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78、储君（四） 不会人伦罔

　　储君（四）
　　进了殿内，胡太妃被这浓浓的药味呛得咳嗽了起来。
　　萧琰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漏痕迹，“太妃娘娘身体不适，可要传太医？”萧琰没有叫母亲，而是叫的太妃娘娘。
　　“不用不用，哀家就是来看看陛下的身子。”胡太妃有些尴尬地说道。
　　“哦。。。朕病了这两年，太妃倒是头一次进这坤宁宫来。”萧琰不经意的说道。
　　胡太妃语噎，扯着其他的说道，“陛下还年轻，也可以不必理会那些大臣的折子。。。”
　　“哦？怎么？太妃连朕的朝政都要议论？朕每日看得折子不是您看过才拿给朕看的吗？”萧琰打断道，又瞧了一眼站在太妃身边的夏汨。
　　夏汨被惊出一身汗，忙跪在地上。
　　胡太妃清了清嗓子，“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陛下始终是从哀家肚子里出来的，不会人伦罔顾，弑杀亲母吧。”
　　萧琰重重的闭了闭眼，“太妃娘娘这话说得就幼稚了，朕是皇帝，谁敢出来不敬？退一步说，生母动不得，那昆山胡氏总动得吧。那穿着皇子常服的胡成义，朕轻易就能让他消失。”
　　胡太妃吃惊得站了起来，心里有些惘然。面前的这个人，似乎不是自己的儿子，是一个陌生冷血的君王，“你。。。你。。。好，既然陛下已有圣裁，那就随了陛下的心意立萧慰又怎样？可别忘了那世子妃还是姓胡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胡太妃冷笑着出去。
　　萧琰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木讷的坐在床上。是啊，世子妃姓胡，那以后的朝堂与胡氏还是有说不清的瓜葛。突然一阵心绞痛，他按住胸口，是什么让她们母子关系如此疏远，以前太后还在的时候，他们一起共商大计的时候呢？大概是权力吧，利欲熏心，欲壑难填。
　　庆和殿。
　　这次萧琰病后，时隔一个月后的上朝，群臣都早早到了殿内等候。
　　陈官扶着萧琰，慢慢走到，庆和殿中央的那个位置上坐着。
　　“陛下万福金安。”
　　“陛下万福金安。”众臣皆行礼。
　　萧琰脸色惨白，声音却是有些精神，“平时。”
　　陈官吼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都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说话。还是太妃党的刑部尚书宋现说，“陛下，微臣有本启奏。陛下虽春秋正盛，不过还是在在立了储君，以固国本啊。”
　　“此话说得蹊跷，既然陛下春秋正盛，何故又急着立储君殿下？”出声的是户部尚书贾元培。是个只忠于萧姓皇族的老人。
　　宋现本来就话中有话，今上的身子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有子嗣，不过有些人还是愿意多拖几年也许有转机也说不定。
　　“你，你，话虽这样说，不过立了储君，以为民心有什么不好的。”宋现力争。
　　“你个宋现，没大没小的，敢在老子面前乱吼。”老尚书虽然老，中气还是十足的。
　　于是朝堂上，太妃党的和忠于皇室的人大吵了起来，还有一部分人，立在原地，看着闹剧。比如，僧王萧霖；比如镇远侯苏望实。
　　“好了。”萧琰尚在病中，声音不大，没有听见。“好了！”萧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众臣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萧琰说话。
　　萧琰又是一阵咳嗽，说道，“朕的身子朕也知道，众卿提出了立储君的要求也很合理，朕说不定哪天就崩了。”
　　众臣都大惊失色，忙说道，“微臣惶恐。”然后躬身。
　　“朕德行有失，上天降罪，朕没有子嗣，立储也没有人选不是？”萧琰故意抛出诱饵。
　　宋现果然上套，“陛下，京畿现有一子，德行兼备，在太学里读书，口碑也是极好的。”
　　萧琰打断道，“现选储君，又不是选秀女，随便民间一个德才兼备的皆可？”
　　萧琰此话一出，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
　　宋现立刻反击道，“陛下容禀此子名唤胡成义的，是太妃娘娘的娘家侄孙。”
　　萧琰敛了笑意，“哦？太妃不是太后，不过是先帝的一个妾室罢了，娘家侄孙又是多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好意思摆上台面来说？”
　　宋现语噎，这太妃娘娘不是陛下的生母吗？现在怎么。。。
　　“那胡成义穿着皇子常服出去，朕还没有治罪于他，已经算是对得起这点子血脉。”萧琰此话一出，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缺点。“立储一事，朕倒是有个人选。萧慰！”
　　萧慰应声出来，身着深蓝色世子常服，扶额带的谨慎，身量均衡，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萧慰乃是朕的堂弟，也算是朕的弟弟了，立为储君，众卿家以为如何啊？”萧琰说完，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人的表情。
　　话说得很快，众人一时没有反映过来。还是镇远侯苏望实，先跪了下来。“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众臣都跪下，只有宋现一个人站着。无法，宋现也只得跪下，磕了一个头，“陛下圣明啊。”
　　没过多久，圣旨就到了僧王府。
　　萧霖带着一大家子人，跪着接旨。
　　陈官亲自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承治统而尊道统，然而福薄德亏，至今无子。十二年来，于祖宗有愧，于社稷无益。现储君之位，亏空已久，思绪良多。现定下储君，以承国祚。僧王府世子，萧慰，德行出众名望有加。乃朕皇叔之子，一脉相承。现封为皇太弟，乃众望所归矣。僧王进五铢亲王 ，僧王妃进正一品诰命夫人，僧王三子萧意，封为僧王府世子，长女萧念封为靖和公主，望众爱卿辅佐储君，以慰苍生，钦此。”
　　“谢主隆恩。”萧霖勉强扯出个笑容。
　　“谢主隆恩。”沈十秋流出两行眼泪。
　　“谢主隆恩。”萧慰有些愣。
　　陈官笑着将旨意交给了萧慰，然后规规矩矩地向萧慰行了个礼。
　　三日内，这个旨意传遍了整个巴国。百姓都觉得这个是巴国的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