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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若世间再无沈浪、王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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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日光柔和且温暖,鸟鸣,柳绿,处处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乡间小屋,小屋前有个小院儿,而不大的小院儿里,种着两棵树,两棵挨得很近的碧桃。
——碧桃又名千叶桃花,花期一个月左右,花朵丰腴,色彩鲜艳丰富,花型多。
而小院儿里种的这两棵,一棵开着单瓣花朵、一棵开着重瓣花朵,花色都是一样粉的发白。
而如今正属花期,放眼看去,一棵比另一棵绚丽许多。
但,也正是因为挨得过近,两棵树的枝叶交错、纠结、牵绊,宛如又像是一棵树一样,开的绚烂。
树下的人就那么随意的席地而坐,背靠着那棵单瓣碧桃,虽然衣衫落魄,却一脸懒散自得毫不在乎,剑眉星目,唇角带笑。
似乎睡意袭来,头往上一仰,将头也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只听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远处黑暗中悠悠道:“沈浪,你莫要怪我,我本可不杀你的,怎奈你已知道得太多了。一个人若是知道得太多,就绝对活不长的。”
语声戛然而止,然后便再无声息。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的连在夜里能够发亮的眸子都看不见。
黑暗,本就让人恐惧,此刻又静的要死,恐惧便更加肆意扩展。
此刻与王怜花、独孤伤三人,背紧紧贴着那冰冷而坚硬的石壁,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沿着石壁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方才早已辨清了方位的出口,但这出口此刻已被块大石堵住。甚至连旁边那小小的空隙都已被碎石填满。
白飞飞显然早已在这里周密地布置过。
心里叹了口气,又摸索着退回去,突然一双手伸过来,摸索着拉住了自己的手,在掌心写着:“沈?”
在那人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算做回答。
那只手又写道:“独。”
又敲了敲那人的手背,划了三个字:“什么事?”
那只手缓缓写道:“你看她要如何对付你我?”
他写得很慢,笔划写得很清楚。
暗中又叹了口气,缓缓写下:“暂时不知,只有静观待变。”
那只手停了半晌,又写道:“不知要……”
下一个字未写完,写到第七笔时突然加长,那一笔划过掌心,反手闪电般扣住了自己的穴道,另一只手已直砍自己的咽喉而来。
这变化发生得委实太快,太突然,谁能想得到独孤伤竟会突然暗算?
在这绝望的黑暗中,完全未防备,岂非已必遭那人毒手?
就在这刹那间,被人扣住了的手腕,突然游鱼般滑脱,手掌一翻,反倒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而另一只手也似早已在黑暗中等着,对方的左手一动,这只手出手如风,已点了那人臂上的四处穴道。
那人似乎算准了自己暗算必能得手,再也想不到竟似早有准备。他要别人上当,谁知上当的反而是自己。
其实,方才在那人摸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然发现这双指节纤长、指腹无茧的手的主人是谁了。
而在他写下那个“独”字的时候,自己竟情不自禁的嘴角轻扬,想看看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呆子在这种时候还一心想杀自己?!
“你到底是有多想让我死?”暗敷着,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一把将那人拉过来,唇贴上他的耳朵,一字字轻轻道:“王怜花,我早已知道是你了,你休想弄鬼。”
感觉到那人身子一抖,似乎在问:你怎会知道?
似是也知道那人的心意,缓缓道:“你的手指修长,手掌细润,独孤伤没有这样的手。”
“你以为杀了我,白飞飞就会放过你是么?”
“你这黑心的呆子,你杀了我,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此时此刻,你我三人只有同舟共济,也许能逃出去。你若再捣鬼,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人终于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也许是白飞飞闻得这轻声的叹息,开始进行攻击,只听“噗噗”两声。
还未待人反应,就是“轰隆隆”一声,就是地动山摇的大震。
为了稳住身形,条件反射的松了那人的身体,身体向着身后的石壁靠去。
晃动只是一瞬间,待震动停了,一伸手将那人再次拉近,揽入怀里。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莫出声,我还不想你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在失重的瞬间,抱紧了怀里的被自己点了穴的那人。
大大小小的石头顷刻间落下,在意识消失之前,用整个身体护住了怀里的人。
与其说,那人执着于我的命,不如说,我中了那人的蛊。
也许在那人让我许下“永远以朋友相待”的时候,便中了蛊,才会在他三番两次加害于我之时,还护他周全,保他性命,又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就中了蛊也不一定……
永远以朋友相待……
沈浪,怎可能放着朋友不救,自己逃走?!
是梦?是幻?还是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
感觉到身上被盖上一层薄料,睁开眼睛,便看见红色华服、玉面珠冠的人映入眼帘。
那人立在重瓣碧桃树下,满树的桃花跟他一比,都已失了颜色。
扬起一抹懒散的温柔的微笑,对那人伸出手。
“今年的桃花,也开得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