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盲投》云烟无相

15、公子告状

　　无珠满头雾水的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看：“这两块颜色差不多，都比较偏亮，外祖母您穿了会显得不够稳重”

　　老太太虽然惊异，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异样，只说：“好了，那就没事了，回吧，至于你大舅母一家，你还是暂且忍耐，我会护着你的”

　　“谢谢外祖母”无珠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忍不住问了句：“我娘亲是真的不检点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你娘的品性绝对是万里挑一的，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谨守本分，从不做任何瓜田李下之事，作为她的女儿，你要深信她的清白，不要在乎谣言”

　　“外祖母你从小就这么告诉我，无珠也牢牢记住，但是一个人这么说，我不信，两个人我也不信，几乎所有外人说，我也不在乎，可是连自家人也这么说，我——”无珠面露悲戚之色。

　　“假的终究是假的，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无珠叹了口气，随即浅浅一笑，跟外祖母行了礼便离开了。

　　老太太心中不忍，也伤感了良久才带着恨意询问金钗：“当真是兰羽故意让玉簪把她撞到水里的？”

　　“是的，有人亲耳听到的”

　　“真是作孽呀，可怜她算计别人，却把玉簪挺好的丫头给算计进去了，可通知了玉簪的家人？”

　　“她家里只有个老母亲，听说后当时就哭晕了过去，看着着实可怜”

　　“跟她说，玉簪的身后事由我们负责，她以后的养老也都由我们负责”

　　“是，老太太”

　　“不过，这兰羽的事看来是要上点心了，平民百姓她瞧不上，王公贵族又瞧不上咱们这家世，偏偏这丫头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这可难办了，她要是还对卓公子有意，难保不会再出什么事”

　　到了第二天，这一大家子还要一起吃饭，大家坐在一起有些许尴尬，无珠也没了精力去小心谨慎，只面无表情的机械吃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食不言的时候。

　　卓跞也难得一本正经的吃饭。

　　只有荣宗还保有谦恭有礼的浅笑。

　　大太太深吸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尴尬：“卓公子啊，昨日我们话说的有些重了，请公子谅解”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无珠表妹”卓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太太无奈，对无珠说：“无珠啊，大舅母不是有意的，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都怪兰亭这个丫头，不怪你”

　　卓跞面无表情的抢话道：“大婶当然没有错处，只是爱开玩笑罢了，无非说无珠表妹的娘亲是贱坯子什么的”

　　大太太脸色脸色涨红，当着众人，很是下不来台：“卓公子，你——”

　　“我怎么了？哦，我少说了，还说无珠表妹也是贱坯子来着”

　　老太爷眉头一拧，胡子翘了翘：“老大家的，你居然这么说她们？”

　　“我、”

　　卓跞：“是的，我亲耳听见的”

　　大太太被噎的张口结舌。

　　老太爷眸光一沉：“我的闺女，我的外孙女，我说得，岂容你们说”

　　大老爷一看躲不了，心里有气，这媳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忙给老爹顺气：“爹，她也不是故意的，彼时兰羽躺在床上，她难免情绪有些过激，一时失言”

　　老太爷看也不看大儿子一眼，直直冲着大儿媳妇：“我看这话说了不止一次了，为了你的颜面，高远十几年都没有纳妾，至今你们大房无子，我看也没必要管那么多铺子了，从今天起，你们大房的铺子收回十个，直到你们有了儿子为止”

　　大太太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爹，您怎么能这样？我不过说错一句话”

　　老太爷一拍桌子，碗碟哗啦哗啦响：“这个家到底谁做主？！”

　　大老爷忙踩大太太一脚：“自然是爹说了算，我们照办就是”

　　老太爷眉头这才稍稍舒展，怒气却未消，撅了噘嘴，大口吃菜。

　　无珠的表情稍缓，可大房所有人面色都不好了。只有卓跞吃的更香了，还像模像样的给荣宗、给兰枫、无珠夹菜：“来，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大老爷味同嚼蜡的吃完了这顿饭，愤怒的生拉硬拽把大太太带回去，进门把人一扔，大太太摔在地上。

　　“整日无事可做，就会惹是生非，无珠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你都欺负，好了吧，十个铺子，那是多少钱你知道么你？！”

　　“老爷，这也不能全怪我，那丫头她确实就是向着别人么，养他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报”

　　“那又怎么样，那国公府公子你敢得罪么，要真的在咱们府里出了事，你还想活么，全家都得陪葬，我们全家都得好好谢谢她才对，养她？是你养的么？那是爹娘养的，跟你有何关系，你除了和两个丫头没事欺负她，还做什么了？你凭什么要回报？”

　　“老爷你怎么净向着别人呢”

　　“向着别人，是你向着别人才对，咱们一向没有二房的铺子多，这回又少了十个，能便宜谁？还不是给致远，给荣宗”

　　“你是说爹是帮二房要的？”

　　“爹手里还有大半家产要管，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从咱们这儿拿走只能给二房”

　　“爹也太偏心了，平素已经给他们比咱们多了，还给”

　　“那你能怨谁？你生不出儿子还能怪的着爹么”

　　大太太泪眼模糊的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在怨我，你是不是早就烦了我，想纳个小妾，给你生儿子”

　　“这么多年时间你都生不出儿子，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说完不顾大太太嚎啕，摔门而去。

　　而此刻开心的自然是二房，二太太心花怒放的跟儿子闲话。

　　“荣宗，又多了十个铺子，咱们就更宽裕了，你大伯没儿子，以后这文家还不都是你的，够给你娶个公主回家了，儿子，你可得争气啊”

　　“娶妻当娶贤，怎能只看地位？若品性不好，公主还不如民女”荣宗十分淡定的掀起衣摆坐下，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公主都看不上，我儿子眼光可真高，那你可不好找了”说着停顿了一会：“难不成你心里有人选了”

　　“还是等我高中了之后才考虑这件事吧”

　　“儿子，你还真的有人了？跟娘说说，到底是哪家姑娘，我也好打听打听品行、模样、家世都怎么样？”

　　“如今还不是时候”

　　“跟娘还保密，你这孩子，哎，不过这次大房可是把那二公子得罪了，以后这文家是你的，你还得为全家以后考虑，好好跟他道个歉，缓和一下，以后定有用得着的时候，人家可是国公府”

　　“嗯，过几日我便带妹妹们跟那二公子出去游玩一番，隔阂自然就没了”

　　“也好”

　　这天，早间吃饭，荣宗征求卓跞的意见，没想卓跞爽快答应，并提议饭后就出发，兰羽身体也差不多了，因此，除了无珠，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无珠试探的想找个理由推脱，老爷子却恐吓道：“你们都必须去，不然就给我在家抄写四书五经”

　　无珠投降，兰羽兰亭都派丫鬟急匆匆回去拿东西，无珠想了想没什么要带的，便在前厅等候。

　　人到齐后，众人来到门前，只见有两匹高头大马和一匹枣红小马和一辆宽大的马车，足够几个小姐带丫鬟都坐进去，兰亭从马车钻出来，已经换上了骑马装，兴奋的上了自己的小马，荣宗和卓跞自然是骑马的，兰枫也死缠烂打的坐到了荣宗的马上，只剩兰羽和无珠坐马车了，无珠想想要单独面对兰羽一个时辰之久，就浑身难受。当即扭头去了挨着门房的车马房，牵了多福出来。

　　无珠看了看自己的长裙，这怎么骑驴？侧身坐有些矫情，再回去一趟还需众人等，于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是两片布料从侧边缝在一起的，于是果断弯腰从两侧把裙子撕开，直撕到膝盖以上，以免骑驴不方便。

　　撕完抬起头，却发现大家都看着她，荣宗见她抬头，给她竖起大拇指，还给以春风般的笑容，卓跞却像发现了新事物，趴在马身上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她也不理会，翻身垮上多福的背。

　　兰羽左看右看发现坐马车的只剩下她和丫鬟们，于是轻移莲步来到卓跞身边：“独我一人坐车，倒有些矫情了，不知道卓公子愿不愿意带一带我”

　　说完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卓跞还在看着无珠，半晌才转头看她：“什么？”

　　兰羽原话又说了一遍，卓跞眨眨眼睛：“你不想坐车啊，我看无珠表妹这驴子不错，不如你们换一换好了”

　　兰羽脸一红：“想必无珠妹妹不会愿意的”

　　卓跞高声喊话：“无珠表妹，你姐姐想骑你的驴子，不如你大方点，跟她换一换？”

　　无珠正潜心跟多福交流，让它听点话，别往后退，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便爽快答应，只要是文家人的要求，她一向都会答应的。

　　跳下了多福，牵到兰羽身边：“大姐姐，你想骑我就坐车好了”

　　但是她看到兰羽表情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兰羽很尴尬的红着脸站在那里，进退维谷，分明不是很想骑驴子，无珠想反悔，却被兰羽一把抢过驴的缰绳，让丫鬟扶她侧身坐在多福身上，还要言不由衷的欠身跟他们道谢：“多谢二公子，无珠妹妹”

　　无珠不想去看卓跞得逞的脸，便气鼓鼓径直上了马车，。

　　众人就这么出发了，卓跞骑着马不动声色的来到马车窗边，轻轻敲了敲：“无珠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