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愫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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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珠回到房间，仔细思索，她知道兰羽下了水，并且穿了浅山茶色的衣衫，于是在水中便找寻此色衣衫，谁知却拖了卓跞上岸，谁想卓跞今日也穿了同色衣服呢，这真是凑巧了，让她落下个巴结权贵的不是，如果她知道这个是卓跞，她一定会头也不回的去救兰羽的，毕竟她以为卓跞必定会游水的。
这个坎儿该怎么过呢？
兰羽满心筹谋，却苦了玉簪，年纪轻轻便陨落了。
把荣宗的外衫放到一边，撩起湿衣拧了拧还有水被挤出来，便用那水在地上滴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丑”字，想笑，想起玉簪的惨状，又笑不出来，心中堵的厉害。
擦干手，拿出佛经，一笔一划的抄写，让自己平静下来。
银钗不断催促她换去湿透的衣服，她置若罔闻，一直不断的写。
半个时辰后，荣宗身边的小厮送来荣宗给她的字条，展开一看，只有聊聊几字：
我知，不是你之过！
无珠看完闭了闭眼睛，半晌不动，长长吁了口气，把字条认真的夹在佛经之中，这才起身去换衣服。
匆匆换过衣衫，无珠虽很疲惫，却不能休息，当即带着银钗去往兰羽的住处，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该去探望一下才对的，不管即将面临什么。
兰羽住在大房的东厢房，此时门前丫鬟小厮来来往往，甚是忙碌。
无珠走进门去，却见老太太在厅中皱眉端坐，桌上摆着人参、燕窝等各种补品，见无珠进来，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无珠一愣，这是不让她进去么，进退维谷之间，次间有人挑帘出来，正是兰亭，一见到无珠，便如炸了毛的公鸡，一把就推的无珠一个趔趄，腰部狠狠撞在圈椅的扶手上。
“你还有脸来，是不是看笑话来了，看看大姐姐死了没有？”
她还要再动手，被身边人拉住，老太太厉声斥道：“兰亭，这与无珠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做什么？”
兰亭声音更高：“祖母，要不是她一心逢迎卓公子，姐姐也不会在水里淹那么长时间”
“明明是你在兰羽生死之际，还存有非分之想，故弄玄虚，才让兰羽险些丧命，怎么能来怪无珠”
大太太闻声出了次间，看见无珠也是怒火中烧，直直冲过来就要动手，还好有金钗、银钗拦在了无珠的面前。
大太太转身便跪在老太太面前：“娘，您要给您孙女做主啊，文家养她十几年，关键时刻，她居然向着外人，让她姐姐差点死了啊，您不能再护着她了”
老太太质问：“老大家的，兰亭也在场，直到兰羽快死了她才下水，怎么能一股脑推到无珠身上，你该去好好教导你那女儿”
“娘，就算兰亭有不是，那无珠下了水也该先救她姐姐的，她明知兰羽不会游水，而且先一步下水，怎么能先去救那公子，明明就是跟她母亲一样的贱坯子”
老太太一巴掌便扇了过去：“外人侮辱他们母女也就罢了，你怎能说这种话”
大太太被打的怒气更盛，转头问无珠：“无珠，你自己说，你为什么先救卓家公子”
无珠一直默默听着，一言不发，此刻抬起头，面色很平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大姐姐今日穿的是浅山茶色色衣服，我在水下也是以此为目标，谁想那卓公子穿了同色，水下视物不清，慌乱间我便拉错了人，如果我知道，肯定会先救大姐姐的”
大太太：“你胡说，娘，你听见了么，那卓公子今日明明穿的就是葱青色长衫，这么会是浅山茶色，无珠明明就是替自己开脱，您要替您孙女做主啊，她虽然醒过来了，可是身体受了寒，如今都发起热来了，您怎么忍心？”
老太太看向无珠，心中也觉不对。
无珠再一次坚定的说：“我没有说谎”
老太太：“一时看错也是有的，老大家的你还想怎么样，再怎么说无珠也是去救人的，如你这般，岂不是她不出来更好，何苦还要受你这般指责？”
老太太冲她摆摆手，无珠转身欲走，却被进门的卓跞抓住了手腕，卓跞面色一肃：“大婶，你这么责怪无珠表妹，意思是不是她不该救我，把我淹死，你就不生气了？是么”
大太太一看是卓跞，气势马上就弱了下来：“我、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我跳水跳的晚一步，还可以再淹一会儿，死不了是不是？”
“不是，我是——”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家的逻辑真的很奇怪啊，她”卓跞指着兰亭：“兰羽妹妹的亲妹妹，并且会游水，就眼睁睁看着姐姐落水，而没有反应，只管央着别人去救，这是何道理？”
大太太在老太太面前还能胡搅蛮缠一番，在卓跞面前却没了话，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卓跞接着说：“无珠表妹今日明明救了人，却反过来被你们呵斥辱骂，我算是长了见识，但是从现在此刻起，无珠表妹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谁要对她无礼，就是不给我面子，谁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别想好过，大婶，你听清楚了？还有兰亭妹妹听懂了么？”
大太太脸上还挂着泪，也没了气焰，兰亭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却没有回声。
卓跞与屋里的每个人对视少顷，拉着无珠出了门。
刚一出门无珠就甩开卓跞的手，一个人大步往自己的住处去。
卓跞追上她：“无珠表妹”
无珠没停下反而加快脚步，卓跞没有追过去，心中却好似被虫子咬了一下，一丝烦恼，一丝气愤，还有一丝心疼。
原地踟蹰了少顷，缓缓踱步过去，在与无珠小院只隔着河的河心阁里坐着，不时透过窗子看一看无珠的院子。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诚之小心翼翼问:“二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什么回？没看我忙着呢”卓跞板着脸训斥诚之。
诚之擦亮眼睛仔细瞅，他家少爷坐着圆凳一会儿抠抠手，一会儿抬抬头，分明就是闲的没事，无聊的发慌的征兆。
卓跞又望了一眼无珠院子，忽然猛的蹲下，身子压的低低的扒着窗户仔细看去。
诚之也紧张的蹲下身子透过自家少爷的视线观瞧。
原来是荣宗来找无珠，两人来到河边，席地而坐。
诚之：“二少爷，我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嘘”
荣宗还未开口，无珠倒先开了口：“表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自然知道你即便有事也不会说出来，我只是给你带了吃的，来，酒酿圆子”说着从食盒中端出还冒着热气的碗。
无珠心头一酸，接过碗，用汤匙盛着，接连吃了几大口，那股暖意压下了那眼角的酸涩。
荣宗温声道：“慢点，我不会抢的”拿出手帕替无珠擦去嘴角的汤汁。
无珠笑了：“你早说啊，看把我吓得”
两人相视一笑，一股暖流在空气中蔓延。
“二少爷，人家吃完了，连碗都收走了，咱们饿着呢，也该回了吧”
“啊？哦，走吧”卓跞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酸麻的腿，狠狠瞪了一眼捂嘴笑的诚之。
回客院经过大房门前，卓跞还留下大大的一个白眼。
此刻大房的东厢房，只有大太太和兰亭、兰羽在，兰羽也已经恢复了气力。
大太太关上门，严肃的问两个女儿：“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兰羽低头不语。
大太太数落兰亭：“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能拿你姐姐的性命开玩笑？明知她不会水？”
兰亭见兰羽还是一言不发，愤愤道：“都是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是她让我这样，一定要让卓公子下去救她，我哪知道他居然不会水，连我都会，别说我了，连无珠那丫头都会游水的”
大太太不赞同的瞅兰羽：“真的是你？”
“是又怎样，如果他会水，这次以后他一定会牢牢的记住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我没错”
“那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你看他今日态度，你觉的你还有什么希望，以后还是放弃好了，我看你费尽心思，倒是便宜了无珠那丫头”
“便宜什么，我看未必，也就是无珠救了他一命，所以他维护她也很正常，但是他不会游水还下水来救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大太太眉间一丝喜色：“这么说，他对你还有几分情意在喽？”
“那是自然，只是今日你们两人对他那种态度，他想必会有想法的”
“这倒没什么，我们明日去向他赔罪好了，无珠那丫头又没什么事”
兰亭这次倒是没再兴奋，怏怏道：“我看未必，那公子跳下水也不是为了你”
“你胡说什么，不是为我难不成会为了面子啊”兰羽。
兰亭：“那也说不定，反正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虽然我也觉得无珠该先救你，但是这次主要责任不在她，她能急急跑来救人就已经不错了，毕竟，平日里我们对她不好”
大太太狠狠点她脑袋一下：“你说什么呢，咱们怎么她了，有你祖父祖母护着还能受什么委屈，我看她是你姐姐的大敌，你给我摆正立场”
兰亭扁扁嘴不再说话，心想祖母护着她，是因为她没爹没娘的，倒是可怜。
到了晚间，老太太把无珠叫到南山堂。
“无珠啊，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外祖母，她们只是误会我了，算不上委屈”
老太太拿出准备好的两块布，一块与卓公子的衣衫一样颜色，另一个类似兰羽衣服的颜色：“老了，眼神不好，这两块布你帮我看一下，哪个适合给我做新衣服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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