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相遇 自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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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妃不得皇帝宠爱之后，屈弈在皇子们中，确是默默无闻的一个，一年到头，只在新年宴上见过自己的父皇，好像两个陌生人定期会晤一般，几句客套话，屈弈听得耳朵起茧。
他不甘平庸，玉妃日日翘首以盼，又日日以失落告终，这些屈弈都看在眼里。
他虽不得宠爱，却得母妃的督促，六艺精湛，在冷冷清清的玉漱殿里，也能得到仆人们热烈的赞扬。
翻阅古书，屈弈偶然发现了一个诡异阵法。书中仅一句：“阵中有天地，召得一方人。”
屈弈来回翻页，再无其他。
他朝天朝地，朝院里的树，朝屋顶的梁借了胆，点上朱砂，混着自己的血，依葫芦画瓢的在地上绘出那阵法。
待最后一笔勾成，他已是大汗淋漓。
屈弈肩膀紧绷，眉头紧锁，愣愣站在一旁安静等待，四周沉寂得风声都显得高亢。
日挂南枝，余晖万丈。
屈弈自嘲的笑了：“我竟如此痴傻，居然会相信这些。”
话音刚落，那阵便泛起微微红光，红光渐渐变血红，将屋内映得如天边火烧云一般，屈弈难受的闭上眼睛，抬手遮挡。
待光暗去，他才睁开眼睛，却被眼前这人惊得久久不能语。
眼前这人白衣如雪，眉眼含笑，英俊不凡，未散尽的红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泛起嫩嫩的粉，如桃花灼灼。
他万万没想到真的会召出人来，惊愕过后便防备的后退两步，冷冷问：“你是什么东西？”
言玖好奇的环顾四周，末了淡笑着回他，眼底却没有笑意：“小孩儿，放尊重些，我可不是东西。”
“那你是人是鬼？”
“皆非也。”
屈弈蹙眉默了一会儿，估摸是把从各种段子里听来的妖魔鬼怪想了一通，他迟疑道：“妖怪？”
“错，妖为无人智之物修炼百年千年而成，我比较方便些，生下来便是魔了。”
“……魔？”
言玖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画唤魔阵？好在你小子命好碰到的是我，若是其他的魔，估计你现在已经去阎王那报道了。”
“都说从这阵里出来的，都是可以定下契约的。”屈弈把言玖的嘲讽当耳旁风，胡编乱造，“你能吗？”
“能啊。”言玖回得很干脆，无非是觉得好玩罢了，“你要我做什么？又要拿什么来换？”
屈弈沉着脸认真思忖良久，一双眼睛灼灼看着言玖，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他缓缓开口：“我要你帮我坐上我应坐的位置，我愿用十……二十的寿命，换你的十年。十年里你必须待在我身边，不欺瞒不背叛，忠诚如痴。”
十年，对于魔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在魔界也是无所事事，不如来人间玩个十年。
言玖如是想。
他笑了起来，眉梢微翘，眼弯弯如镰月，连薄唇都显得温柔多情，言玖极为上戏的作了个标准的揖，嘴里郑重道：“在下姓言名玖，是新上任的梦魔，诸多规矩还不懂，还望海涵。 ”
“屈弈。”看着眼前的人，屈弈甚至还有些恍惚，干巴巴介绍着，“我叫屈弈。”
言玖不多言，只耸耸肩表示已听到，屈弈一时间语塞，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做谈话的开场白。
“民间传的魔，一般会些鬼怪神力。”屈弈打破沉默，“你呢？”
言玖认真思量着，而后抬眸直视屈弈，只道两字：“造梦。”
“造梦？”
“嗯，我乃梦魔，最擅长的便是造梦。”眼言玖停顿下来，似在组织语言，解释得更通俗易懂些，“往日你所做的梦只不过是你白日所见所想的投影，然而我所造之梦，便可脱离这些局限，内容由我自己决定。”
“听着……也并无太大用处。”屈弈直白道出。
言玖一听，气笑了：“那还真是抱歉，哪叫你把我这小魔唤来了呢，若是换了个狠绝色，不仅有用，办事还快。”
他眯起眼，嘴边挂着冷笑，叫屈弈莫名有些心神不安，只听言玖沉声道：“他们性子急，怕是你话刚说一半，便卸了你的舌头，毕竟他们耐心有限，最忍不得叽喳的人……”
话音未消，一声震魂巨响便破空炸起，打断了言玖大不敬的话。
“放肆！”
屈弈手掌发麻发疼，桌上的茶杯应声颤栗，他眼里闪着狠戾，屋里的温度同天边的新月一般冷。
他位不甚高权不甚重，却也容忍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大放言辞。容不得自己被挤兑，他皇子的身份还摆在那儿，即使是魔也不能逾越并站在高处对他指点。
言玖眼里毫无惧色，却识趣的收了声，冷哼一声，眼底泛起嘲讽不屑之意。
他不是没被人吼过，老梦鬼教训他近百年，挨打挨骂跟每日三餐一样寻常必备。
只是屈弈区区一个凡人，哪来资格对他高声喝止？
两个心高气傲之人，相处起来总是不愉快的。
言玖心道，对方不过十六七岁小孩儿，我一个百年之人，何故与他闹别扭？
屈弈攥紧拳头，愤怒消退后，掌心显得格外的疼。
言玖开口：“你要我为你做何……”
“既然定下契约，我便是你的主子。”屈弈冷冷打断他，继而回答言玖的问题，“我说东你不能往西，说什么做什么。”
“可以。”言玖爽快应下。
全是狗屁，言玖心道。
屈弈松了紧绷的肌肉，疲惫狂袭而来，移步坐到案桌前，长舒一口气才道：“下月父皇要出游打猎，我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屈弈目光锁在言玖身上，停顿一会儿，似在等言玖开口。言玖闭口不言，等着他的下一句。
“往年父皇都只带上亲近的儿臣前往。”屈弈接下自己的话头，“你明白吗？”
言玖低眉垂目思量片刻，再抬头时眸子异常明亮，仿佛闪着精明的光，露出胸有成竹的自信，眼角一弯，惹眼的笑里透着从容。
“明白。”言玖回。
屈弈一怔，下一瞬便将眼珠子强行移开。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男人，也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
言玖前脚刚应事儿，后脚便把一切任务踢到九霄云外，借以有要事为由，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至少这对言玖的下半身来说，是头等大事。
万花楼，顾名思义，美女如云，如花似玉，就等着人来采呢。
言玖驾轻就熟的往万花楼走去，若是看见一挂着“都灵酒家”的酒楼，那边是还有一段距离，闻过酒香，若又闻胭脂香绕鼻三巡，那便近了。
翠滴遥遥望见一公子白衣如雪，面容英俊不凡，负手踱步而来，嘴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令人不禁想，这人走在路上是否也能品着清凉爽风？
待言玖走近，她便迎上去，娇滴滴唤道：“言公子可是许久不来了，翠滴甚是念着你，今儿遥遥望见公子，差点儿以为看差儿眼了，以为那位道仙下凡，误落红尘。”
言玖被逗乐了，轻轻笑出声来，长长睫毛打下光影，翠滴忍住不去触碰的念头。
“翠滴嘴甜，这大家都知道。”言玖笑说，“就算是道仙，今日来这儿，多清心寡欲也得走一遭红尘才走罢！”
翠滴红了脸蛋，捂着手帕文雅而笑，一边与言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领他上雅房。
自从老梦鬼升了仙，再无人管教他，言玖便放肆得很了。
自古六界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要在以前，言玖偷偷跑来人界游玩，若是被老梦鬼发现，那边是一顿打骂，若是被发现来逛烟花之地，那边是三天倒吊，三天正吊。
老梦鬼说，那是为了让他下面的血气往上涌，让上脑的精虫往下降。
言玖认为士可杀不可辱，打骂好过空吊，很长一段时间乖巧无比，即使偷摸来人界，也只不过游游山水罢了。
没了束缚，言玖如脱缰野狗，撒野不带歇的。
可言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解开一个枷锁，命运又给他缚了绳索。
翌日，言玖神清气爽的从万花楼迈出，若不是他就站在万花楼门口，穿的还是昨日一身旧裳，身上隐隐约约飘来软绵绵的胭脂香，旁人是万万不信如此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儒雅书生模样的公子，是刚采了花出来的。
仿佛他再迈一步，再踏一步，身后的万花楼便真的成了他经过的风景罢了。
于是言玖再迈一步，再踏一步——定住了。
屈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言玖，面色肃然，一身玄衣倒是称了他周身气场的压抑。
言玖脸上一晒，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理由呢？
于是将目光直直撞进屈弈的眼里，不卑不亢，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的傲气。
屈弈率先移开目光，目视前方：“朝廷的官员，不得出入烟花之地。”
“我是吗？”言玖眼睛弯了弯，似笑非笑。
“是。”屈弈双腿一夹，马蹄声踢踏响起，说话声音渐渐小了，却足够言玖听到，“跟了我，便是。”
言玖偏头朝着屈弈笔直的背影和丰腴的马屁股，“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