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83、监国（下） 只是水至清

　　监国（中）
　　刘府。
　　老园公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来，“老爷，僧王世子爷来访。”
　　刘思举倒是有些诧异，“哦？现人在何处？”
　　“小的们可不敢怠慢将人请去了前厅。”老园公擦擦汗说道。
　　刘思举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仿佛在思考，“萧意那小子，来干什么？”
　　老园公见刘思举久久没有说话，搓搓手问道，“老爷？”
　　刘思举一下子回过神来，“嗯，命人准备上好的茶叶，我这就去。”
　　萧意这边喝着茶，慢悠悠地观察这前厅的装饰。朴素的格子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几个花瓶，仔细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名贵的。这个前厅也算不上大，椅子也只有六张，似乎平时没有什么人来。想着想着口中一苦，不过还是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心说道，本公子好久没有喝过这么涩的茶了。
　　刘思举缓步走来，拱手道，“不知世子爷来到，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话说得客套且敷衍，萧意也不恼，起身回了个半礼说道，“刘大人好，不嫌弃我叨扰才是。”
　　刘思举暗笑，走到主位上坐好，“世子爷前来，所谓何事啊？”
　　萧意胡乱扯道，“我嘛，没事就不能来拜访拜访刘大人？听人说刘大人与人为善，自然不会据我于千里之外。”
　　刘思举摸摸胡子，“自然是不会的，一会儿留下来用饭才好。”又看见萧意那杯茶没有动过，心下了然，“世子爷莫怪，那茶已经是刘府上下最好的茶了，不过好像还是入不了世子爷的口。”
　　萧意诧异道，这堂堂正二品中书府邸，竟然没有像样的好茶？又看刘思举神情不似作伪，难道这刘大人真的是清贫的好官？再看刘思举一身素色衣裳，还是半新不旧的过时款式，心中有了计较。“刘大人清廉，萧意也佩服。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刘大人清廉至此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几十年？”
　　刘思举淡然地笑笑，“是啊，我当中书令的时候，世子爷还没出生呢。不过哪里需有什么势力狗腿在我周边环绕？我刘某就只做自己，有人来拜访就喝上几口茶，有人来求我，就顺便帮一帮。下了朝，就含饴弄孙，上朝时做好本分。所以这中书令的位置上我也就这样待了几十年，再无上走的可能。”
　　萧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一想也有道理，若刘思举真是太妃心腹，怎么可能做了中书令几十年？
　　刘思举看着萧意还有些不明白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世子爷来的目的我刘某知道，当年先帝在时，我中了进士，在翰林院任职，蒙太妃娘娘提拔，做到了中书令的位置，这样就被人自然地以为是太妃一党。”刘思举也无奈地笑笑，“别人怎么想我不必理会，只是刘某所做之事但求无愧于心。”
　　萧意似乎明白了今上为什么非要铲除刘思举的理由，“刘大人是好官，又恰是因为刘大人声望太高，百姓们爱戴，这是今上忌惮的原因。”萧意顿了顿，“不过刘大人，污蔑一个人很容易。萧意不想刘大人这样的好官无辜受辱，刘大人，不如。。。”
　　“上书乞骸骨？”刘思举打断萧意的话。
　　萧意猛的点点头。
　　“可是世子爷，朝堂上为官真正为民的已经不多了。刘某不愿意因为这些，而不理会百姓们。”刘思举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刘大人，百姓们并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今上算是明君，太弟殿下将来更是如此。若是刘大人被人污蔑，刘大人不怕死，难道就不怕牵连这偌大一个刘家吗？”萧意尽力劝道。
　　刘思举一下子回过头来，含饴弄孙，天伦之乐，这是他一直应以为豪的。不得不承认萧意这小子一下子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过来一会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萧意。”刘思举突然直呼他的名字。
　　萧意并不反感，谦虚地说，“刘大人请讲。”
　　“萧意，按年纪我可以当你的爷爷了，在这里就给你一句忠告，很多人初初都是有大志的，不过后来渐渐被磨灭了。我自然是要退的，那么这为百姓请命的事情，就交给你萧意了。”刘思举摸摸胡子说道。
　　萧意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似乎有很多担子，又谦逊地敬一个礼道，“晚辈受教。”
　　东宫看到刘思举乞骸骨的折子高兴了很久，不过还是表面上挽留了三次，做足了仁君的戏码。刘思举一家回到了老家汉中不提。
　　坤宁宫。
　　白清浅替萧意披上一件披风说道，“陛下，风大。”
　　萧琰拉着白清浅的手回到了殿内，“清浅，小虎倒真是将两个太妃党的大臣扳倒了。”
　　白清浅不悦地说道，“陛下已经命东宫监国，为何还要烦心这些杂物。”
　　萧琰苍白的脸，扯出一个笑，“好，好，不说了。”
　　白清浅问道，“那陛下可要接沉馀进宫？”
　　萧琰闭着眼，“自然是要的，君无戏言。况小虎雷霆手段，想来胡氏也奈何不了他，替朕拟旨吧。”
　　“是。”白清浅看着萧琰已经露出倦意，就悄悄出门拟旨。
　　第二天，一个迟来的旨意到了僧王府。
　　依然是陈官前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氏沉馀，钟敏灵秀，秀内慧中，封为太弟妃，即日入主东宫，钦此。”陈官合上了圣旨，勾着身说，“娘娘，之前得罪了，奴才就在外面等着，一会儿接您回宫去。”
　　沉馀也不恼，她知道这人也是奉旨办事，“多谢公公。”
　　“可不敢这么说，娘娘折煞奴才了。”陈官在宫里待得久了，那怕是今日沉馀给他一顿打，他也能接受，没想到还是和和气气的，到底是从小养在宫里的人啊。
　　萧慰接回沉馀，小别胜新婚，自然是巴不得一心扑在沉馀身上。又觉得萧琰言而有信，更加佩服萧琰，两人没有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