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69、赐婚（上） 他父亲没福

　　赐婚（上）
　　百姓知道，皇后白清浅回红阁亲自处理了那两个刺杀苏岐世子的刺客的时候，都拍手叫好，又感念皇恩浩荡，皇室恩重。苏望实知道后，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大哭，被萧琰请进了上书房好好安慰疏导了一番。
　　萧琰抱着手炉，说道，“侯爷节哀，斯人已逝，望侯爷珍重。”
　　苏望实抹了抹眼泪说道，“陛下，老臣省得。只是老年丧子，不由得老臣不心痛。”
　　萧琰安慰道，“侯爷多想想好的，还有苏屿，苏峰在朝中效力，镇远侯府到底是落寞不起来。”
　　苏望实消化着这话中的意思，决定先发制人，“陛下，老臣今日前来，还是为了请旨。”
　　萧琰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臣长孙，吾儿长子苏焘德才兼备，人也是个稳重的，现年已经十岁了。老臣以为祖宗家法在，父爵子承。他父亲没福气早死了，他自然应该册封为世孙。”苏岐顿了顿，“儿媳妇李氏世子妃的身份也不该撤下。”
　　萧琰心里思考着，对于苏望实这个老臣，他心里是敬重的，早在先帝时，他就骁勇善战，守住了边境。后来负伤，世子苏岐又替他接着守北境。看着这个双鬓微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老卿家所言有理，父爵子承，苏岐将军死后，家人也改安慰安慰。只是侯爷的儿子中，尚有苏峰在朕跟前，也是个得力的为何不改立苏峰？”镇远侯这个二品军侯的爵位落在忠心于自己的苏峰头上远比那个摸不清的小儿强。
　　苏望实一顿，继而开口说道，“长幼有序，原本长子去后，若是没有嫡子，才会另立幼弟。一来岐儿有苏焘苏熙两个儿子，二来若是改立也是苏屿为先。”苏望实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萧琰望着这个倔强的老人，不由放松语气，“就依了老卿家吧。朕立刻叫礼部拟旨，明日便送到府上。”
　　苏望实叩谢圣恩，然后出宫了。自此后，镇远侯府有了世孙苏焘，世子妃李氏。
　　秋去春来，一年又过去了。今年的春节，过得并不算隆重，只因为今上的病到寒冬中更甚，在春节前两天几乎有两天是昏迷不醒的。百姓们也不敢多庆祝，只是家人团圆吃个饭就是了。今上过了年也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年纪在民间大多都已经当了爹，何况在讲究开枝散叶的皇室。只是今上的身体这个样子，有了子嗣才是奇怪。今上身体不好，储君之位也不定下，朝堂中渐渐有了些离心，都惦记着新的储君。胡氏太妃近些年，没有了太后的打压，越发不收敛，朝堂上也几乎被她控制了一半。所以太妃党的人都希望拥立一个胡氏的皇帝，不过还是有些老臣子拥立着正统皇室，两帮人吵个不停。
　　僧王世子萧慰也已经十七了，身边却一直每个正室妻房。僧王和王妃似乎也不着急，只是在慢慢选着。郡主萧念也有了好消息，僧王爷也高兴，也为了开导苏望实，于是就办了一个宴庆祝庆祝。
　　于是在六月里，今上的身子也算是好转。这一天僧王府，宾客盈门，萧慰和萧意都站在门口迎客。举止不卑不亢，颇有宗室的风范。太妃身边的侄女也特许被出来，代表太妃赴宴。终于午餐过后，众人都闲暇。男人们在前厅说事，妇人们在内院聊天。沉馀与那些世家的小姐也不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有些不合群。萧念见了沉馀只是觉得性子这般的宠辱不惊，再看沉馀长得也是沉静的，于是便招手叫她过来。
　　沉馀没有多想就跟着去了。沉馀跟着萧念穿过了一个长廊，渐渐风景有些不同，没有了前院的嘈杂与华贵，周围小花点点，阳光经过树叶的缝隙照到墙上，慵懒而惬意。这些都是沉馀没有见过的，从小被养在宫中，周围都是青砖白瓦红墙。连御花园都是刻板而庄严的，沉馀的目光一再留恋。
　　萧念看了笑着说：胡家妹妹可不要嫌弃这小门户的光景。
　　沉馀忙道：岂敢这里虽没有宫里的华贵但也是极漂亮的沉馀只是没见过才巴巴的望着的念姐就不要笑话沉馀了。
　　萧念心想着，不愧是从小被胡太妃养在宫中的，举手投足皆是不凡，语气更是不卑不亢。忽然想到什么，轻轻一笑，说道：要是说到景色只有一处是不可看漏的。妹妹可愿一看？
　　沉馀也只是更想欣赏一下美景罢了，便笑道：请姐姐引路。
　　又走过一个拱桥过了一扇圆门便见到一大批荷花不觉间念道接天莲叶无穷碧啊
　　萧念听了更觉得将她引来是对的。
　　沉馀在一大片荷花中发现围着一个小亭子，亭子虽小可是桌子椅子笔墨都齐全，心下想到，这是那样的风流公子竟在这样的美景中念圣贤书。不禁微笑。
　　萧念说；妹妹你看那亭中可有什么人？
　　沉馀这才回过神来忙看到果然有一大一小两个公子在亭子念书。年长的那个公子，像是极怕热的，只在中衣外面套了个宽大的袍子，扶额也取了，只在杏黄色的腰带上绣了几只麒麟表示他尊贵的身份，摇着折扇，口中有所念，心里有所思。另一个就是粉雕玉琢的半大公子，穿得规规矩矩，扶额带得一丝不苟，正摇头晃脑的在背书，两颊微红，极为可爱。
　　见沉馀满腹疑惑，萧念便道；小虎小豹快来见过胡姑娘。
　　只见小豹真的像小豹一样忙丢了书 一股脑的跑了过来，双手拱手施礼开心的笑道；小豹见过胡家姐姐了。
　　沉馀也微笑着，屈身还礼，民女见过三公子。
　　这一边萧二公子站起来抖了抖袍子抚了抚没有带任何东西的额头。收了扇子风度翩翩的走过来。沉馀并没有注意，只是一直在逗小豹玩。二公子走近，拱手略微施礼；见过胡姑娘。
　　沉馀也曲身还礼。两人起身时两对眼睛碰到了一起，久久移不开。萧慰心想道，这是哪一家的闺秀，与那些世家的俗气女子不同。双目含情，小山眉挂在脸上说不出的悦目。身材瘦弱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坚强。心下这样想到，口中念到，月儿。。。
　　沉馀也看着这个公子，果然是真名士自风流。难怪要在这样的地方念书了，虽着朴素的衣服，却也难掩皇室宗亲的风气。
　　两人就这样一直望着对方，连空气都沉默了。直到小豹说；二哥你刚刚说什么，是月儿吗？
　　沉馀心下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乳名，连太妃娘娘都不曾提起。
　　萧慰却开朗的笑着，露出好看的虎牙，：我看这位姑娘的眼睛比那天上的明月还亮，就不由有自主的说出来了，姑娘见谅。只是姑娘若没有小字，我看月儿最好。
　　沉馀看这公子也没有恶意，只不过是碰巧罢了，也就放下戒备说到；也好。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为公子想一个小字吧。
　　不了不了。多谢姑娘美意，不过我已经有字了。曰，近水。萧慰笑着，眼里是玩味。
　　近水，近水。看来公子是爱水之人，连亭子也在这荷花池边。
　　萧慰不做解释，只是转向小豹到，小豹你可还记得刚刚二哥教给你的诗？
　　小豹嘟起嘴，挠了挠脑袋，又托起下巴，努力想了想，小脸都快憋红了，突然想到说；记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萧慰笑出了声，对了，正是，你看这个这个姐姐像不像那向阳之花。
　　沉馀也想通了诗句里的关节，面颊微红，嘴上却不肯认输，搓着手帕道；三公子念的尽是些歪诗。
　　萧念也笑道；知道你们兄弟俩个心里憋着坏呢，什么近水远山的，皆是杜撰。
　　萧慰却说；难道不是姐姐憋着坏吗，客人皆在前院，最多引入花园，可是姐姐却将胡姑娘引入了我们兄弟二人的后院，导致我衣冠不整地见胡姑娘，难道不是故意为之？
　　萧念心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小心思当场被戳穿，却满不在乎道；是胡姑娘想看这映日荷花我才带她来的。
　　萧慰转而笑着说；原来如此。
　　沉馀道；并非。。。沉馀知道解释不清楚了。转个话题说；二公子都念这般不正气的诗吗？
　　萧慰却正色道；非也，诗的好坏，标准尽在人心。这是若是拿去赴考自然不好，但是若用来形容这风景，形容在下与姑娘之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不是吗？
　　沉馀仔细想来，也并非全是玩笑，有一点说不出的东西，但是找不到话来反驳，就一直搓着手绢。对着萧念说；念姐，我们走吧。
　　好吧，你看你们两兄弟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萧念佯怒道。
　　沉馀转身欲走，萧慰忙道；姑娘请留步。我看姑娘的手绢都搓皱了。不如拿上我的手帕吧。
　　沉馀并未作答，只是回头看了萧慰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萧慰却一直望着沉馀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