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相传》Earendil

6、瀛相过往（2）

　　翌日，姬亲王要了殿试的令牌。进入殿试的考生，每人皆有一块，这令牌用了特制工艺，一模一样，却仿制不出来。
　　姬摰很满意，而他的脸色是一天天发白了。姬王妃是如何去世的？可以追溯到他七岁的那个元宵夜，各地皆燃放爆竹烟花，热闹得不得了。谁也没发现王妃的院子起了火，更不曾记得七岁的世子正在屋内酣睡。王妃见火成了势，来不及思考，用屋内唯一一盆水，浇在世子的身上，任凭世子哭闹，抱着他向屋外冲。王妃因重伤去世，姬摰哭了整整一夜，烟花爆竹声染满了天空。
　　说来也奇怪，王妃的院子竟一个下人也不见了踪影。事后，姬亲王更是没有彻查，继续日日与姬妾吹笙作乐。第二年，姬摰就在状元楼里结识了八皇子，并成为皇子伴读，实为军师。
　　姬摰收好令牌，只身前往美人醉。他是那儿的常客，与老鸨最是相熟。老鸨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最上乘的包间，里面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他了。
　　“少昊兄。”那男子作揖。
　　姬摰点了点头，跪坐在矮桌另一方。“曹将军。”
　　原来这便是下月将去敦煌一战的曹瑜曹将军。
　　“皇上年事已高，皇子也分作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四皇子。”这四皇子，是仅次皇后的萧贵妃之子，年纪轻轻便被封为禾亲王，又是皇上最喜爱的孝怡郡主的亲兄。
　　曹瑜继续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来年春，这雨季又要到临，恐怕黄河又将决堤，皇上派去治理的人选，便是帝王人选。”
　　“一方得势，另一方势必坐不住，那么内战一触即发。定国公虽位高权重，却无亲兵，而四皇子与伍秦将军交好，掌握着御林军，加上敦煌来袭，皇上必定忧心不已，如果那时不驾崩，也许就要——”姬摰唇齿轻启，却未发声。那分明是想说“逼宫”。
　　曹瑜将军点点头，喝了一口新进贡的正山小种。
　　“曹将军此去敦煌，定是手握大半兵力，更有虎符在手。八皇子与我力保太子，战争一结束，你我里应外合，歼灭四皇子一派。”
　　“不可。”隔间不知何时传来一个男声，那声音似乎有透人心魄的力量。只见一位黑衣男子从隔间走了过来，手执一把骨扇，细瞧可以发现那骨扇的扇柄竟嵌了刀片和细针。那男子目似流光，全无平日里寡言懦弱之相，不是八皇子是谁？
　　“郑公子。”曹瑜和姬摰起身，行了个简单的礼。在外，八皇子的部下皆称他为郑公子。就连朝堂之上的人也对这郑公子身份好奇，可谁能想到竟是最不起眼的八皇子。
　　“免礼。”八皇子端坐在中央，收起了骨扇，继续道，“还有一方势力。”
　　“请郑公子指教。”
　　“赵姬两亲王。”八皇子目光尽投在姬摰之上，“这两外姓亲王站位一直不明，恐有变数。且此二人有自己的护卫兵，皇上一崩，要自立门户也不是不无可能。到时候我朝就会四分五裂，民不聊生，西域见此，一定会出动大军来犯。”
　　“姬亲王是少昊之父，应该会与郑公子一道？而赵亲王，似乎有和姬亲王结亲的意图。”曹瑜道。
　　“瑾兄话对了一半。虽然姬亲王是我父王，我是世子，可是姬亲王从未有将护卫兵交付于我的意思，况且，姬亲王虽未娶新王妃，但侧王妃已有身孕，据说是个男胎。”姬摰正了正身姿，“再者，赵亲王欲将女儿嫁作我世子妃，其意图不言而喻。但赵亲王之子赵诚却为太子伴读，赵家究竟会顺还是逆，便不得而知。”
　　“这样看来，赵姬亲王确是模糊不清的立场，这该如何是好？”曹瑜看向八皇子，八皇子打开骨扇，轻摇几下。
　　“除。”八皇子面色不改，好似在说一件家常事般。“少昊，你的意思呢？”
　　“九年起母亲死的那日，我自断发以示与姬亲王断去父子关系。郑公子不必担心，那么此事又何妙极？”
　　八皇子不言，只拿出一本兵书，翻开那页赫然是——调虎离山。
　　“大婚当日，一口金棺入赵府，如若赵府不肯嫁女儿，便是挑拨；如若赵府嫁了，便是用毒。”
　　“在金棺上漆一层破心草汁，这破心草，平日无毒无味。碰上那火烛气味，会使人疲软无力，丧失神智。世子之死，这白烛定会停半夜，就算姬亲王不愿，这侧王妃也会一力促成。”
　　“而赵家，大婚当日，按照习俗，全家需守门，要为新娘在家里的湖里放九九八十一只烛莲，并七七四十九盏孔明灯。我们只要将全城孔明灯纸换成陈年干燥黄纸，纸上用一种易燃白粉涂浆。全城的磨光漆换成油脂，待烛莲一开，受热，花瓣上的油脂就会熔化，布满湖面，落下的白粉遇到高温油脂，便会燃烧。赵府人一乱，护卫兵定然出动，我们再发动暗卫，去两家清理落网便是。”
　　“赵氏灭门，姬家的护卫兵，再由少昊拿姬亲王印去继任。”八皇子说道。“只是苦了你。”
　　“能成为八皇子助力，又何妨？”姬摰目光坚毅。

作者有话说

　　心计之事，实难下笔，只会些机巧方法。可知这出现两次白粉何物？这一招用两次，实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