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6、Chapter.2（1）

　　【零】
　　金碧辉煌的神殿内，四处刻有六大种族的雕塑，大殿的中央是悬浮而色彩斑斓的宝石，萦绕着澄澈的水晶，散发着盈盈光辉。

　　身着华丽玄炮的魔法师长老在水晶石面前围成一圈，口中振振有词。
　　不知名的咒语在空气中浮沉。

　　直到看见那水晶的颜色逐渐黯然下来，终于有人停止了念咒语的动作，问道：
　　“如何？”

　　另一个魔法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虽然被光泽掩盖，但是依稀可以看见水晶隐隐被一层几乎透明的黑雾包围。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无法将这黑雾驱散。
　　他木讷地盯着那水晶石，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耳边似乎还有魔神残忍的言语。

　　“——我一定会回来……
　　复仇的！”

　　这句话，是……真的么？
　　才过了多少年！人的生命还没有过一半呢！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不管了！”终于，有一位魔法师忍不住说道，“这次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水晶石修复……绝对不能让魔族抢了先！”

　　但——
　　魔气已经在水晶石外部徘徊了。

　　离侵蚀还会远吗？
　　这是所有人内心共同的想法。

　　“就算……”那说话的魔法师因为疲劳，脸上倦意浓重，但那眸子却依旧明亮生辉。“就算……不行，也得上！现在只有我们几个还在守着这水晶石，就连光明神殿也不知道，我们……除了保守这个秘密和守护好水晶石之外，也别无办法了。”

　　当年的几大家族，还有白氏夫妇和神器……
　　你们，都在哪里？

　　【一】
　　天空湛蓝如洗。有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在晨曦中开放，叶片上还有清晨没有蒸发殆尽的水珠。紫色的如同玛瑙般的果实晶莹剔透，放大的露珠上倒映出匆匆赶路人的影子。

　　“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啊？今天就是招生考核了……一年才这么一次机会，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会被选上……”

　　被誉为帝国第一学院的艾维斯特，同样也只养精英。本是两年才招一次生，因为现在局势的原因硬生生缩减了一年。
　　因此慕名而来的学生也是往年的两倍。

　　云梯高耸，一眼可以望见头顶那写有艾维斯特字眼的牌匾。艾维斯特学院建在空中岛屿，与大陆隔开，要登陆学院还得爬云梯，否则别说内部，连大门都进不去。
　　所以，在光进艾维斯特大门这一点上，就已经淘汰了不少人了。

　　“我肯定能被选上的！我在家里测过了，我的魔法都达到黄色了，不就是靠天赋进去么？”
　　一人的声音响起，惹来众人艳羡的目光。

　　魔法分系别，又以七色来评价能力，拥有不同颜色魔法的魔法师，同时也可以获得不同的称号。
　　等实力强大了甚至会得到国家的补贴。
　　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才能撑起这个国家。

　　“嘚瑟什么，艾维斯特也招特长生，说不定你没有魔法就能进去……”
　　立即有酸酸的言语闯入耳内。

　　“反正拿到了邀请函。”
　　终于有人嗤笑道。

　　“瞧那小姑娘！”
　　突然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句，人群的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小姑娘身上。她看起来年岁还要比这群人小上一些，然而背后背着的长弓尤其显目。

　　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那小姑娘背着巨大的弓，若无其事地踏上云梯，三步两步已经不见了踪迹，只能让下方的人仰望。
　　上方着陆者纷纷惊诧。

　　有人道：“看，弓箭手！真不错。”
　　白歌一路背着长弓走出人群。这弓看似庞大，但其实在她与长空签订灵的契约之后根本就没有重量，甚至已经成为了她魔法的一部分，可以自行控制。
　　只是到底还是背习惯了，她懒得卸下来，不如就这样背着去罢。

　　拥有邀请函的才有资格进入第一轮的天赋测试。这是在艾维斯特放出改为每年招生的时候，同时附加的条例。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背着大弓衣着朴素的小姑娘，一面游刃有余地穿过人群，一面走到负责引路的导师面前出示自己的邀请函，随后进了学院。

　　用精灵语写的“艾维斯特”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灼灼闪亮。
　　这小姑娘穿的是随处可买的朴素衣裳，背的弓除了精致点却也不见得贵重。这里来的大多数是贵族，在他们眼里，那把弓只是花架子般的玩物。

　　这样一个疑似边远小城来的小姑娘是怎样拿到邀请函的？
　　要知道邀请函是有数量限制，他们想要拿到还是拖了关系，要么就是家里本就有权有势。
　　但——重点不在这里。

　　“什么？不允许带仆从？没有她们伺候我的起居生活怎么办？还有，如果不带影子暗卫，万一我被别人刺杀了呢？”
　　“你看看我带了这么多东西，你觉得我一个人拿得动吗？而且没有仆从有些东西我根本就不会用啊！”家里不给空间储物袋这种丢脸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无论下方的贵族小姐少爷们怎么呼喊抗议，导师依旧冷冰冰的一张脸，不为所动。“这是学院的规定！”
　　“又是什么废物在这里瞎嚷嚷？”

　　谈话间只听见一道笑吟吟的女声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女生的侧颜闯入眼内。
　　她有着玛瑙一般的棕色瞳仁，长发自然垂下，松松垮垮地扎起一个马尾。身形颀长而高挑，在紧身校服的衬托下凹凸有致。她的眼睛清亮，洒脱而自然。

　　“你才是废物！”
　　“你凭什么羞辱人！”

　　话一放出很快惹了那些人不悦。到底都是些在家里呼风唤雨惯了的，虽然觉得来艾维斯特已然是大荣幸，但纵使不来，家族也为他们铺好了未来的道路。

　　女生勾了勾薄唇：“艾维斯特不要娇生惯养的小姐少爷，连自己的起居生活都需要仆从，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她的声音铮亮，双目炯炯而顾盼生辉。

　　“要么，一个人进来，要么，滚！”
　　女生气场顿开，似火灼热着人的心弦。咬字清晰而铮铮有力。

　　许是被她吓着，有人说话已经明显底气不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卡特纳子爵家的人——
　　虽然很多年前大陆分为东西两方以一海相隔，但随着时代发展，无数东西方人涌入对方的世界，东西二国再也不似以前那样隔阂，而是互相融入了对方的文化。甚至近代有大批大批的人开始移民。

　　所以在这个东方国家，遇见西方人并不是一件惊讶的事情。
　　女生冷冷一笑粲然。“小小子爵，也有资格跟我叫板？”

　　“那是你们的师姐杨冰怡，来自城外杨家。”身后的小师弟已经忍不住笑了出声来。
　　杨家可以有很多家，但城外杨家只有一家。——杨公爵！
　　六爵之中公爵排在第一，自然不将子爵放在眼里。

　　“行了。”杨冰怡瞥了一眼献殷勤的小师弟，懒得继续搭理，摆手道，“那个什么卡的，轰出去，艾维斯特不欢迎废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有从暗中出现的人不由分说拖起那卡特纳小子爵的四肢，将其毫不留情地丢出了艾维斯特的大门。

　　云雾层层叠叠，那小子爵被丢下去之后很快没入云海里不见了影子。
　　连呼救声都听不见了。

　　看的周围人一惊一乍的。
　　我去，一言不合就扔人啊！

　　杨冰怡双手抱臂，目光掠过下方数人。“还有谁不服的？一起丢下去！”

　　“……”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声。
　　人是美，可却彪悍啊！这种美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
　　然而众人却看见，从身后，一只细长白皙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那声音清冽的很，嗓音清冷，声线略无起伏。
　　人群往两边退后，让出一条路来。蓝袍青年掠过红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睨了杨冰怡一眼。

　　杨冰怡：“行。你们听见没有？把这小子也丢下去！”
　　“……”
　　蓝袍青年肩膀微微抽了抽。

　　他环顾四周，清冷的嗓音闯入杨冰怡的耳内。仿佛淘尽铅华杂质般彻耳动听。“艾维斯特作为空中岛屿，登岛设有云梯。然连家仆都能跟着一并上来，可见云梯难度并不高。贵院主动放低门槛，招来这些人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杨冰怡话一塞。
　　到底是大师姐，并没有因为蓝袍青年的挑衅而失去理智。她只是用狭长的眸子凝视着蓝袍青年片刻，眯眼不做声。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杨冰怡即将出手，可他们却听见杨冰怡接下来的话。
　　“你说的不无道理。”杨冰怡沉吟道，随即话锋一转又接着说，“但即便艾维斯特放低门槛招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这话算是拐着弯骂人了。

　　“我们？”红衣少年轻蔑一笑。“对，你说的没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在这里叫嚣的。所以然，我们走吧。”
　　杨冰怡脸上表情僵硬。

　　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少年与蓝袍青年走近与她擦肩而过，而后一脚迈入学院的大门。
　　尤其醒目。

　　“大师姐……”一旁小师弟看杨冰怡面色不悦，站在身边悄声说道。
　　杨冰怡比了个手势，声音回放不带感情，“闭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