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采采云卿

30、道破（二）

　　“小叶可真是个好孩子。”
　　林朗刚拿起了个苹果，还没切，就听见自己老妈絮絮叨叨在一边说。
　　“我就说他妈妈要放宽心，不要天天担心他。唉，她不听。”
　　林朗道：“妈，叶阿姨最近常和你联系？”
　　“她哪有那个时间，我是听老叶说的，她最近身体不好，小叶一年到头也难得放个假，结果天天白天去那里，晚上来这边，脚不沾地，你没觉得他脸色不好吗？”
　　“有点儿。”林朗闷声说：“妈，吃苹果吗？”
　　他默默削手里这只苹果，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儿。
　　幸好他妈妈还不知道自己和他又——
　　林朗看着那串苹果皮完整地落在纸巾上，好像这世界也是个循环似的，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他将那苹果切片放在盘子里，推到自己母亲面前：“妈，我差不多也该买机票回去了。”
　　“这么早？”
　　“嗯。”他用纸巾擦了擦桌上飞溅开来的果汁：“本来现在也没有在放假，我师兄也快要回去了。”
　　“你这孩子。”他听见自己老妈在那儿又开始数落自己，什么没良心啊，你看叶期文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也都记得回家看爸爸妈妈，又不是没钱给你买机票，你至于两年回来一次吗。 林朗笑道：“我这不是想赶紧毕业吗？”
　　“再着急还差这两天吗！”他妈一听，顿时急了：“你暑假要是敢不回来，我让你爸给你过去绑回来。”
　　林朗看了一眼书房那头的灯光，心想我怀疑我爸根本就忘了我还要回来这事儿！
　　但是老妈还是要好好劝的，他赶紧说：“好，有假期就回来。”
　　“真的？”
　　“真的。”
　　他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林朗赔笑道：“肯定！”
　　“你不是有个同学要结婚吗？”
　　“您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我记得是元宵节？”
　　“嗯。”林朗道。
　　“你看看！”
　　林朗赶紧拿了个桔子，道：“我再给您剥个桔子吧。”
　　他笑嘻嘻地把电视打开，又陪老妈看了半集电视剧，这才帮她平息了点儿怒火。
　　他知道老妈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他趁同学婚礼找个对象吗。他看了半天这电视剧，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去厨房煮个汤。”
　　“煮什么汤？”
　　“刚才不是还剩了些鸭架吗，我做点儿汤给叶期文送去，省的你说他脸色差。”林朗道。
　　“懂事了。”他听见自己老妈坐在客厅夸自己：“知道不要白吃人家家的烤鸭了。”
　　“妈！”林朗失笑道：“我什么时候白吃过。”
　　“我看你吃叶期文的不少东西都是白吃的。”他老妈笑道：“多亏我帮你补回去。”
　　胡说，那明明是他自己要送的。
　　林朗把那锅鸭架冬瓜粉丝汤炖上，给叶期文发了条消息。对面回复得倒是挺快的，林朗笑着给他拍了个锅子的照片。他也不知道这么相处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是他们似乎就要碰到那层不能碰的东西了。他站着等汤开的时候，翻了翻机票，随手订了一张元宵节后的。下单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叶期文的消息正好在这时候进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忽然有种冲动，想说要不我们私奔吧。
　　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苦笑了一下，看那砂锅的盖子被细碎的泡沫顶得浮起来。

　　再见到秦逾秋是在帮许彦布置婚房的时候，林朗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一个脚手架上指挥“交通”：“快快，那个装饰花拿来。”
　　林朗把身边的放装饰花的木桶拿起来，给他递过去，笑道：“师兄。”
　　秦逾秋看到他，也笑道：“这段时间找你也不出来！”
　　林朗道：“在家赶课题呢。”
　　秦逾秋听见课题两个字就头疼，赶忙道：“来来，你帮我看看这花挂歪了没？”
　　林朗走开两步，比了比。这桶装饰花全是绣球花，一簇簇的，美极了，粉白篮紫都有，一看就知道是许彦媳妇儿喜欢的。他帮着理了理地上的彩绸，道：“我发现许彦还是很有品味的啊？”
　　许彦这时候刚好从外头进来，笑道：“哟，夸我呢！”
　　林朗道：“其实是在夸嫂子。”
　　许彦哈哈大笑道：“那我更高兴。”
　　林朗道：“这放哪儿？”
　　许彦道：“没事儿，就放那儿吧，我这还没想好怎么挂。”
　　林朗蹲在地上将那堆彩绸依次放好，道：“我送你个礼物。”
　　“啊？”许彦道：“你别这么客气，我说了，你只要人来就可以了。”
　　林朗笑道：“我知道，你先来看看。”
　　许彦跟着他到客厅，看他拿着放在沙发边的那个黑包。林朗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笑道：“你得收下。”
　　许彦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橙红色包装得十分典雅的礼盒，他光看了眼商标也知道这是什么了。他赶忙道：“搞的这么贵重干嘛？”
　　林朗道：“你跟我客气什么，收下吧，酒你自己买。”
　　许彦笑道：“好，那我不客气了。”他收下那东西，道：“你这次回来怎么样？”
　　“挺好的。”林朗道。
　　“见到叶期文没？”许彦笑道。
　　“见了。”林朗道：“怎么？”
　　许彦道：“我请他来着，我说你们都来，他就答应了。你们可要小心了，这叶总一出场，那现场可就混乱了。欸，要不要我媳妇儿先给你介绍几个她的同学认识？”
　　林朗道：“别。”
　　许彦道：“怎么？不好意思呢？”
　　林朗摆手道：“饶了我吧，我参加完你的婚礼就要飞回去了，你给我介绍是耽误别人，你给咱们师兄介绍个……”
　　秦逾秋似乎在房间里听见他俩的对话，急忙嚷嚷道：“听见没啊？许彦？”
　　许彦笑道：“你急什么，我不给你介绍你也会上赶着去认识的。”
　　房间里头的人顿时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