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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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班上的同学来说，邱臻的转学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因为他走得十分仓促，也没来得及给大家一个告别的机会，他在班上也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没过多久大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唯一的区别，就是原本两人的座位变成了齐昭远一个人的底盘，而齐昭远则毫不客气地，把这里变成了他的书山。
高高垒砌的书本和复习材料，宛如一堵坚硬而厚实的围墙，让人望而生畏，而它的缔造者，却仿佛乐此不彼般埋身题海，每天都在做着永无止境的题目。
全班都知道，齐昭远现在正在进行特殊的奥数培训，暑假的时候有可能要代表学校去市里面参加比赛，因此才会每天努力做题目。大家有时候虽然也会觉得他实在太拼了，可是更多还是打从心里的敬佩。
有同学有次好奇，拿起他做的一本薄薄练习册翻了几页，就被上面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和动不动就N次方加上三角公式抛物线的杂交乱入等等吓得魂飞魄散，这种事传到了班上，齐昭远的外号瞬间就从学霸晋升为学神，然后又传播到年段其他班上去……
而对这些班级传闻，齐昭远并不是很关心。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没有再见过邱臻，也没有再联系过他，仿佛生活中也有一个格式化的命令般，这个曾经占据了他全部身心的名字，在短短几日内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而自己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课，吃饭，做作业，参加日常的补习。因为要迎接两个月后的市竞赛，他和程一航都加大了训练的强度，每天也过得十分充实而忙碌。
所有的事，都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
在明白悲伤和泪水已经不起作用之后，剩下的就是如何往前走，如何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想，往前走就会有出路，一定会走到明亮的地方。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醒了，他还能像从前一样，坐在刷着绿漆的教室里，看着邱臻明亮的眼眸，伸手就可以得到一个热烈而简单的拥抱，在他家里偷偷地亲吻。
然后，会有一瞬间恍神，又回到了那个晚上，不舍，震惊，愤怒，和一片茫然，还有几乎刻骨铭心的悲伤。
“我给你带了寿司和西瓜，晚上这么长，老是不吃饭怎么行？”
夏日的夕阳格外耀眼，斜斜地穿过窗棂和模糊的玻璃，洒在课桌和课本上，哪怕头顶上半脱了漆的绿色电风扇呼啦呼啦地卖力转动，仍然驱散不了让人烦躁的蒸腾热意。
尹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些无奈地把手上打包回来的寿司和西瓜，放在宛如老僧入定的齐昭远面前。
齐昭远可能是做题太入神了，心咚地跳了一下，抬头看着尹励，猛然有些恍神。
“傻瓜，没胃口也不能不吃饭啊……”耳边隐隐回荡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无奈中还含着几分笑意，仿佛侧过身，还能看见那个神采飞扬，始终注释着自己的少年。
“谢谢了，每次都帮我带东西来。”齐昭远叹了口气，努力不去想脑海中纷涌而上的杂念，朝尹励笑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不吃饭，就是真不怎么饿。”
尹励摸了摸鼻子，把涌上喉咙的话全都咽下去，换了个轻松的语调说：“诶，你知道我们学校那棵大榕树的传说吗？”
齐昭远看着他满眼期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自从邱臻转校之后，尹励就常来找自己瞎聊天，尹励作为年段著名“诗人”，有事没事瞎扯淡，上到天文地理国家大事，下到班级年段八卦，滔滔不绝，说上半个小时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知道尹励是为了宽慰自己，所以就很配合地放下手中的笔，边吃边问：“我们学校大榕树有好多传说，你说的是哪个啊？”
“据说……”尹励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文口革时期，当时的第一任校长就是在榕树下遭受了批斗，然后……”他伸长了舌头，做了一个手势，还没有继续说下去，突然身后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程一航满脸黑线地低头看着尹励：“你又开始把你那些还没编好的鬼故事说出来吓人啊，三流小说家？”
尹励气得差点跳起来，他从前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跟这人是知己！网友见面果然是悲剧的开始，从那以后，网上那些通宵聊天的推心置腹变成了现实生活中的冷嘲热讽，他简直感觉回到了从前赵子晗在的岁月……
“一航，你过来看一下这道题……”齐昭远看到程一航，眼睛一亮，把手上的寿司推到一边，匆匆从书山中抽出本练习册，翻开带有折痕的那页，指着上面一题说：“这道题之前我们不是说过用均值不等式做吗？江老师后来提了句用导数也可以完成，我试了一下，果然简单很多，你看这里……”
程一航张了张嘴，眉头情不自禁地抽搐了几下：“你怎么做的这么快？没过几周就写了大半本了？”
他说完，心里就默默叹了口气。
齐昭远几乎是疯狂地逼迫自己去读书做题，久而久之，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仿佛那些白纸黑字的精神食粮已经把他的全部身心都占据填满，明明已经饱了，却仿佛有强迫症一般，做完一道又马不停蹄赶下一道。
“你不是说了吗，如果像以前那种强度，是不可能比得过市里的同学的……”齐昭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对自己的这种惊叹。
“没必要这么急啊。”尹励在一旁帮腔，齐昭远虽然一直都很努力，但却不是如今这样没日没夜，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热情都疯狂燃烧殆尽的状态。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能强大起来，就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齐昭远颔首微微一笑，突然有些感慨地说。
程一航有些心疼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昭远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少年不一样了，身上没有了多余的天真稚嫩，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凌厉和斗志，仿佛在一个月内迅速成长了起来。
“走吧，老师今天让我们早点去办公室，说是要些跟竞赛有关的事。”经程一航提醒，齐昭远这才想起来确有其事，连忙把东西往书包里塞。
“咦？”
推开数学组的大门，两人看见年段长和林老师一起，神色庄重严峻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一般时候，年段长可不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走了过去，向两个老师问了声好，年段长瞟了一眼身边的林老，点头朝他们微笑道：“今年暑假的奥数比赛准备得怎么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知道年段长肯定不是专程来问候他们这个事的。
“是这样的，今年奥数比赛是由德成中学举办，哈哈好学校就是不一样，直接搞了一个奥数集训营，说是所有参加奥数比赛的学生都要在德成里学习两周，有相关老师亲自授课，最后再进行比赛。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开心啊哈哈？”
“什么？！”程一航大惊，比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齐昭远先一步喊出了口。
怎么又是德成？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摆脱某人的阴影，难道又要扯上关系？
一想到邱臻，程一航的脑袋就一阵阵疼，这人肆意妄为，以自我为中心的的典型大少爷作风，给他和他的朋友都带来太多的伤害了……
“挺好的啊。”齐昭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拉了拉程一航的衣袖，示意他安静下来。
“我们不仅能够多学一点解题技巧，同时也能够了解一下其他同学的水平，互相切磋，德成这个安排真的非常无私。”齐昭远迎上老师们期盼而赞许的目光，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能够理智地剖析问题。
只是没人注意道，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一团。
德成。
这个他只在照片上见过，从未谋面的学校，曾经寄托了他最热切的希望，却也毁了他最唾手可得的幸福，齐昭远从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这所学校……
不过无论哪种方式，都跟邱臻没有关系了。
齐昭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白色的纸和黑色的笔墨，只有笔尖在纸上不停晃动着，偶尔发出隐秘而悦耳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时间飞快地到了集训的日子。
第一次真正走入德成高中的那一刻，齐昭远和程一航同时屏住了呼吸。
米白色的高大几何图形交错，成了一栋奇特而迷人的教学楼，映衬着夕阳的炫目光辉静静闪耀，充满未来感和神秘感，宛如在彰显这所高中历史悠久的奥数传统，又好像正代表着神圣的数学殿堂。
而另一边，则是一座极富先锋主义的半开放式建筑，彩色玻璃明艳而活泼，建筑四周围绕着他们从没见过的热带灌木和绿色草坪，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的最深处。
“因为校风宣扬倡导学生积极进取，永远做开拓者，因此跟以新古典主义为主流的当代校园建筑风格不同，德成20世纪初就开始斥巨资建造了各种极具现代主义，最新潮的教学楼和实验楼，从外部设计到室内装潢、设备等等……”
程一航虽然在北京也见过一些好学校，但仍为德成统一而宏伟的建筑风格所震撼，想起从前查看到的德成高中简介，不禁跟身旁的齐昭远感慨道。
齐昭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仰头望着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眼神复杂而难以捉摸。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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