀一刀的，那痛苦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对了，尸体被我喂了村里的流浪狗，你们找不到了,不，或许还有残骨，毕竟那么丑陋的东西，狗也会嫌弃”王大傻一脸诡异的笑着。

　　“你拿着当年马秀云给你的钱去整了容，一直默默关注蒋思晴和季明川的动向，同时追求方婷婷，一步一步教导她让其引诱蒋思晴走上不归路，蒋思晴死的那天晚上磕了药，你说了什么刺激她跳下去的？”万仙仙忍着胃里的不适，盯着王大傻。

　　果然，疯子是不能招惹的。

　　“说什么，说她当年是如何在学校让别人孤立朵朵，导致朵朵在学校被人欺负，说季明川是如何的厌恶她，我还记得当时朵朵那段时间精神恍惚，我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多么心疼”王大傻表情变了变，十分激动。

　　“朵朵是不喜欢季明川，他们只是好朋友，是蒋思晴见从来没有女生和季明川走在一起自己误会季明川喜欢朵朵，不仅在学校叫同学孤立朵朵，还找人警告、打她，朵朵只想好好读书，找份好工作，带自己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这有错吗？更可恶的是向伟，你们知道当时朵朵被侮辱跑来找我的时候，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吗？她感觉社会抛弃了自己，我不应该放她走的，不应该”王大傻越说越大声，眼泪从他的眼中滑过。

　　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对朵朵说，他想说我已经好了，一定努力赚钱，让她幸福。

　　“朵朵死了之后，季明川因为这个和蒋思晴分了手，我拿着云姨给的钱整了容，每天跟踪蒋思晴，一直到大学，一切的计划都很完美，蒋思晴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染上恶习，季明川厌恶她，爱而不得不是最好的惩罚吗？哈哈”从包里掏出唯一一张和向朵朵的合照，轻轻的拂过。

　　“那方婷婷呢？你这样利用她让她枉死，你的朵朵会原谅你吗？”万仙仙问。

　　“方婷婷？那不过是枚棋子，她爱我？哼，她爱的只是这幅华丽的外表，我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太恶心了，我只是稍微说了几句她就背叛了自己的好朋友，人性的欲望多么可怕”王大傻冷笑。

　　想起那些年朵朵偷偷给他带饭。

　　想起那些年朵朵教他识字。

　　想起那些年朵朵高兴的喊着自己“阿傻，等我有钱一定治好你”。

　　缓缓撕掉手中的照片，撒向空中，飞舞的纸屑，凝固的微笑，一跃而下。

　　朵朵，等我。

　　顾嘉行的手伸在空中，还是慢了一步。

　　事后，去村里搜寻富商的尸骨，只留下了被啃得稀烂的头骨，或许还有但时间久远已经找不到了。

　　马秀云因为包庇罪，本来要判三年，但万仙仙他们找了律师，求情加上情况特殊只判了一年。

　　向清清一夜之间懂事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但隐隐也猜到了，只说了一句“妈妈，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王大傻这些年凭着聪明的脑袋也挣了不少钱，全部转到了马秀云母女名下，保证她们下半生的生活。

　　一场青春，七条人命，什么事情都应该采取正确的手段，伤害别人，往往受伤最深的是自己。

　　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回到家之后，万仙仙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成报告记录下来寄回地府。

　　最后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

　　季明川爱你从未改变。

　　这是从季明川生前的日记本中找到的，他恨得是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和蒋思晴沟通，才导致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