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楚雄霸

2、少年

　　体育馆里不时有男生的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女生稀稀拉拉的三两坐在一起聊天，每个星期五的下午都是这样，体育老师组织完热身的跑圈以后就对大家的自由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生低头用手掬起水扑湿自己的脸，实在是太热了，那时候谢戈还留着齐耳的短发，不喜欢运动，即使是例行的两圈热身也是能避则避，其他时候都可以，偏偏今天不行。
　　“新开的那家店里有你喜欢吃的章鱼小丸子，放学一起去吗？”同桌背抵着墙递给谢戈纸巾。
　　谢戈草草地擦完脸，脸上的红色还是没有消散。她拉着同桌穿过篮球场坐到看台上，谢戈坐相不规矩，垂着两条纤细的小腿，白皙的脚踝从深色的运动裤里露出来。她今天心情不好，没回应同桌的邀请。
　　“老张还是坚持要你写检讨吗？”
　　“老张怎么会这么多事，我早上旷掉晨练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时候因为这个找过我的麻烦。不过是因为那个做考勤的，再加上这两天实在是运气不好，撞上教务处抽查。啊，真让人头疼。”谢戈瘫在座位上，一边还和同桌抱怨，“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不用拿生理期做幌子逃锻炼。”
　　女生低下头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望着远处嬉闹欢脱的男生说：“是啊。”
　　同桌的落寞一分不差地落入谢戈的眼里，谢戈复又心疼地环住对方，说：“没事，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就一样，到时候体测我们还要仰仗彼此，在倒数的路上相生相随。”
　　“放学我要吃柴鱼花和海苔口味的。我要是长胖了，你可不许嫌弃我。”谢戈用头蹭噌长发女生的脖子，弄得对方咯咯笑，“手术是什么时候？”
　　“六月底。”
　　和你约好了，要一起外出旅游，到繁花似锦的地方吃当地的小吃，和当地的猫咪合影，还要做很多年少荒唐的事情，大概年少对未来还懵懵懂懂，以为什么都可以顺遂，什么都应该合乎自己心意。
　　下午的时间相对而言比较空闲，谢戈推着购物车跟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后。超市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蔬果，钟芳谒随意地挑选着食物。谢戈老实地跟在他后面，忽略掉后来的鸡飞狗跳和死皮赖脸，现在自己确确实实和这个男人同居。想到“同居”这个暧昧的词，谢戈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热，她把卫衣的帽子拢拢，企图遮住发红的耳朵。
　　其实谢戈没有太当回事，只是暂时借住在对方家里，就和室友没有什么两样。等到自己拿到签约的钱，自己就可以自力更生了。谢戈很佩服自己的运气，刚好就遇见钟芳谒拔刀相助，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最难得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落井下石和冷嘲热讽，一直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样子，没有对她很感兴趣，谢戈飞快地瞥眼男人。
　　钟芳谒一直都是那样子，和高中时候没有差别。
　　高中时候的印象已经比较模糊了，那个时候疯狂迷恋的韩星永远是大大的烟熏妆和不羁的眼神，穿着大一码的宽松牛仔外套或者黑色的卫衣，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班级里面永远堆满各种期中期末单元卷，各地统考卷，抽屉里都是厚薄不一的课本和参考书，每天睁开眼就是迎战高考。
　　谢戈是语文课代表，少不了要认识班级里其他同学，而大部分同学都很买她的账。
　　“钟芳谒是哪个？我们班有叫这个的女生吗？名字挺琼瑶的啊。”谢戈特地跑到讲台上去查座位表，“钟芳谒……钟芳……啊，找到了，在这里。咦，是男生吗？”谢戈跑到最后一排把卷子递给他，正好男生抬起脸来，显然是被吵醒了，不友善的眼神让谢戈一愣。
　　“谢戈，走了走了。”
　　“哎，来了。”谢戈应着，余光却瞥见男生把卷子草草地塞进桌肚里，一边戴上眼镜。
　　一百五十分的数学考卷考了一百四十分，只是人有点莫名其妙。
　　开头初识就没有留下好印象，后来就更算不上友好和谐的同学相处。谢戈坐进副驾驶室，系好安全带。大型商场的门口刚刚换上高大的圣诞树，红色和绿色组合在一起有微妙的和谐。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谢戈安静地坐在车里，车窗外的世界快速地掠过，倒映进她的眼睛，她平静地听着车子里的交响乐。
　　不论是街口相拥的热恋情侣，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谢戈看着别人脸上的笑意，心底升腾起的是一种难言的疏离感，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是旁观者，旁观别人的喜怒哀乐。钟芳谒偷偷地瞥着一旁看不出心思的谢戈，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快速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说

　　谢戈的铃声是五月天的《拥抱》，阿信写给可爱的人们的歌。
没错，我就是那个会逃晨练和体育课的人（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