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88、海战（中） 罢了，一切

　　海战（中）
　　陈官听见响声，立刻进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便知道是萧慰火气大，迁怒了小葫芦。还是顺势踢了小葫芦一脚，“你个不长眼的，不知道添水不能太烫了吗？“
　　小葫芦没有防备，向一边倒去，双手正好压在了碎的茶杯上，出了血，也不敢吱声。
　　萧慰看着出了血，心里怒气似乎有些排解，摆摆手，示意小葫芦下去。然后陈官又亲自去倒了一杯茶上来，萧慰才重新看起了奏折。
　　是夜，陈官去了小葫芦住的监栏院。看见小葫芦正闷闷地抹眼泪。“小子，你干嘛呢？“小葫芦没有说话，又说道，”小子啊，难过了吧，哭了吧？“
　　小葫芦倔强地说道，“才没有呢。“
　　陈官笑笑，又耐心地说，“咱们当奴才的，就是任主子打骂的。民间打死个奴才，报官也不会理会，更何况这腌臜的皇宫里面。你师父我当年也是被打骂惯了，不过都是被年长的太监打骂，那时候还没有机会去御前呢。直到遇见了先帝爷。。。好了，这些都是后话。今日里要不是师父踢你一脚，你看你还有命出来吗？“
　　小葫芦不明所以，问道，“陛下给我两耳巴子，师父给我一脚。我不就是按着师父教的添茶吗，并无错处。“
　　陈官又摸着小葫芦的头，“小子，主子说你错，你就是错了。难不成主子还有错处不成？说你就认着，打你就受着，对错有什么紧要的？”
　　小葫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官看着那受伤的手，又说，“拿着，这个是上好的药，自己上了，师父我当年还没有这等药呢。”然后摆摆手走了。
　　小葫芦拿着药，望着陈官离去的背影。
　　十几日后，赵君山带领的军队到达了闽越，他是本地人，对闽越的地势十分熟悉，当下就找准了时机，加上精通海战，狠狠地反击了一下东瀛人，首战告捷，提升了士气，不过赵君山也丝毫不敢懈怠，继续没日没夜地研究战术。
　　北境。
　　苏峰带着两名轻骑，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北境。
　　帅帐内，谭挚接见了苏峰。
　　谭挚已经比几年前成熟了许多，不过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故友，有些兴奋。“苏兄，你怎么来了？”
　　“谭将军，苏某前来是身负圣旨。”然后苏峰就拿出一个明黄的圣旨，“你自己读吧。”
　　谭挚笑着接过说，“苏兄此举不怕陛下知道？”
　　苏峰没时间与他多费口舌，“快些看吧，此事紧急。”
　　谭挚看着苏峰神情严重，面色又带了几分疲倦，长出许多胡渣，想来是连夜赶路至此，遂坐正身子，收起嬉笑的神情，打开了圣旨。然后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这些东瀛人真是可恶，我还算是略通海战，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苏峰点点头，“我骑来的是千里的骏马，刚刚已经喂饱了，就送于你，一切小心才是。”
　　说话间，外面进来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大帅，这是近日的军报。”然后看见了苏峰，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是。。。这是。。。三公子？”
　　谭挚倒是有些吃惊，“怎么，老曹，你认识苏峰将军？”
　　曹金义是年轻时跟着苏望实的，回京的时候，也拜见了苏望实的三个公子，后来又跟着世子苏岐回到了北境，就一直守在北境。“是，年轻时见过。”
　　谭挚没有多问，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刚刚接到圣旨，本帅要去闽越，苏峰将军接帅印，你们以后事事听从苏将军的。”然后说完看向苏峰，“苏兄告辞。”大步走出帅帐。
　　曹金义看着谭挚走远了，擦着眼泪，才开口说道，“我就知道，这北境还是姓苏的。”
　　苏峰倒是有些感慨，“老曹，难为你倒还记着我。”
　　曹金义有些激动，“三公子。。。不，大帅，老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老侯爷，世子都对我有恩。下面的那些将军也都记着呢，大帅放心。”
　　苏峰笑笑，“本帅也就是暂时接管北境，待闽越打完仗就会回去的。”
　　曹金义是个粗人，说话有些飙吐沫星子，“为。。。为什么啊？”
　　苏峰心里也无奈，“陛下旨意如此，且老爷子经受不了打击了。”看着曹金义有些愤愤，转移话题道，“替我传召所有五品以上的将军，立刻来帅帐议事。”
　　曹金义点点头，躬身出去。
　　人来了以后，苏峰才觉得有些震撼。有些年过五十的将军抱着头痛哭，说是对不住老侯爷，没有随身保护世子爷。年轻一点的将军也流出眼泪，说是愧对世子爷。一屋子的糙汉子，上阵杀敌的铁血将士，受伤流血也从不哼哼一声，此刻却在流泪。哪怕是没有流泪的，眼眶也是通红。苏峰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但是他带领着的禁军，有老兵离开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如此根深蒂固的感情，如此深入人心的爱戴，苏峰心里想，谭挚初初上任时，是多么棘手的局面，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来。也明白了先帝当年收回兵权的意思，功高盖主，哪怕是没有异心，也值得忌惮。
　　“众位将军，不必伤心了，大哥死后，大哥的长子苏焘承了世孙，你们也是见过的。”苏峰安慰道，往好的方向开导。
　　果然，武人心里都直来直去，都问道，“那孩子，却是个聪慧的，他们兄弟两个都是当将军的料。”
　　“是啊，听说我要来，两个还非要跟着来呢。”苏峰笑着说，“只是父亲。。。怕再出事。”
　　众人尴尬地笑笑，心里都了然，京畿是多么的好，他们也不舍得两个孩子回来。
　　苏峰又说，“今晚不当值的都来我帐内，咱们喝酒吃肉，当是为我接风了。”
　　“好，好。”众人都活跃起来。
　　苏峰送走他们后，有些怅然若失，父兄苦苦经营的北境，就该这样拱手相让吗？可是，似乎自己接手北境，对于京畿的父亲和苏焘，是个更大的威胁。罢了，一切听从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