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64、第六十四章

　　餐馆，顾客，三道横线……

　　齐昭远闭上眼睛，那个寻找真相的过程，就好像做题目一般，其实一切都应该是最简单，最顺理成章的，只要找到解开问题的那根线头。

　　离开饭店时，眼中所见的景象渐渐浮现在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混沌繁杂的思绪，一切的线索和疑惑宛如散落四方的珍珠，在瞬间被完美串联了起来。

　　可能是这样，只要去确认一下那时候那个餐馆外有没有就可以了！

　　齐昭远抬头看了一下正用探寻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王警官，正准备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但是话在嘴边突然被生生的扼制住，他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

　　爸爸还没有回来……

　　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立，爸爸这么久没有消息，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肇事者的手中，这也意味着肇事者很可能去那家饭店打探过消息，知道有警方过去打听过爸爸的消息。

　　好在之前的调查结果是没有头绪的，他们可能不会在意，但如果现在自己再带着警察过去，这就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使得犯罪分子会因为惊慌失措而采取极端措施。

　　不行……哪怕一丝的危险也不能够有！齐昭远攥紧拳头。

　　他简短地跟王警官道了个别，从警察局里冲出，用最快的速度骑着自行车，来到位于北岳大厦旁边的那家饭馆。

　　只要去确认一下，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就可以马上回来告诉他们最后的答案了！

　　他这次没有店门，反而驻足在饭馆之外的空地上，仔细观察着路边的行道树旁一排零零星星的自行车，以及外面的几个少数留给私家车的停车位，不远处，一个背着破旧零钱包的老婆婆正坐在马路牙子的台阶上，目光空洞扫视着眼前的一堆自行车，看到齐昭远把自行车停在她的领地范围，正起身朝自己这里走来。

　　“来得正好。”齐昭远在心中默默念道。

　　“五毛。”老婆婆地伸出她那宛如枯树枝般干瘦的手指，朝齐昭远要停车费。

　　“老婆婆。”齐昭远虽然平时不太会说本地话，此刻也只能努力用自己不标准的口音跟对方交流，因为上了年纪的人很有可能给是听不懂普通话的：“您上周也在这看车吗？”

　　“做甚么？”老妈妈那布满血丝和皱纹的眼睛瞬间充满了防备，紧紧盯着齐昭远。

　　“那个，您这周二晚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辆私家车停在这家店门口？”齐昭远用手指了指那家饭馆，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往老人干瘪的荷包里塞去。

　　“哎呦哎呦，这是做什么！”老婆婆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荷包，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您好好想想，”齐昭远按捺住心中的焦虑，仔细询问：“有没有？”

　　“周二晚上……”老婆婆挠挠脸，这个小县城会开车出来吃饭的人其实不多，所以她隐约能回忆起来：“好像是有一辆吧。”

　　齐昭远从书包里掏出稿纸和笔，在纸上画了好几个符号，然后伸到老婆婆的眼前：“老婆婆您看好了，这里有四个车的标志，您想想，上周四您看见过这几个标志中的哪个？哪怕有一点点印象都可以！”

　　齐昭远说完还怕老婆婆嫌麻烦，又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钱都逃了出来，在眼前晃了一下，说：“您回忆一下，指一个，这些钱都是您的！”

　　老婆婆皱着眉头盯着那张纸上画的几个圆啊三角形啊之类的图案，只感觉脑袋里一片放空，但是为了钱，她又努力想了想——

　　“当时，确实好像有注意过那个车的标志……好像是一个不怎么常见的车标……”老婆婆嘴里叨念着：“圆圆的，有点这个吧……”

　　当她的手指最后落在了第二个的图案上时，齐昭远的内心一阵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就是这个！”

　　“好！谢谢您！”齐昭远连说话声都带着颤，把一百块往老人手中一塞。

　　所谓“三”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已经全部明白了。

　　其实这个三字是一个没有写完的“丰”字，代表那个车是日本丰田。

　　妈妈车祸之前感觉到对方没有要送自己去医院的意思，才拼尽全力写下“丰”这个字，但是在写完之前就陷入重度昏迷，不然这个线索应该能够大大地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对方在发现这个案件渐渐尘埃落定之后，很可能又再次明目张胆地把车开出来，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好停在爸爸打工的那家饭馆门口。

　　爸爸那天晚上在上菜的时候，肇事者可能在跟别人谈论什么事情时，透露了一点他曾经出过车祸之类的事情，引起爸爸的注意，但是因为怕报警之后对方马上销毁证据，就偷偷跟踪取证，可能路途中遭遇了变故，甚至可能被对方囚禁起来。

　　不过没关系……

　　接下来只要让警方调查本县内的丰田车，小镇上的高档车很少，哪怕对方换了车牌号，只要查一下当时车牌登记时候的信息，再一一比对，调查当时的不在场证明，凶手应该就是在这其中的一人。

　　齐昭远回到自行车旁，正准备开锁，突然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竟然是程一航打的。

　　怎么在这个时候……齐昭远此刻正着急着想回警察局，可是又不好意思不接电话，只好按下接听键。

　　“喂？你那边怎么样？今天回德成吗？”刚一接通，程一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齐昭远立在树荫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没消息，但是我有点头绪了。现在我也一时说不清，反正……”

　　他的口气一停滞，然后又坚定地说道：“我可能回不去了，这边的事，可能短时间处理不完，你要加油！”

　　程一航心中一颤，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焦急：

　　“你别疯了，就这么放弃了，这几个月来你那么拼了命地做题学习是为了什么？你回来吧，你把你的线索告诉警方，再多的事你一个学生也管不了不是吗……”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力，程一航明白齐昭远这个人，如果他决定了什么事，那就不会轻易改变。

　　“一航，谢谢你。但是我现在的状态，你让我去参加比赛做题目，我肯定也比不过其他同学。”齐昭远很淡然地回答。

　　“不！你听我说！”程一航突然压低了声音，急促而轻声地对着电话：“我从赵子晗那里听到消息，我们昨天早上的考卷老师已经改的一大半了，从他看到的成绩里，你的成绩是排名第一的！”

　　？！

　　饶是齐昭远此刻心急如焚，一心只想着赶紧到派出所里，但听到这个恍如隔世的消息还是不免错神一愣。如果是昨天此时知道这个消息，他还会非常高兴，可是现在听到了，只会让他有种世事无常的苍凉。

　　短短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比楚卉的成绩还好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赶紧回来吧，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程一航真是不能理解齐昭远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比所有人看起来都在意，可是就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弃了，也没有一点犹豫。

　　齐昭远长长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一航，我现在真的有急事。比赛的事，如果我这边进展顺利，可能明天能赶回去参加。不行的话……”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确实很希望参加这次比赛，但是跟爸爸的安危相比，其他一切都微不足道的可笑。

　　齐昭远挂了电话，又匆忙骑上车，往派出所的方向赶去。

　　妈妈的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而且这其中还有他的一点力量，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抚慰妈妈的在天之灵了吧。

　　他把车停靠在派出所旁边的树荫下，齐昭远强按下激动到几乎要沸腾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只要再转个弯就能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王警官他们了！

　　可当他弯腰准备锁车时，突然感觉背后一个人影闪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脑袋上一阵钝痛，一个钢管般的冰凉而坚硬的东西狠狠砸在他的后脑。

　　刹那间天旋地转，地心引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作用，齐昭远浑身无力，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行！

　　齐昭远顾不上额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甘心地张嘴试图叫一声，希望能够引起近在咫尺的值班刑警的注意。

　　然而，一双成人的手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一般，紧紧捂住了他的嘴，直至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