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56、静波（下） “那陛下活

　　静波（下）
　　孤山，红阁。
　　白承禅在云之阁中卜了一卦，然后黑着脸出来。“清明，随老夫下山。”
　　清明没有多问，立刻照做了，师徒二人出了山门。
　　侍好远远地看着，“侍琳，阁主又下山去了，咱们也可以休息休息。”说着就放下手里的东西，懒洋洋地坐在一旁。
　　“你怎么回事，成日里就会好吃懒做。”侍琳笑骂道，“还有，你进阁之后都是我带的，叫我侍琳姐。”
　　侍好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听到了没有？”侍琳上去踢了他一脚，“越大越没有小时候爱说话了。”
　　侍好摆摆手，示意知道了，然后平躺下去了。
　　坤宁宫。
　　苏峰单膝跪下，向前施礼，“陛下，山中红阁阁主在宫门外求见，臣便自作主张将他领进来了，现在殿外候旨。”苏峰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行了个大礼，“请陛下治臣罔顾法纪之罪。”擅自将人放进宫来，他这个禁军首领，自然是可以做主的。不过传进今上耳里，这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况且如今他苏家正是风口浪尖上，大哥才被夺了兵权。
　　萧琰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苏卿何罪之有？快快请起吧，传阁主进来。”
　　萧琰刚说完，陈官就立刻小跑着出去，将人带进来。
　　白承禅正准备行礼参拜，萧琰忙开口，“不用，不用。阁主前来所谓何事啊？”然后对着陈官吩咐道，“去将皇后请来。”
　　白承禅这才抬眼看了一眼萧琰，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虽强打起精神与人说话，却是气息不足，说话带喘。“陛下，老道前来，正是为了为您诊脉。”
　　“阁主倒是不必了，朕的身子朕知道，况且宫中有许多太医。”萧琰似乎有些抗拒。
　　“陛下还是让师父看一看的好，师父的医术略带些江湖气，也许正能歪打正着也不一定？”白清浅笑着边说边进来，向白承禅颔首，“师父。”
　　白承禅也点头，没有说话。
　　“陛下，草民观测天象，天辰星侵入紫微星，正是治疗龙体，排除内毒的好时机。”清明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况且讳疾忌医，乃是病者大忌。”
　　殿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不敢出声。
　　“哼，”萧琰冷笑，“你叫什么名字？”
　　清明并没有害怕，而是坦然上前一步，规矩的拱手施礼，“草民清明。”
　　“哦？”萧琰似乎陷入了回忆，转向白清浅，“当初就是用的这孩子的名字，朕还与他有一面之缘呢。现在都长大了，起来吧。阁主请上前诊脉。”萧琰苦笑。
　　白承禅手一搭上脉，心里就咯噔一下，强装镇定。这脉搏几乎弱得没有，然后闭上眼，眉头皱紧，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白承禅放下手，起身站在了萧琰面前。
　　萧琰是坐靠在床上所以仰起头看他很费力，“阁主，坐下说话。”
　　白承禅没有理他，而是直直地跪在了萧琰面前。
　　萧琰也笑不出来了，眼神中终于流露些慌张，声音却还要强装镇定，“阁主，慢慢说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说来。”
　　白承禅叹了口气，“陛下容禀，这病老道治不好。”
　　白清浅听到了绝望地闭上眼，“师父，当真连您也没办法没？“
　　“清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只是你不愿意去相信罢了。“白承禅说道，“陛下，眼下这病是中了一种叫白君的毒，此毒会无药可解，唯一方法就是放心心中所有事，不能有牵挂，不能有烦心事，远远地躲在江湖，如此老道倒是可以保您活过天命之年。”
　　“若是朕不呢？”萧琰抬眼反问，他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远躲江湖。世界上最不可能心中了无牵挂的人，却要他心无牵挂。
　　“那陛下活不过二十。”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脸色变了几变。
　　“不过，每日悉心调养，天佑陛下也未可知。”白承禅安慰着。
　　“朕知道了，多谢阁主。不过阁主给的选择，朕真是难做。一边要放下所有的臣民，禅位于人。一边是继续在这皇宫中，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清浅。”萧琰声音极尽温柔，可又有无限的悲伤。
　　白清浅听到声音，眼泪一直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他的选择了。“陛下，不用担心我，我一定在陛下身边，每时每刻”直到。。。白清浅说不下去。
　　萧琰用手拂去白清浅脸上的泪珠，然后对着众人，“传旨，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违者死！”
　　僧王府。
　　“小虎啊，这句话又错了。”萧慰敲着萧意的头，“怎么背了这么多次还是不知道。”
　　“诶，二哥，这七国论，母亲之前没有叫我背过。”萧意撒娇道。
　　“好了，好了，原本是我故意难为你的。你不喜读书，只喜欢骑马吧。”萧慰笑着说。
　　“是啊，是啊，可是母亲不让我骑马。”萧意撅着嘴。
　　萧慰笑容凝固，然后看着远方，“没关系，总有机会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在马背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