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76、储君（二） 就取一套皇

　　储君（二）
　　萧琰吃了白承禅给的药，当晚就退了高热，隔了一天便转醒了。不过还是没有上朝，一直在坤宁宫内歇息。
　　这次萧琰病重的消息传满了大街小巷。百姓们觉着今上是明君，都担心今上的身子，纷纷去庙堂祈福。而在朝为官的人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虽然心里敬重着萧琰，可是萧琰这身子，似乎，他们不得不去考虑下一任的人选。可如今太妃党势力雄厚，昆山胡氏的小公子又进京在太学里读书，这难道是太妃的一个暗示，要立胡成义为嗣君？虽然支持正统皇室的人也不占少数，不过似乎也是拿不出什么人来竞争，双方就这样拖着。
　　这边胡成义已经进宫三月，为人稳重又圆滑，自己又有几分天资，把太学上上下下的学生都笼络到自己这一边，就连太学博士也常常称赞孺子可教也。不过这太学里有两拨人始终不跟胡成义亲近，胡成义也不以为然，反正是少数。那就是僧王府三公子萧意和镇远侯府世孙苏焘，两家都与皇室沾亲，自然知道胡氏是与皇室作对的，所以反倒促使这两个年纪相近，辈分却差了一辈的小公子们亲近了起来。
　　“萧意，你看那胡成义又在卖弄自己的学识了，连夫子都唬得团团转。”十一岁的苏焘有些愤愤不平。
　　“世孙爷，人家卖弄人家的，你看你自己的，何况咱们不用参加大比，也不屑于去讨夫子的欢心。”皇室宗亲是不能参加科考的，怕落下个与民相争的嫌疑。萧意始终大一岁，心态也宽容一些。
　　“就是看不惯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苏焘有些气瘪。
　　“人家哪里有趾高气扬，我瞧着就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嘛。而且人家还比你小一岁，也不似你这样沉不住气。”萧意表面上呵斥，内心里却在想着这胡成义有些城府，不好相处。短短几月就将太学上下都笼络起来也是不易。
　　这一日散学后，胡成义回到自己的住处，却发现门口有几个身着灰色太监服侍的人，其中一个颜色近灰蓝色的对自己打了个千道，“胡成义公子吧，随咱家进宫去吧。”
　　胡成义也还礼，心里思量一回，也就跟着去了。
　　胡成义穿过层层宫门，太监们也没有顾及他一个小孩子走得飞快，胡成义也只得，小跑着跟上，到了太妃所住的寿康宫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外面的太监禀告了以后说道，就领着胡成义进去。胡成义抬眼一望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年过四旬，脸上却十分精致，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胡成义有些呆了。
　　大太监霍宦叱道，“见了太妃娘娘，还不跪下？”
　　胡成义这才醒过来，跪下行礼，“胡成义见过姑祖母。”
　　霍宦又呵斥道，“可不敢乱攀亲，公子还是叫太妃娘娘的好。”
　　胡成义脸上的汗珠划过脸颊，唯唯诺诺的说道，“是”
　　太妃没有开口，胡成义就只能一直跪着，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胡太妃看他小小年纪，跪了这么久却一丝也没有动过。心里赞许，面上却不留痕迹，“起来吧，”又像是对着旁人说道，“白白添了个侄孙有什么不好。”
　　霍宦陪着笑脸说，“是。”
　　胡成义这才起来，衣服早已经湿透，面上的汗也不敢擦。
　　“这几月在太学里可好？”胡太妃随意问道。
　　“回。。。姑祖母，”胡成义决定赌一把，也许这个称呼能让太妃娘娘记得自己的血脉，看着太妃娘娘脸上没有不悦，便知道自己赌赢了。“夫子教得很好，学生们也都亲和有礼。”
　　“哀家不是问你这些。”胡太妃有些不耐烦的打断。
　　胡成义心里一震，尝试着开口，“书上的意思都大致相同，太学的学生大多与孙儿交好，连夫子也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胡太妃摆弄着指甲，过了很久才说道，“助你一臂之力？你要谋划什么？”胡太妃的声音不大，却颇有一番威严。
　　胡成义听了这话，里面的罪责有大有小，连忙跪下说，“成义所想，皆和姑祖母一样。”
　　胡太妃又沉默了一会，才笑道，“这孩子。。。”又吩咐霍宦道，“带成义下去，换一套干净的衣裳再出宫。”
　　霍宦颔首，转身想吩咐一个小黄门，“来人。。。”
　　胡太妃打断，“你亲自去。”
　　霍宦有过一丝的木讷，然后又陪笑道，“是，只是不知给公子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宫里的穿衣都有讲究，衣服就能看出人的品级。本来霍宦就想给他一副好点的太监常服，没想到太妃娘娘竟然要自己亲自陪着去，想来这个小公子在太妃娘娘心里位置不一般，怕穿得不好，违背了娘娘的心意，所以这才一问。
　　胡太妃略一思考，“就取一套皇子常服吧。”
　　霍宦和胡成义皆是一愣，然后离去。
　　胡成义回到自己的宿舍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摸着身上这般料子上佳的皇子常服，才觉得有些实感。自己这算是成功了吗？
　　坤宁宫。
　　皇帝萧琰早就睡下，这几日虽然是醒过来了，可是精神都不是很好，早早地休息了。歇下之前，还吩咐了明日宣僧王爷和僧王世子进宫。
　　皇后的大丫鬟扶绿说道，“娘娘，今日里到有件稀奇事。”
　　白清浅只是看着萧琰，颔首示意她继续讲。
　　“奴婢从御药房出来，瞧着太妃娘娘宫里的霍宦送走一个小公子，那公子奴婢也见过，就是世子嘉礼那日站在世子妃身边的胡家公子。”扶绿井井有条的说道。
　　“那有什么，算起来是太妃娘娘的侄孙，有召见也无可厚非。”白清浅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单单是这样，奴婢就不叨扰娘娘了。只是那小公子身着的是皇子常服。若是小公子不懂规矩，那霍宦还能不懂吗？必然是太妃娘娘允许的。”扶绿唧唧咋咋的说道。
　　白清浅手指放在唇边，“噤声，我们出去说。”然后给萧琰盖好被子。
　　殿门关闭后，萧琰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