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相传》Earendil

17、偶遇故人

　　南城之行，至北岭一带已半，出发之日至今，也有半月余。接近南方，气候温暖，融雪沿岸也退了不少，加之三月将至，更是一副生机盎然。路旁的小丘，也渐渐被高山挺松替代。
　　如今，路有两条，一是沿南直走，过北岭，不过南界不比北方开阔适宜安营扎寨。二是向东南方向行，至海域，过淮水，终点便是乾坤镇。
　　“暂在此休息片刻，前方有一小镇，子昔与我先乔装一番，探探实情。”瀛舜如道，乃拉起一幕帘更衣，铁甲已退，他身上清爽不少，只留着一个貔貅玉坠和整块凤符。
　　天朝有四大虎符（代称，无形态意义），分别是春夏秋冬，颜色为青红白黑。其中黑冬龟符半块在曹瑜手里，红夏凤符整块在瀛舜如手里，剩下青春螭符半块在兵部尚书手里，白秋虎符半块在伍留素，即御林军之首伍晏将军手里。
　　孙翊方收拾完毕，与瀛舜如顺着人流，入镇。天气正好，东市热闹，邸店盈客。行至一处茶馆坐下，点了两杯当地有名的“寄生草”来。说起“寄生草”，不得不提此镇，此镇得名“甘露镇”，全因当地花草养气，甘露清甜，最适宜中和茶涩。“寄生草”是用半钱松针经晾晒，水煮，再滤水取叶放入紫檀木筒里，加入三滴白蜜，五钱甘露，于冰窖里慢慢出了味，才得一杯。在夏日最是解渴，只是冬春交际，喝了不免引寒气。
　　“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小二笑道，收起茶具，又沏了一壶上好的暖茶。
　　“沿海一带人士，家辈都是远洋的商贾，今带了小厮来，想去北方讨讨生意，好赚天朝皇帝的银两。”瀛舜如一开口，就是闽粤之地口音，孙翊不得不侧目。
　　“客官既是商贾世家，消息灵通，怎不知天朝和南城要开战了？如此一行，只怕凶险万分。”小二露出狐疑之色。
　　“是了。正是知道边城不稳，才行的买卖，倒卖军饷，赚一些战争钱。”瀛舜如苦笑道，“我们吧，多赚钱被人拿鼻孔儿对，少赚钱也吃力不讨好，不如赚些敌国的银两，图个耳根子清净，日子舒心。”
　　“可…”小二还欲说些什么，只听见茶馆内一屏风后传来笑声。
　　“昊兄又在那儿唬人了！”话落，一翩翩公子从花鸟松山的屏风后走出，朝着瀛舜如方向作揖，“好好的本领不学，试考不沾，却干起了戏子的行当，在此处惺惺作派，演给谁看呢？提防令堂问你的书！今日既来，何不先通知我，我也好来迎你。不懂你的，只怕早就拉你去见官了呢！”
　　“淼爷怎生出来了？与这两人是旧相识不成？”小二见了那男子，恭敬柔声道。
　　“是了，烦请安排一间上房，送碧螺春来。容我俩叙叙旧，品品茶。”男子又一笑。
　　小二在前引路，三人入包间后，送上了三杯碧螺春。
　　“许久不见。”瀛舜如拱手回礼，孙翊探了探门，确认四周无人方入座。
　　“小兄弟放心，此处无闲杂人等。”那男子端起茶杯，细饮一口，才继续道，“瀛相是踏凤而来？”
　　“正是。不知七王怎在此处？”
　　“你我也算是有缘，上次一别，竟有十五年了。我这些年云游四海，颇有所得。这几年在南城游玩。”
　　“七王不愧人中龙凤，容颜气度不减当年，今日倒称小弟为兄长了！”瀛舜如取笑道。
　　“比起十五年前，你倒是稳重许多，文韬武略，如今更在我上。愚兄不得不自甘做小。”
　　说罢，两人又是一阵笑。
　　“此次南行，不知兄长有何见教？”
　　“直走便是，万不可渡河。如今河岸一头已布下埋伏，去只会是自投罗网，从秦岭方向绕到敌背便是。”七王蹙起眉，“我这八弟，真是越大越不知轻重了，如今连你也要除。”
　　“是不胜当年了。”瀛舜如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八皇子的身影，“想是隐忍得久了些。”又道，“不知兄可寻得良配？”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七王只是摆摆手。又望向一旁呆愣愣的孙翊，“这位小兄弟是？”
　　“末将孙翊，参见七王。”孙翊方如梦初醒般，行大礼道。
　　“却是个有才的，行这等虚礼作甚？你今跪了我，明日指不定我要跪你，如此循环，岂不折磨人？”
　　“不敢。”孙翊忙起身，低头。
　　“罢了，你也是好意，没得选择。”七王感叹一声，“坐下吧。”
　　——
　　紫薇宫殿里，香气弥漫，美人作乐。一太监呈上一封书信，道是七王爷亲笔。
　　上面只一行：
　　不为沛季。

作者有话说

　　沛季：沛公刘季。看他晚年干的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