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与彼的存在》九都

28、chapter 27. 为什么，你

　　为什么，你要跑过来呢？
　　你应该知道就算我会受伤也不会死在这里的吧。
　　为什么你要在这种时候跑来保护我呢？
　　爆炸的时候，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好，只是看到了那个男孩熟悉的温柔的笑容，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失去自己。
　　明明就只是因为自己有实力才这么说的吧，可是为什么语气里的温柔与害怕却告诉自己，不只是那样。
　　“你做了……最愚蠢的事……”
　　卡蒂亚坐在安图的榻前，当时在场的魔导师中只有他们二人被卷入了爆炸之中，她只是受了一点魔力的冲击，但是安图却为他一时的冲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左右两条小臂，拥抱住怀中女人的两条手臂，在爆炸中因为魔力的冲击而断了个干净，再接上去假肢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哈塞尔在他们的努力下已经被攻破，托塔莱斯作为少校，即使有魔导士重伤，他也不能因此脱离一线指挥的责任，趁着这个机会带人继续突破，而贝瓦加迪以及他的两个亲信同样前往哈塞尔内部进行暴乱的平定和与内部政府组织进行联系。
　　能照顾安图的就只剩卡蒂亚，以及另外两个孩子了。
　　他们被安排在城外的临时军驻地，这里没有一流的治愈魔导士，更没有精良的治愈魔水晶，仅仅能做到保住安图身体的其他部分不被巨大的创口感染。卡蒂亚垂着头，任务刚刚开始他们就遭到这样的重创，而这孩子还是为了救自己……她感到愧疚，感到沉重，感到悲痛，不知道等他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他。
　　林九都和帕特里格站在帐篷的外面，女孩双眼通红，明显是哭过。在爆炸平息不久后，女孩便随着少校冲上了高塔，她尖叫着扑到卡蒂亚跟前，看到安图的伤势时险些晕过去。她怀里抱着从塔顶捡回来的两把属于安图的剑，在爆炸前夕，这个男孩将这两把他最宝贝的剑扔了出去保住了它们。可即使如此又如何，它们的主人再也不能使用它们如同以往那般意气风发了。
　　“都是我的错。”卡蒂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真是憔悴极了。林九都马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拼命摇头，哪怕道歉的女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女孩不敢开口，害怕自己的泪水再次控制不住随着颤抖的声音奔涌而出。直到现在她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另外一个自己，双臂尽失，现在躺在那里不省人事。
　　太残忍了，一个双剑士，失去了双臂，他又那么高傲，以后该如何活下去？
　　或许他不会再想活下去了。
　　“并非是你的错……”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帕特里格突然张开了嘴，他嗓音压抑如同千斤巨石一般，“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并非是你的过错，也并不是别人的过错。”他撩开了帐篷的门帐，直视着里面昏暗的悲痛，几乎在咬牙切齿。
　　“你们谁都没有错。”
　　“但我很愤怒，我想要杀掉谁，我想要让谁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我的愤怒要指向何人呢？”
　　我这，想要烧毁天地的愤怒，如今要如何发泄呢？
　　“呜……”双膝发软，林九都抱着那两把剑猛地蹲到了地上，她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如果她能更早一点发现那些塔的异常情况的话，说不定谁都不会有事了。卡蒂亚信任自己，他们信任自己，将这样的任务交给了无能的自己，结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吗？
　　她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小黑就靠在她的身边，默默地蹭着这女孩的脑袋，用自己的方法来安慰她。
　　但是温柔的靠蹭突然变得激烈，林九都不解的抬起头看着这只神奇的猫，小黑也看着她，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眸里反射出林九都此时脸上的狼狈，小猫喵喵叫着探头去舔女孩的左手腕，粗糙的舌苔舔在那片烧伤的疤痕上引起女孩一阵战栗。
　　突然间福至心灵，一道光斩穿悲伤来到林九都的心里，她猛然间就想到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了。
　　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她不顾一切的推开了挡在帐篷门口的帕特里格，扑到安图的床榻前，抓着卡蒂亚的手大喊出来：“我可以，我有力量，可以让，他的手臂！再次生出来！！”
　　女魔导士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还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就被林九都打断，女孩几乎是强硬的推开卡蒂亚凑到安图的跟前，她看着脸色苍白却平静的男孩，悲伤笼罩在自己的心头，却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时候还是小黑跳了上来，它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撕咬着林九都的左手腕，女孩咬着牙忍耐着剧痛，她明白该怎么做了。
　　生命的果实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那份强大的生命之力就融合在我的血液里，如果将这份力量传导到阿八的身体里的话，生命之果一定可以修补他的身体，哪怕用魔法已经回天乏术，只要这份力量起作用的话，一切奇迹都可以实现！
　　动脉在尖牙利齿前不堪一击，很快鲜活的热血喷洒而出，溅到了男孩的脸上，林九都掰开他紧闭的嘴将自己的鲜血喂进去，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喷薄的力量开始咆哮，男孩脆弱的身体开始焕发活力，隐隐约约翠绿的光芒渐渐浮现，笼罩着男孩残缺的身体，他断肢的缺口变得鲜红，血肉开始翻滚，甚至看的到骨头的再生。
　　生命之果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奇迹发生了。
　　卡蒂亚和帕特里格都为眼前的情形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如此神妙的景象，这已经不是魔法的境界了，这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生命的力量在修补一具还存在生命气息的身体，卡蒂亚甚至相信，如果可以的话，这份力量足以起死回生。
　　最开心的还是林九都，她亲眼看着安图的脸上出现健康的红色，看着他的手臂从一点点的，从骨头到肌肉到神经再到皮肤一点点复原，甚至会变得比之前那个更加有力强壮，她在创造奇迹，她在拯救另一个自己。
　　但是突然间她感到了无力，眼前突然一黑，险些跌倒在床上。生命之果觉察到母体的虚弱，开始修补林九都手腕上的伤口，血液停止了，安图的修复也就停止了。
　　这怎么行呢？只差一点点了！
　　“帮帮……帮帮我，卡蒂亚！”她扭头冲着还愣在那里的女人叫喊着，卡蒂亚皱紧了眉头，她咬着牙犹豫了一会儿，看到那股力量开始从安图的身上褪去，心一横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觉察到她们要做什么的帕特里格想要上前阻止，他不能用林九都作为代价换回安图，但是这样的行动却在看到女孩的双眼时机械一般的停了下来。
　　他不能这样做，这是那孩子的决心，不能只做到这里就停下。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相信这份奇迹而已。
　　卡蒂亚守在林九都身边，不断地划开女孩的手腕，任由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喷涌而出，而女孩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冷汗从她的额头落下滴在安图的脸上，她的身体越来越低，最后简直要贴在男孩的脸上。
　　大失血让她没有力量再去支撑自己了，她在用自己的命换回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阿八他，喜欢你哦，卡蒂亚……”看着安图的手指一根根恢复如初，林九都叹出一口气，在这样最后的关头，她虚弱的胡言乱语，将自己所知的东西告诉给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喜欢哦。”
　　因为你身上，有他过去心爱的某个人的影子。
　　最终还是没能说完这句话，林九都在安图的双臂恢复如初的那一刻晕厥过去，卡蒂亚再也没有用剑去划破她的手臂，帕特里格冲上来把女孩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抬头和卡蒂亚面面相觑，心情复杂。
　　现在，该接受治疗的，换成了这个女孩，这个最脆弱的女孩。
　　卡蒂亚带着帕特里格走出去找到军队里的治愈魔导士，向他索要了魔药喂给这个孩子，林九都不接受魔法的治疗，这在之前就已经不是秘密，生命之果会修复她的身体，只是现在最好还是用一些药物，帕特里格抱着她，说不出话来。
　　男孩带着虚弱的女孩到另外一个帐篷中休息去了，现在只剩下卡蒂亚待在这里等待安图的醒来。她伸出手去触碰那两条崭新的手臂，忍不住感叹着奇迹的发生，又开始思考林九都在昏迷过去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若是到现在她还在怀疑安图的真心的话，那真是太过弱智了。只是自己该如何回应这孩子的心意，她并不知道，长这么大这样对待她的男孩还是第一个。与战斗不同，她不能使用强大的武力来解决问题，也不能靠布局来打太极，她面对着这个男孩，心里纠结万分。
　　自己欠他一笔，也欠了林九都那孩子一笔。

　　爱情……吗……

　　卡蒂亚·伊利亚斯是一个孤儿，是前任会长罗夫斯特·特洛伊捡回来的孤儿，哪怕是姓氏也是奇迹山庄所在城市伊利亚的延长，她并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关怀与爱，她自己都缺失的感情，如今有一个孩子在向她索求，她真的给得起吗？
　　卡蒂亚是一个强大而有天赋的魔导士，她是奇迹山庄的铁圣女，她享受着地位与尊敬，也饱受着高处不胜寒的艰险，现在偏有一个孩子，要和她站在一起，自己能保护好他，能不让他失望吗？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
　　“简直就像是已经接受了他一样……”女魔导士垂着头嘀咕，强行自己终止心里的胡思乱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深感荣幸哦……”
　　卡蒂亚猛地抬起头，她对上了已经坐起来的男孩的视线，这个东方人长相的孩子，明明还只是15岁的孩子。
　　正在用一种无比魅惑却温柔至极的目光看着自己，如同看着自己的珍宝一般。
　　安图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女魔导士让人想入非非的自言自语，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满脸通红羞涩难当的姑娘，他笑了出来，无奈又宠爱。
　　他站在了幸福的门前。
　　“早上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在床榻上坐直了身体，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伤口都没有，除了衣服破烂一点以外，他居然并没有在那场恐怖的爆炸中受一点伤。
　　看着带着惊喜的男孩，卡蒂亚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他刚刚还失去了手臂，所有人都为他惋惜不已，是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女孩，几乎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换回了他可以预料到的无限光明的未来。她应该马上告诉他这些的，但是不知为何，她想要这份充满欢乐与爱的目光在自己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就保持着沉默，只是看着这个男孩，心里饱涨又酸涩。
　　“这不可能，我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是你治好了我吗？我记得你也会一些治疗的魔法吧。”安图摸了摸下巴，他看着卡蒂亚，这个神色复杂的女魔导士，他不急着用更亲近的方式来逼迫这女人在这种时候就成为他的伴侣，即使他认为现在只要自己稍微玩点小花招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不，并不是我治好了你，虽然你伤口的紧急处理确实是我做的，但那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卡蒂亚站了起来，她从空间戒指里面取出新的衣服递给安图，然后准备离开：她得去看看林九都的情况。
　　“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其他伤员的问题，你再休息一会儿，贝瓦加迪他们很快就会发来消息，等到他们和里面的政府取得联系并安排好，我们就从之前打开的破口进到哈塞尔城里面去，我们的任务到那时候才会正式开始。”
　　卡蒂亚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她嘴里的其他伤员也没有引起安图的注意，他现在确实有点困，在听话的躺下之前，他对着卡蒂亚的背影询问道：
　　“阿九他们呢？”
　　“……”女魔导士站直了身子，“他们没事，无须担心。”
　　“那就好……”安下心来的男孩闭上了眼睛，在紧张的任务期间能够拥有睡眠是不容易的，他需要珍惜。
　　走出安图的帐篷的卡蒂亚站在那里狠狠地深呼吸几次后，才整理好自己要爆发的情绪，她拍了两把自己的脸颊，就向着林九都的帐篷走去。
　　他们确实没事，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只是那个女孩现在极度虚弱还在昏迷而已。卡蒂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安图的休息，而且自己确实没有说谎，她只是隐瞒了一些可能会让男孩难过的消息而已，尽管这种东西迟早会让他知道的。
　　这任务的开头就开始出现如此状况，她开始担心，在看到尚在沉睡的林九都的那一刻便更加的担心了。
　　自己，必须得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来自前线的消息很快就到了，在通讯魔水晶投射出来的贝瓦加迪得意的笑容中，卡蒂亚得知现在他们已经与哈塞尔的政府取得了联系，情况不是很乐观，里面的混乱程度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好在现在他们已经打开了缺口，后续的支援也会很快赶来，现在就需要卡蒂亚带着还在城外的军队以及物资进城，为政府军提供补充。
　　看来暴乱军掌控了城内的资源啊……女魔导士收起自己的通讯魔水晶，下令军队迅速准备，要在今夜赶入城中与先行军会合。
　　军队纪律严明，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军人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卡蒂亚宣布完命令之后就上了他们赶来这里时乘坐的快车中，这时车里只有三个人一只猫，没了之前贝瓦加迪他们，魔导车显得空旷了不少。
　　林九都依然在沉睡，只是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她的体温有点高，但并不危险，这可以理解为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为她治愈。女孩整个身体都窝在帕特里格的怀里，平时十分活泼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只有这时候卡蒂亚才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瘦小，只有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样的孩子，居然会在那种时候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她想起来自己被推开时看到的林九都的眼神，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她是为了我……”安图坐在他们对面，他现在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双臂，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已经真正意义上流淌着眼前女孩的血液，靠着她的血液以及那份力量他才能重新握住腰侧的两把长剑，而曾经失去双臂这一事实也让他后怕不已，他庆幸那时候自己在昏迷中，否则他要经历怎样的绝望，那几乎无法想象。
　　“好好珍惜吧……”卡蒂亚坐到了他旁边，车辆开始行进，他们顶着夜色赶路，前方更是危机四伏，入城之后肯定会遭遇不少战斗，只是此时，要珍惜这份温馨。
　　安图心里清楚的很，他知道卡蒂亚向他隐瞒了一些事实，他并没有生气，没有理由对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生气，他只是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情翻滚在胸口，他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臂，一会儿又去看女孩的脸。
　　他们本应该是自私的人才对。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自己，这种本性的东西应该是一致的才对，为何在这种时候要为了自己付出这些。同一个人？不要在那这种东西当作借口了，他们拥有不同的身体，在同一个世界里他们便是不同的人！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看到安图那种纠结的表情，帕特里格叹出一口气来，他看到男孩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盘旋着混乱的思绪。
　　“只不过她想到了如何救你，而我只是想把让你变成这样的那个家伙碎尸万段而已。”
　　“人，总是要自私，又自爱的。”
　　还不等安图再说些什么，卡蒂亚突然警觉起来，她低声警告道：“注意，有人接近这里了！”
　　顿时车内的人开始屏住呼吸，就连一直窝着的小黑就站起了身子，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尤为耀眼。车辆还在继续行进，外面除了风的声音就是军人们马匹的声音，但其中夹杂的，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卡蒂亚拔出长剑，让两个男孩在车内等候，一个人准备杀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安图也随之站了起来，他面带笑容，但其他人都知道，这个表情就是安图认真起来的证明。卡蒂亚并不想再让他出去面对危险，可是被男孩拒绝了：“你总得给我成长的机会，而且我并非是那种脆弱的瓷娃娃啊，卡蒂亚。”
　　得到首肯之后，安图笑容更加的灿烂，在走出车厢的前一刻，他回头看着帕特里格，面对同伴眼神的质疑，他笑弯了眼睛，表情无比的明媚。
　　“和你一样，我现在也想找个人好好发泄一番，那种愤怒的心情，我也是懂的。”
　　“我们可是非常自私的人啊。”
　　在昏暗中，帕特里格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小黑以一种非常警觉的姿势守护在两人身旁，他面容严肃，耳边回响着外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叹出一口气。
　　“谁想管你啊。”他看着怀中女孩的脸，很明显这家伙心里清楚自己不会死才会选择那么做的，这么一看她还是自私的，和他们没有区别，可是要是问他们，你不会死但你要是想救另一个人就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的话你会这么做吗？他和另外那混蛋的回答肯定是“NO”。
　　但如果是为了另一个“自己”呢？想象一下失去双臂的是眼前这个女孩，而他可以使用那份生命之力的话又会怎样呢？
　　帕特里格向后一靠，听着外面激烈的战斗的声响，车辆的前进几乎不受影响，在这样行进几个小时后，他就感觉到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门被猛地拉开，安图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沾着血，脸上也是，整个人带着难以忽视的杀气，却还是笑着面对自己。帕特里格看着他冷笑了出来，而面对自己的嘲讽，安图也不气恼，他笑着说：“到地方了，带着她下车吧。”
　　踏出车门的一瞬间帕特里格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现在是深夜，他没有办法看清楚什么，但是他就是知道，这里肯定是一片狼藉，废墟遍地，在激烈的冲突之后留下血和尸体，以及战火的硝烟。他原本是为了逃避着一切而来到这个世界，没想到如今又一次回到了战场之上，以战士的身份。
　　一股自暴自弃的颓废心情莫名其妙的开始渲染在他的心头，直到贝瓦加迪走到他跟前，对着他怀里的女孩大声赞叹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贝瓦加迪已经听说了这女孩所创造的奇迹，看到安图那小子握着双剑的两条手臂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在看到这孩子的那一刻就跑了过来，马洛和卡鲁瑞娜也是，他们死都没想到这个没有魔力的女孩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男孩，你们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贝瓦加迪直视着帕特里格由衷的称赞，而帕特看着他，如梦初醒一样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无视了那几个魔导士带着疑问的眼神，沉默着向建筑物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群人。卡鲁瑞娜对于他这种恶劣的态度愤怒不已，却被贝瓦加迪拦了下来，男人带着深邃的笑容看着男孩的背影，胜券在握一般的笑出声来。
　　卡蒂亚和安图就在帕特的旁边，他们正在和哈塞尔的政府人员交流，从中获取现在暴乱的情况以及政府这边的状况，得到的全是并不乐观的回答。
　　“总之先把伤员安置一下吧。”卡蒂亚看着抱着林九都的帕特里格，还有很多军人在突击的时候受了伤，也一并带了进来，她做出先安置伤员然后再好好分配任务思考对策，现在能够安置伤员以及作为大本营的也就只有面前这座政府大楼，她抬头看着这座宏伟的大楼，开始庆幸每个地方的政府都有虚荣心，这座最后的堡垒才能接纳保护他们。
　　林九都被安置在最深处的一个十分安全的房间里，那里本来是一个资料室，因为女孩的特殊性而被特别清理出来，放下林九都以及与她形影不离的小黑之后，有政府官员再三保证会安排专门的人照顾她，安图和帕特里格才跟着卡蒂亚前往了大厅，哈塞尔的最高指挥以及市长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帕特里格又回头去看了那孩子一眼，她正平静的睡着，看起来恬静又舒适。
　　这里确实不是自己那个世界了，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不必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必再双手沾满自己不情愿杀害的人的鲜血。而且，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保护某些人，去自然而然的愤怒与悲伤。
　　他应该从过去走出来，也正是为此，他才来到这个世界。
　　那都是过去，就如同那把手枪一样，早就应该被丢弃了。
　　他们可是奇迹山庄，不应在这种时候产生退缩的念头。
　　卡蒂亚带着两个男孩走在政府大楼装潢华丽的走廊里，向着既定的目的地勇往直前，他们身上的武器与装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配合着他们的步点清晰悦耳。
　　而其中可以听得到的，便是长剑、盔甲，以及乖巧的缩在黑衣军人腿包中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