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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梦是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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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都在为柴玉关的死欢呼雀跃的时候,那人单薄的身影,却跪在大漠里,哭的撕心裂肺。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柴玉关,而是因为王云梦。
从此,他便真真正正成了一个人,世上,再无一个亲人……亦如当年的自己。
看着他被白飞飞整的有些滑稽的脸,却笑不出来,嘴角反而有一丝苦涩划过,胸中像是哽了一大口苦水,咽不下,也吐不出。
欲走过去安慰几句,脚却不听使唤的迈不开步。
像他那样高傲的人,恐怕他人的好意也会被他当做恶意的嘲笑也不一定。
就这么站在风里,看着痛哭的王怜花。
没有任何人去安慰那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大漠的夜,总是那么冷,那么静。
一行人被沙盗所救,又被热情招待,此刻,帐外,十丈内火光跳动,帐内,该睡下的都睡下了。
一个人走出帐篷,抬眼看看漆黑的苍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都结束了……”扬起嘴角,懒散一笑。
踏着隐约可见的脚印,缓缓前行,果然在胶印尽头看见了那人。
那人背对着微弱的火光而坐,身边放着一支酒壶,也不知是空的还是满的。
故意脚步变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
走到他身后,转过身,以背靠着背的姿势坐下去,却没有真正的靠在一起。
并没有走到他面前,看不见他悲伤的神情……他并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脆弱。
只因,他不屑乞怜的姿态。
静坐无言。
这种时候,也许只需要陪伴,并不需要言语。
良久,感觉背上一重,那人的背靠了上来。
未动,未言,默默拿过身边的酒壶,酒壶里的酒已去了大半。
举起仰头就喝,喝的好爽,喝的痛快。
冰冷的液体划过咽喉,仿佛燃起了火焰。
也不知是酒劲儿太大,还是别的原因,酒刚喝下去没一会儿,便觉眼皮好重,头脑发晕。
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睁开眼只觉眼前的景物更为模糊。
只觉身后那个一直靠着自己的人突然离开了。
隐隐约约感觉到身后的那人已起身走了过来,立在自己身前,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看到对方腰际——腰里似乎别着一把折扇,目光上移想看清那人的脸,而沉重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
接着,人便重重的倒在了沙漠里。
“王怜花”在意识消失前,吐出三个字。
突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龙卷风用来招待他们一行人的帐篷的天花板。
坐起来,怔了一下,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四下没有任何声响,帐篷内也无人。
站起身,正要出帐,只听“咻”的一声,一支离铉的箭已飞了过来。
若是换了别人,遇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必定乱了方寸。
沈浪却不闪不躲,只是不紧不慢的伸手,食指和中指竟已夹住了这支近在咫尺,且直射心脏的箭,箭身上系着一张折得很整齐,且系成如意结的纸。
扬起嘴角,露出惯有的懒散的笑,取下那人如此“精心”写来的信,展开来一看。
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变了变,不禁皱起眉。
再不多做停留,奔出帐去,向着约定地点而去。
只因,那张纸上写着:
熊猫儿、朱七七在我手上,想救他们,日落之前,来楼兰古城,过时不候。
落款,竟是一朵好看的妖娆的桃花。
帐外,风大的几乎要将人吹走,风沙漫天,沙粒打在脸上,似是可以打出一个个小孔,风声,带着种奇怪的音调,像是谁在哭,夕阳的余晖,映的大漠辉煌而美丽。
在风中急行,无暇欣赏如此美景,一心担忧友人的安危,却更多的是恼,是怒,是说不出的情绪。
只因,掳走这他俩的人不是敌人!而是王怜花!
风中偶尔传来焦糊的味道,楼兰古城快到了。
缓下脚步,稳了稳心神。
已猜不到王怜花的心思,完全猜不到他此番为何又……
他们两个人很像,不管是经历,还是聪明才智;但是他们两个人却又不像,不管是处事风格,还是人品道德。
像或不像,命运这条偶尔捉弄人的线,仿佛已让他们俩有了种奇异的联系,无法分割。
快活王已死,楼兰古城已废,且不说古城里有没有其他人,但要想在硕大的古城里找三个人,必定也得费点功夫。
一踏入楼兰古城,便尸首遍地,俱已烧成枯骨。
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活王用尽手段打造的“宫殿”,一场大火,竟让一辈子的辛苦付诸东流。
所以,生时为何争?死后不过一具骨……
凭着直觉,踏着瓦砾来到楼兰古城的最底层,迈下最后一节摇摇欲坠的楼梯,果然看见一个人。
被大火吞噬的大厅里,到处一片狼藉,所有的事物被烧的尽毁。
在四处一片漆黑的大厅里,点着一盏孤灯,那盏原本华丽的水晶灯,已然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那盏孤灯旁,有一座坟,坟上的墓碑上的字,因为灯光暗淡让人看不清。
——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墓碑上写着谁的名字。
而那座坟前,静立着一个人,一改平日里那艳丽、耀眼的红色华服,一身黑色素衣,让他看起来与往日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
安静的看着那人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直至那人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来。
鹅黄色的灯光在这样的坏境下都显得惨淡了不少,在看那人的表情,也是未曾在他脸上看见过的悲伤。
看着他的表情,几乎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你来了。”那人敛去眉宇间的悲伤,若无其事的开口。
“他们人呢?”毫不客气的开口,隐去怜悯之色,眉宇间透着冷冷的气息。
“……”那人极力伪装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怎么说家母也差点嫁给你,你不来给她敬一杯酒吗……?”
那人话还未说完,腰间的剑已在手,已出鞘,剑尖只差一寸便抵在了对方脖颈上。
那人盯着自己,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眼神里的情愫,有恨、有怨、有期望、有失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眼中流露出。
良久,那人才抬起手,纤长的两指捏了剑尖,轻轻一推。
“他们在哪里?”迟疑了一下,握剑的手微微一偏。
只听那人轻呼一声,连忙放手,白玉般的手指已翻起一道白,立时便有鲜血涌出。只见那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被剑划伤的手,扬袖负手于身后,“他俩?今天我若是不告诉你,会不会死在你剑下?”
“……”目光一闪,移开看向那人手指的目光,没有回答,只是执剑的手低了下来。
“他俩,就在帐篷里的大木箱里,快去找吧。”那人不知为何,愤然转身。
听闻这句话,心里悬着的石头“咚”的一下落了地,心里的阴云豁然开朗。
“原来你只是想捉弄我!原来你什么都没有做!”心里暗自庆幸着。
一个闪身已到了那人身后,一把扯过人那只负在背后,还在滴血的手,就往摇摇欲坠的楼梯走。
刚踏上第一节台阶,摇摇欲坠的楼梯突然跨塌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始料不及,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推开对方,“王怜花你快走!”
“王怜花!”突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被绑着,在骆驼背上动弹不得。
“沈大侠做了什么美梦吗?”愉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怔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只是扬起嘴角,露出那抹惯有的微笑。
“沈浪,你又睡着了?”
“没有。”
“那你干吗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王公子绑了沈某,要带去哪里?”
“你猜不到?”
“猜不到。”
“哈哈哈,终于让我赢了一局。”
“……这一局,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