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62、宁静（下） 苏望实看着

　　宁静（下）
　　坤宁宫。
　　萧琰正由皇后白清浅扶着在院子里散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萧琰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一层汗珠。
　　“陛下，要不休息一会吧。”白清浅提议道。
　　萧琰点点头，然后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歇了一阵说道，“唉，这身子也是不争气，才走两步就气喘了。”
　　白清浅也只是笑着宽慰道，“本来也是循序渐进才好呢。”
　　萧琰本还想说什么，又端起茶杯没有说话。才过了九月，坤宁宫就架起了火盆，萧琰中毒后，格外的怕冷。
　　“陛下，僧王爷父子在殿外请见。”陈官双手捧着手炉，递给了萧琰。
　　萧琰接过捧了好一会儿，才说，“宣吧。”然后起身回了殿内。
　　萧霖和萧慰一进门就觉得闷热，不过也不敢多说，规规矩矩地行礼。
　　“老臣萧霖叩见陛下。”
　　“臣萧慰叩见陛下。”
　　萧霖和萧慰跪着行礼。‘
　　“起来吧，起来吧，日后王叔在这宫里无须再跪地了。”萧琰随意地说道。
　　萧霖吓了一下，还是强笑着说，“陛下，礼不可废，在宫里还是要行礼的。”
　　“自然是要行礼的，只是王叔无需在跪地行大礼，世子不是在跪地嘛，他便代替了你。”萧琰依旧坚持到。
　　“这。。。”萧霖有些为难，他身份尴尬，所以这些年始终恪守着君臣之礼，一步不敢走错，才换得这僧王府的宁静，现在今上大了，心思也是越发的难琢磨。
　　“陛下，微臣自当尽力。”萧慰上前一步拱手下拜。
　　萧琰面色惨白，还是强笑着说，“朕有了你们父子二人才能勉强维持朝政。”
　　“陛下言重，老臣惶恐。”萧霖说着又要跪地。
　　“诶，王叔，朕说过不用跪地了。”萧琰拦住。
　　萧慰心里一紧，下跪说道，“微臣惶恐。”
　　“哈哈，好了，明日开始恢复早朝吧，这些日子辛苦王叔了。”萧琰又咳嗽了两声，“下去吧。”
　　父子二人出了宫门，萧霖摸了一头的汗说道，“你个臭小子，谁给你的胆子去承陛下的情。”
　　“父亲，今上摆明了让我们僧王府入局，父亲强行拒绝反而引起陛下怀疑。”萧慰分析说道。
　　萧霖本想反驳，后来一思量却是此理，难得小虎想得比自己通透，又有一丝愧疚之情，小虎从小就没让自己操心，却要承受一个王府的重担，“慎言！今后我们僧王府更要在风口浪尖上了。”
　　“父亲不用担心，孩儿已经长大，可以为父分忧了。”萧慰淡淡一笑。
　　萧霖有些感动，一把牵住萧慰手一起向家里走去。
　　镇远侯府。
　　“祖父，为什么这座城池人口少，却设下重兵，而近处的城池富庶，兵力却布置得较少呢？”十岁的苏焘对着地图问道。
　　苏望实慈祥地笑着看着自己的长孙，说道，“焘儿啊，富庶与否虽然是派兵驻扎的依据，却也不是全部。你来看，”苏望实将苏焘抱起来，指着边境说，“若是北狄入侵，最先进攻的就是这边塞之城，这里地势重要自然是不能丢掉的，至于那近处的富庶之城。。。”
　　苏焘抢先说道，“若是远处不会失守，近处也不会有危险的。”苏焘笑着望着苏望实，“这个父亲教过我，叫唇亡齿寒。”
　　苏望实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镇远侯的孙子，不过祖父倒是不懂得那么多的文辞，只懂得兵法。”
　　苏焘也笑着，挣脱了苏望实的怀抱，跑向苏熙，“二弟，你知道了吗，唇亡齿寒。”
　　苏熙不过六岁，摸着脑袋，硬背道，“唇。。。亡齿寒。。。我记得了。”
　　苏望实看着两个小儿，笑意加深，不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渐渐凝固。今上心思琢磨不定，自家手里的兵权不知是交出去，还是攥在手里。看来哪天还是要去拜见一下自己的亲家僧王爷了。
　　孤山，红阁。
　　侍好正对着一棵树发呆。山下太后薨了的消息传了上山，他这个效忠周氏的人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好在山下又飞鸽传书，说了他最后的一次任务，刺杀镇远侯世子，离间镇远侯和今上的关系，而完成了这次任务后，他就要自尽，以□□出祸根。若是他以前，自然是不会犹豫，立刻就执行了，因为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的机器，早就没有什么情感可言。可是现在他心里多了一份挂念，他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去后，留给生人的伤害。可是现实就这样摆在面前，他必须去面对。
　　“侍好，你在想什么呢？”侍琳也知道山下发生的事，但是佯装不知来问道。
　　“没。。。没什么。”侍好掩饰道，“侍琳，你的伤好完了吗？”
　　侍琳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好了，你以为跟你似的？谁身上没有几处疤啊。”侍琳玩笑着说道。
　　侍好听了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青黑色的外衫和草鞋脱了，露出白色的中衣，跑向不远处的小河，飞身一跃，跳了进去。再次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湿透，白色的中衣已经变成透明。侍好一步一步向侍琳走进。
　　侍琳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也忘记了男女大妨，只是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渐渐感到压迫。侍琳透过透明的中衣看见侍好身上疤痕掉了露出红色的新肉，大大小小布满了整个上身，又十年以上的旧伤，也有最近新添的。侍琳这才明白，侍好这是向自己证明，他不是矫情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