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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驯 ...

  •   南川令外院的学生,会在私底下管“南川令”叫“白林江”。楚箫白在和林秀玄聊天时,也偶尔会听她蹦出这几个字,这么看来里院和外院还是没什么变化。

      楚箫白有时想起,只觉着抛去大家话里的讥讽,这称呼便有说不出的妙处。

      南川令外边便是南川的河,岸边一片梨树,繁花之时,便是一片白林,正好是合了“白林江”之意,也正好是合了白、林、江这三家。

      在南川令里,便是这三大家做的主事。里院的学生,都是他们的血系,绝不会有外姓的子弟。是以有了所谓的“里院”和“外院”,也有了所谓的出身不同和资质的优劣。

      自然,南川令里,谁又能撼动白、林、江的地位呢?

      白林江三家的子弟,他们身上的灵力总是要比他们这些外边的要充沛得多,也要纯粹得多。

      说实在的,楚箫白以前还在南川令的时候,多少也是有些不满的。其实就算到了现在,还能找到那些不满的一些残迹。

      她在南川令里,大概是和白林江的人都打过了交道。就像白零歌、林渐禾、江悦溪,他们就是白林江三家的后人。

      按理说,外院和里院的人并不怎么能走到一块儿去。这里既因为两者间的嫌隙,也因为大家的课业安排并不相同。

      楚箫白后来觉得,她大概是沾了林点睛的光,借了他的便宜——她那个时候真的太喜欢这只妖精,一有空闲就凑到他跟前来,以至于在林渐禾面前混得太熟了,连带着也认识了白零歌。

      小时候楚箫白就一直比林渐禾高,直到她要离开时,林渐禾也才刚刚赶上她的个头。楚箫白就想着,林渐禾现在的身高应该与白零歌相当,那也一定是比她高了不少。

      林渐禾,他现在大概是很忙的。楚箫白觉得林点睛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只是想他俩见个面罢了。

      但小时候再亲密的伙伴,长大后也不能做到无话不谈。更何况她和林渐禾也很久没联系过了。

      其实楚箫白回到家后还给林渐禾寄过一封信,但一直没有回音。她想林渐禾大概是没有收到,又或者实在是不值得给她这个半途而废者回信了。

      以前听到她说要下山,不再过来玩这些妖精的游戏,林渐禾冲她发了很大的火。那时候她才感觉到,像林渐禾这样的人,也是会生气的。

      那封信里还附了一张她家大白狗的照片,但具体的内容,楚箫白也已经记不清了。写的信也怎么可能会做备份呢?她又不是个将来要做本文字集注来传世的人。

      林渐禾的身份,楚箫白一直是知道的,小时候还因为这个在林渐禾面前露怯过。

      白林江,或多或少,是能循前事,追来生的。拥有这能力的人不多,林渐禾是其中一个。他是他们这一辈中的尤其突出者,所以需要由他来确定同时期的守门人。

      因为南川令,就在守着一扇“门”。

      江悦溪就是他们这一代的守门人。所以驭妖也好,通灵也好,她总是要比旁人多些天分的。

      江悦溪,也就是楚潮现在的契主。

      其实楚箫白挺担心会遇见江悦溪,不过她一直在医院里,倒是也没有遇见的可能。

      ……要是江悦溪看见了她如今模样,大概会要嗤笑。

      江悦溪总是那副样子,因为她自己是南川令的“圣女”——当然这个“圣女”是外人戏谑的称呼,谁叫她是这一代的守门人呢,还是个女孩子。

      不过如此称呼,只是为了要和旁边的那位“圣子”作伴——这自然便是林渐禾,虽然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有婚约就是了。

      他们在南川令里面有着天然高的身份和地位。

      总之江悦溪总是摆着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似对什么人都瞧不上眼。

      她也确实是有那份自傲的底气,能驭千年的妖,能诱初生的怪。抛开她的身份,她的实力叫人拜服——虽然楚箫白并不在这群人里面。

      当年听闻了楚箫白要离开后,江悦溪还在她离开前去瞧了她一眼。那自然不是因为英雄间的惺惺相惜,也不是因为仇人间的白眼奚落,而是因为江悦溪一直以来就那么对人的高高在上。她的那份高高在上叫她来看一眼楚箫白这个多次落了她面子的人。

      楚箫白和江悦溪实在不熟,除了江悦溪突然挖她墙脚,拐去了她的契妖,她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别的交往。

      因此看到江悦溪竟然真的屈尊纡贵来见她时,楚箫白还十分意外。

      不过她们之间的过节已经过去了几年,楚箫白也不复当年那个气鼓鼓的小孩子,那时又是恨不得早点抽身,早已经对什么妖啊怪啊的没了念想。

      楚箫白现在想起她来,还是有些觉着自己被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的第一只契妖和她断契后所选择的主人,也成了她第二只契妖的契主。

      或许是因为江悦溪身上充沛又纯粹的灵力总是能吸引到小妖精。

      慕强,是大家普遍的本能。

      他们的这些游戏,楚箫白打从决定要离开起,就已经出局了。

      将近十年,她也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

      大概是闲了太久,所以总会想得太多,楚箫白觉得自己又是有的没的又乱想了一大通。

      回到故地,便总是难免遇到故人。

      楚箫白细细看了几眼,才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这是当年和她同一期的学生,楚云岚和江文松。

      便见楚云岚抱着怀中的奶娃娃向她走过来:“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说完又有些埋怨,只对她说:“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真的是不拿我们当朋友了么?”

      楚箫白也是很意外和惊喜的,当然,她更意外的是他们两个早已经成家了。

      江文松这时也走了上来,接过楚云岚怀里的小孩儿。便听见楚云岚低语:“轻点儿,小心些孩子。”应该是担心他手中太多累赘,拿走了搭在他臂上的大衣。

      楚箫白笑着看过,不无感慨,当年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如今也已经是温温柔柔的了,也是做了一个母亲。

      楚云岚见她外套里边穿着病服,问她:“箫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这些天都是春风习习的,有些乱了楚云岚的发丝。她把那几绺头发别到耳后,把手插回臂前搭着的大衣里,又看了楚箫白一眼。

      楚箫白道:“也没什么事,因为身上的灵力没有去干净,吸引到了一些妖精。”

      她这话倒也不错。

      “是白林江外边的么?”楚云岚有些担忧,往边上看了江文松一眼,又道,“前些天文松他们还去看了,最近那边开了界门,总有些不守规矩的妖精窜过来,妖域就是不管。”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愤愤不平。

      闻言,楚箫白也问:“这几年作乱的比以前多了么?”

      “可不是么,最棘手还是那些园里边跑出去的妖精,就是他们唆使得最厉害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好不容易见回面,怎么能老说这些事。说真的,箫子,如果不是今天带着若若来这里,我们还不一定见得着呢。”

      听到她这么说,楚箫白瞧了一眼他们手里边的那个奶娃娃。因此问:“若若他……你们给他测灵力了么?”

      就见楚云岚摇摇头,说:“不算好。你说他身上有灵息就算了,到时候把他放到外院,我也没什么话说。但是他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个,我就有点儿矛盾。我是既希望他能用这个自保,但我又希望他身上没有这些东西,以后能够安安稳稳的,离妖精远一些。”

      楚箫白一时无言。

      不同于楚箫白这些被人不远千里给找过来的,像楚云岚她们,她们祖辈起就已经在南川令里过活。她们自幼也是在这里边成长,也是早就注定了和妖精一起的命运。妖精对她们的意义和羁绊,总是要比楚箫白这些人深刻得多。

      饮刀舔血的见多了,自然也会渴望安静宁和。已经注定的命运总会在不经意间叫人生厌,其排山倒海之势,叫人淹溺,难以自拔。所以有时候能出现个没有灵力的孩子,便更像个意外之喜。

      旁边楚云岚已经又在说:“我又说什么傻话呢,这又哪里是我能决定的。”

      楚箫白还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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