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七国之战 ...
-
“没……没什么。”
李玑珥虽说是恨极了他，但是却也怕他落在蒙家人手中。
她在心中飞快地开始思虑起来。
若此时交手，四白身手更胜一筹，擒住了他，那么相国府的野心昭然天下。如若四白身手更逊一筹。
她眼中不自主地闪过一道暗芒。
那更糟糕，如果连四白都拿不下他，长公子如今又还得在驿站宿一夜方才到蒙恬军营，那在明日之前，无论是四白还是长公子，定然都会被他杀了。
此时此刻脑中竟然有些乱了，站在那棵树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蒙予白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往上看去，李玑珥的心骤然一缩，随之再往上望去，
却只看到那儿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心中才一惑，便陡感寒意破空而来，蒙予白反应极快，来不及拔剑便以剑鞘反手而竖，剑尖刺在不过寸长的剑鞘上。
几乎同时，蒙予白一踢剑鞘，剑身应声而起半丈，他侧身后踢对方长剑却以毫厘之差而被避开，同时接过从天而降的剑身，行云流水地往前刺去。
却刺空了。
再一看，面前除了纷扬大雪与深褐的枝桠，什么也没有。
雪落在他剑刃上，长久不融。
蒙予白低头，看到剑鞘上明显的刺痕，眉头渐渐蹙起。
寒深霜重，李玑珥拢了拢袖口，默不作声地将藏于袖中的匕首抽出。低下头看着脚下皑皑的白雪，仔细地听着周身的的声音。
如果说，长公子已至上郡，他和父亲大人依旧要如此穷追不舍。
那倒不如。
此时此刻的她，并非仅仅是一时的愤懑难耐，也在冷静至极地忖度着。与其让他杀了长公子，亦或是，让蒙予白活捉了他。
她只能选择趁着蒙予白在这，合力将他杀之。
如果说没有那个人，父亲大人纵使野心再大，也无着力点。也许那个人死了，一切就能重归真正的宁静。退一万步，父亲大人何来的自信，一旦那样的人登上皇位，不会反过来打压相国府呢。
这个人心思阴狠，父亲大人未必压得住他。即便父亲大人依旧不愿看到长公子登上皇位，也大可扶持娶了姰姐姐的九公子云韫，抑或娶了容莘姐姐的三公子。路还多的是，为何偏偏就只能赌他。
对，不如杀了他。
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
如果有蒙予白在，一定可以办到。
偶起强风吹起地上的落雪。眼前竟是如雾霭扑面，她听到的身后咫尺间传来咯吱一声，那是脚踩过雪地的声音。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站在她前面的蒙予白意识到了什么，刀锋比头转得更快，直往刺来。
而她的嘴刹那里被捂住往后拖，足间离地擦过地上厚厚的积雪，再站定时已是十丈之远，而垂眸可见自己脖子上抵上冰冷的长剑。
方才她眼底的杀意，他看得倒是真切。
“你以为你和蒙予白联手，就能杀了我。”
耳畔传来轻如雪落的声音，说出的话如同一根冰针刺入耳中：“手里的东西收好了，仔细切了自个的指头。”
蒙予白意欲往前半步，子婴手中刀锋一侧，银白的光反射到其眼中，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下。
“放了她，我容你走。我蒙予白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子婴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只继续在她耳畔，轻声道：“两条路。一，你跟我走。二，我带你走。”
蒙予白见他不动，作势便要往前。
捂住她口的手松了些许。而四周，蓦地跳下三个黑衣人，将蒙予白围住。
李玑珥这才一愣，摸了一下怀中内袋，里头的歃白符果真是不见了。难道是几日前交手的时候，他还顺走了它。
“我跟你走。”
她的话，来得比想象中快。她性子看似急躁，遇事也还算能拿捏得住分寸。
子婴的剑将收，离她脖子相去不过几寸，她便陡然间变了脸。腰一侧弯而下，躲开剑的锋芒连退两步，手中短匕反手而握却不向他袭去，而是与其剑刃相抵，克制住他左手剑锋的刹那，伸出另一只手直扣住他右臂伤口处，掌心使出暗劲一扣，指尖直直往那伤口里抠去。
当啷一声，他左手一削将她匕首弹开，短匕深钉入一侧的树干中，没至刀柄。
而他连退两步，玄色袖口滴下几滴殷红的血，染红身下白雪。
李玑珥眼中精光一显。看来几日前的一刀，她的确是伤及了他右手的手筋。此时的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我也给你两条路，现在离开，或者，永不再离开。”
他右边袖口还在一滴滴淌着血，看着她眼中倨傲的光芒，蓦地，嘴角竟微勾，似笑非笑地眉眼里透着幽静的寒意。
“好啊，你试试看。”他轻咳了一声，望着她，“如果你今日没有法子叫我死在这里，来日我必杀了扶苏。”
她一顿。
“赌一把吧，反正有皇都第一高手蒙予白在，有的是胜算。”
“装腔作势谁不会，你镇得住别人还能镇得住我?”她瞥过自己染血的左手，眉头轻挑，眼中光虽不再那么锐利，但她周身却杀气四显，“被我废了一只右手，就算是没有四白，你也打不过我。即便我今日和你走了，你来日得了机会也还是会杀了扶苏。不仅仅是扶苏，等你有朝一日登上皇位，也许我和父亲，都会死在你手上。”
眼风从殷红的指尖，挪到了他的脸上：“这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你通往王座的踏脚石。不是吗。”
“不是。”
他声音清冷。
“李玑珥，蒙予白是否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愿你能留在上郡。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见她怔了，他余光瞥向一侧缠斗中的蒙予白。他的衣袂被割破数道口子，却也未真的受伤，看得出来他还分了一部分心思在这头，只是一时间也无法轻易脱身。
“他想要利用我，威胁相国府。”
听闻此言，他眉头轻抬，这才又将目光挪了回来，淡淡地瞥过她警惕的眼神。忽地觉得，如今为她几乎要豁出性命去的蒙予白也挺可怜的。
“嗯，有点道理。”他将到了喉头的话咽了回去，煞有介事道，“至少我现在还没当上皇帝，对相国府那是半点威胁也构不成。孰轻孰重，元姑娘还掂量不出来吗。”
被他这么一说，李玑珥素来清明的思路，竟然也混乱起来。莫不成真是她对长公子关心则乱，连如此简单的利害关系也辨不明了。
“我来此处，就是怕蒙予白利用你对长公子的心思，反过来扣下你对付相国府。”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好，不仅自己被绕进去了，还想把我也搭进去。”
听了这话，她竟好似更糊涂了几分。
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蒙予白，眉头紧紧皱起。
再瞥了一眼子婴。
不，不对。
她眼中锋芒乍现。思路不能跟着他的话走，此人惯会钻空子。
她的确曾怀疑过，蒙予白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蒙予白说过，他不是跟踪子婴——他是跟着长公子来的。蒙予白素来遵圣旨，若无陛下旨意，他不会违抗禁足指令只为沿途护卫长公子至上郡这个目的。
那么，是陛下料定有人要刺杀长公子扶苏，才命他暗自保护的。对，那一日夜里她便是想到了这里，然后被蒙予白岔开了话题。
陛下，保护扶苏？扶苏最不得陛下圣心，陛下既然都将扶苏流放到了如此苦寒之地，为什么还苦心孤诣为他设想周全，非要蒙予白沿途守卫他安危。
上郡。
她脑中陡然一个激灵。
为何偏偏是上郡，她曾为陛下这个旨意深觉幸运，只认为是不幸中的万幸。却为细想过，为何扶苏流放之地，偏偏是蒙家手握三十万兵马驻守的上郡。
蒙予白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心脏，那人身子扑通一声倒下的声音惊醒了她，血汩汩流淌而出，染红他身下的雪地。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走。”
她一愣，转过头却看到他的容色，眼神，乃至周身的气势，都和方才截然不同了。他正望着远处倒在蒙予白身前的尸体。
子婴很清楚，蒙予白还未使出全力，因为忌惮着这边她的安危。而李玑珥身手亦是极好，很多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李玑珥说得很对，他如今右手重伤，只要她和蒙予白联手，他的确敌不过。
所以，只要李玑珥不愿和他走，而蒙予白又一直在她身边，他便带不走她。
李玑珥从他眼中看出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蓦然道：“我跟你走。”
他身形一顿，方才肃杀之气渐散，余光扫过她的脸：“嗯。”
剑入鞘，揽过她的腰时，听到她忽然冷冷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眼光一番流转，猜到她心中所想，便说道：“我虽是想以多欺少，可没打算杀了他。怎么说也是朝廷九卿之一，子婴何来如此胆色。”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七国之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