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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悦榕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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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榕,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北隅是容不下的,拿着休书,回西隅去吧。”
花嗣无数次从梦中惊醒,脑子里都是振理的这句话。
这是生前林悦榕听到振理的最后一句话。
十五年的情谊,挥之若无。
振理是这北隅第四十五任城主,只是大好河山来之不易,以骨为柱,血为浆,踏着千千万万的尸体登上着城主之位。
振理的父亲振御宇是北隅城第四十三任城主,振理的哥哥振越则是第四十四任城主,只是振越生性残暴,没当几年城主,便被振理亲手了结了。那是北隅城从未有过的灾难,两军交战,尸骨遍地,血流成河,百姓妻离子散,颠沛流离。一切以振理的长剑刺穿振越的心脏为结局,北隅易主,天下太平。
事情从十五年前说起。
振理那一年二十,正是男子血气方刚建功立业的时候,那一年也是他父亲振御宇暴毙,他哥哥振越登基为王的时候,振越敏感多疑,怕日后振理惦念他的城主之位,不念及手足之情,登基的第一年便命当时左护法柠蜀将振理杀死,柠蜀不忍心,便将振理送出北隅,回去向振越复了假命,说振理已死,抛尸荒野。振理虽活了下来但已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林悦榕,正是在那时遇到了振理。
那一天的林悦榕骑着骏马在野外狩猎,她的流箭不只为何射中了受了重伤的振理。
振理见了射中他的人,说了句:“姑娘好箭法……”便晕了过去。
林悦榕是西隅的长公主,虽是公主,却不娇生惯养,从小习武,跟着父亲狩猎,也曾拿着长枪征战沙场,不失男子英气。
她快马加鞭将振理带回西隅医治,西隅城门口的凶兽嗅出振理不是本族人,整整一天狂躁不安,林悦榕便清楚振理是外族人,只是人是她射伤,不能不管。
振理昏迷了三天三夜,林悦榕也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第四天,振理醒了。睁开眼,发现床头趴着个姑娘睡着了。
振理用手拨拨林悦榕的头发,林悦榕是习武之人,防身术厉害得很,惊醒以为有人轻薄于她,一掌将振理打的吐血。
“姑娘果真是好身手……”振理用袖口擦擦血。
“我以为我救的是个君子。”其实林悦榕早已是满心愧疚,只是嘴上不饶人。
“是姑娘生的太美,忍不住多看几眼。”振理看着林悦榕。
林悦榕脸变成了绯红色,她哪里听过这样夸赞的话,一时不只如何应答。
“等箭伤和那一掌的伤治好以后,你就快回你家去吧,你也知道,西隅城是容不得外族人的。”
“嗯,那就谢谢姑娘了。”
振理又在林悦榕的府中住了将近半个月,林悦榕那时正值碧玉年华,情窦初开,振理对她温柔,说话慢声细语,也不失幽默,这一切都不知不觉的吸引着林悦榕。
他的药她亲自煎,他的粥她亲自熬,问他“饭菜可还合口?”他也体贴她,她伏案睡着时,他为她披衣,下雨时,他撑着伞在门口等候她,说“快到伞下来,不要淋湿了。”这积累起来的点点滴滴,都让她深陷其中。她喜欢他。
好景不长,很快,林悦榕的父亲知晓自己女儿府中藏着个外族男人,亲自带人来到林悦榕府邸说要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赶出去。
只是林悦榕的父亲没想到林悦榕跪倒在地,不卑不亢的说“爹,我喜欢他,让他留下吧。”
“榕儿,你这大好年华不能浪费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身上,西隅好男儿多的是。”
“可我只喜欢他一个。”林悦榕眼巴巴的望着她父亲。
“城主,我并非不肖之徒,我本是西隅的将士,前几日出城办任务不小心遭遇了野兽袭击,是公主救了我,并留我在此养伤,城主若还是容不下我,待我伤好了之后,会自行离去。”振理也跪倒在城主身前,只是他撒了谎。
“北隅和西隅本井水不犯河水,素无来往,既然你有伤,我们也不是不讲礼数之人,养好伤就回你的北隅,我们西隅的公主是没有理由嫁给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死了这份心。榕儿,你也是。”
“在下明白了……”
“爹……”
那一日,林悦榕知道振理说了谎,但她觉得振理定是有难言之隐,只是振理和她的事振理只字未提,是振理对她本就别无他意,还是碍于种族,她还是太不了解他,她害怕深陷其中的只有她自己。
那一日她父亲走后,她便问振理“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悦榕,你也看到了,你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我父亲同不同意是一回事,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也从未说喜欢过我,我以为这朝朝暮暮十几天,你也是心动过的,今日看来,也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悦榕,我……”振理哪里不知道悦榕对他的心思,悉心照料他十几天,对他的用心早早就不是单纯的照顾病人那么简单,每一个都是满满的爱慕,振理能不知道?他不主动,却也不拒绝,只是享受着这份爱。
“算了,伤好了你就回去吧,我也不会再奢求什么了。”林悦榕满满的情谊得不到回复,伤了心,准备转身离去,振理一把抓住她的腕,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唇上。
“你真的如此喜欢我,我的身份也不介意。”振理这一招欲擒故纵用的太妙。
“那是自然。”幸福来得太突然。林悦榕只觉得这一吻代表了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
“悦榕,其实,我之前所说我是北隅将士,是我骗你父亲的。”振理那一段话自然是露洞百出,林悦榕早就看出他撒了谎,但她还是感到吃惊,吃惊他会这么快告诉自己。
振理将自己在北隅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悦榕。他说自己没有表达心意,是碍于身份,碍于种族,怕给林悦榕招来灾祸,这一切她都信了。
林悦榕的父亲自然也没有相信振理的身份,暗中派人调查,才知晓他是北隅城主的弟弟,侥幸活了下来,本是可怜人,可林悦榕的父亲见女儿对振理的感情日渐升温,又不想让女儿嫁给这么个现在连身份都没有的人,更何况,他看出振理心机沉重,对悦榕是不是真心还两说,那一日夜晚,便派个杀手潜入女儿府中,准备悄悄的解决了振理,不留后患。
只是那一日没有成功,振理武功不在杀手之下,十招后,杀手便被振理擒住,悦榕听见附中有动静,担心振理,立刻跑到振理房中,认出杀手是父亲身边的人。
翌日,擒着这个杀手来找父亲对峙。
“爹,你就这么容不下振理么!”
“悦榕,你不知道,振理其实是……”
“我知道,他是北隅人,他的身份,他都告诉我了。”林悦榕抢着说道,只是她父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悦榕,你还太小,振理他心机太重,城府太深,你要和他在一起,早晚会受伤,你敌不过他的。”
“爹,你是怕我们西隅私藏北隅逃犯得罪北隅,怕日后找我们麻烦罢。爹你不用担心,西隅容不下振理,那便是容不下我,如此,我们走就是。”
“胡闹,你是西隅长公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为了一个男人,这西隅城池你都不要了吗,这西隅城养你长大,可这个男人,你才认识几天,他又为你做了什么!”
“爹,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同他在一起的。”是啊,这时的悦榕正爱的情真意切,别人怎么劝说她都是听不进去的。“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林悦榕不听父亲劝说,没过两日便收拾行李要和振理私奔,振理哪里想到西隅城主会这么快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又哪里想到这城主会这么不喜欢他,他的算盘打错了,只是他也没想到,林悦榕会如此喜欢他,他也被这一切的突如其来打个措手不及,没有对策便收拾了东西同林悦榕出城。
尽管林悦榕的父亲再三阻止,林悦榕还是宁死都要和振理在一起,林父气不过将悦榕和振理一同赶出了西隅,等悦榕想通,自然会接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