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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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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十娘不知为何,悄无声息的回了扬州,同福客栈岿然不动。
好一番打听,拼拼凑凑消息,才知道扈十娘背后那位权贵因一点小事被六扇门的哪位拔去根基,扈十娘失了靠山,自然动不了同福客栈。
耐人寻味的是,凡是与同福客栈结了点冤仇的人,离开之后,都或多或少遭了灾。
而我们,却是在真正遭遇时才明白,什么是江湖。
整座怡红楼被搬空,邢育森一改往日和稀泥的笑脸,严肃地念着状纸。
逃税、贿赂、打压其他商家、克扣工钱……
赛貂蝉失去了她一贯的从容,恶狠狠盯着这翻脸不认人的捕头:“你拿了我多少银子?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邢育森坦然道:“我全交给了衙门,自己一分没拿。”
说没拿一定是假的,可是,反驳有何意义?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女人。
为我们戴上枷锁的时候,邢育森还是叹了口气,说出真相:“酒楼嘛,本来你们的饭菜没问题,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谁让你们和对门较劲呢?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赛貂蝉还是不甘心输给一个穷酸客栈。
“那天来砸你酒楼的那个姑娘,她爹是六扇门的,你们还那么小气……”
点到为止,恍然大悟。
赛貂蝉苦笑着求邢育森:“我们从后门出去。”
不说也懂,输给这种对手,再让他们看见我们的狼狈,未免太屈辱。
我们只剩下这点尊严。
*
经过查封与清算,这才知道赛貂蝉这些年赚了整整五千两雪花纹银,足以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三进三出的宅子,把剩下的钱存进钱庄吃利息,舒服过日。
就在手里的东西,转眼消失,仍谁都会不甘心。
“小翠儿,是我傻啊,现在才知道,这银子是赚不够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
放纵自己哭了一顿之后,赛貂蝉被抽去所有精气,倚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喃喃自语,失了心神。
不该是这样的。
我家小姐怎么会垂头丧气呢?
她从来都熟练运用规则,冷眼看人情,怎么能被自己轻视的东西打倒了呢?
我的胸膛空落落地,失掉了填满它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
好像年纪越来越大,我不知道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这本身让我十分费解。
三天之后,赛貂蝉的悔恨里添加了新的内容。
“小翠儿,我对不起你,说好的嫁妆,大宅子,都给不了你了。”
身体腾空是什么感觉?
就是我现在感觉。
无关悲喜情绪,只是,突然被推离了既定轨道的失控状态。
大脑空白一片,说不出话。
赛貂蝉的眼神很空,没有焦点,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但我听到了。
我好像知道胸膛里少了什么。
我说:“小姐,你还有我。”
这几个字仿佛有魔力,赛貂蝉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我决定再接再厉,拉着赛貂蝉的手继续说:“你看,我身上还有一块五十两的翠玉,加上我的身价,你还有一百两的本钱,你把我卖了——”
“啪!”
清脆的巴掌截断了我所有的话,我捂着脸,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姐,我说错什么了?”
赛貂蝉没有回答,微弱的光暗下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次,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我不在她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