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51、第五十一章

　　齐昭远死死盯着邱臻的房门，手指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却几乎感觉不到痛楚。

　　“他不在家。”邱有松揉着太阳穴，微微叹气，这小孩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容易搞定……

　　看着齐昭远怀疑的眼神，邱有松连忙解释道：“我绝对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只是顺从他自己的意愿，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齐昭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原本坚信不疑的东西，开始渐渐松动崩落，邱臻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这不像他的作风啊！不，邱臻说过要相信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心中莫名油然而生一种强烈而坚定的信念：被通报批评也好，留校察看处分也好，家长反对也好，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能是为了给他们留下空间，邱臻爸爸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客厅，齐昭远环视着周围熟悉的客厅装饰，这里他曾经来过无数次，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却还是头一回。

　　收拢了纷乱的思绪，他掏出手机，用力按下邱臻的号码。

　　电话没有马上被人接起，悠长而机械的铃声把人的心也拉得老长，齐昭远听到自己的呼吸，清晰而沉重地在耳边一声一声地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沙沙”的杂音，邱臻似乎是在一个信号不是很好的地方。

　　齐昭远连忙“喂”了一声，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他记得，这是那个帮邱臻收拾东西的女生的声音。

　　“邱臻，你自己解释吧……”那个女生轻笑一声，齐昭远感觉到电话边传来粗重，带着一些颤抖的喘息。

　　“邱臻？”

　　感觉到邱臻在手机的另外一端，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焦急而紧绷的弦突然一下放松了下来，连口气都不自觉缓和了。

　　然而下一秒，电话另一头就传来邱臻的声音——

　　“分手吧。”

　　齐昭远屏住呼吸，平静地说道：“你去德成我可以等你，只要再过几年，我们……”

　　“别傻了。”邱臻反应十分强烈，直接开腔打断了他：“谁要跟你玩几年啊，就这样吧，别来烦我了。”

　　齐昭远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猛然掐断了。

　　电话中传出来的阵阵忙音，仿佛在嘲笑这个为时不到一分钟的对话……

　　齐昭远看着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再拨出去一次。

　　从来没听过邱臻最后那种冷淡而烦躁的口气，像一把冰刃，能刺透人的心。

　　其实再打过去又能说什么呢？指责？质问？争执？算了，既然邱臻亲口说分手了，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怎么痛苦难过也没有，齐昭远只是觉得全身上下宛如被过于沉重的失望一点点无力地摧垮，麻痹，出门时把头磕在门墙上，竟然也一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很累很累，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法思考。

　　齐昭远出门，尹励和程一航连忙从角落里跑出来围着他，看他的神情不太好，只能无言对视一眼，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妙。

　　“没事吧？”关键时刻，程一航还是比较镇静的，最后开口问道。

　　齐昭远轻轻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宛如强弩之末般，现在他几乎到了疲倦的临界点，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想，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尹励和程一航又互相对视一眼，看来不用再接着问下面的内容了……

　　尹励暗暗骂了一声：“臻哥这做的，太不地道了！”然后轻轻拍着齐昭远的肩膀，用安慰的口吻说道：“要不，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的路灯洒下的光芒仿佛被人挡住一般，逆光下，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宁舒站在他们进校门的路中央，秀丽的面庞满是焦急的神色，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原来在这里啊！”她气喘吁吁扶着墙：“我和文君找了大半个学校了都……”

　　尹励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躲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正是他们许久不见的李文君。

　　“文君你怎么也来了？”尹励惊讶地望着她，李文君仿佛不敢看人一般把头藏在宁舒的身后，只能看到她微微耸动的肩膀。

　　宁舒扫了一眼三人的样子，什么不用问，已经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她侧过身，语气中带着按耐不住的焦急和无奈对李文君说:“文君，人都找到了，你也说句话吧……”

　　李文君仿佛才是失恋的那个，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语气中就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

　　她抬起略带通红的眼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眼前面色如纸般苍白，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到来的齐昭远，忍不住眼泪又涌出眼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程一航轻轻捅了一下齐昭远的胳膊，齐昭远这才发现眼前多了两人的存在。

　　“我……我对不起你们……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李文君终于止住哭泣，仿佛不敢见人般，把头深深低下，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李文君上了高中之后，被分到了九班，上了高中，每个人都有一段艰难的适应期，对于像她这样比较内向，成绩又不突出的女生来说，这段日子非常难熬。

　　就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班上的班花王筱月，她不仅人长得高挑靓丽，而且待人温柔亲切，成绩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特别关照，没过多久，她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直到这个时候，李文君才敢向她吐露了自己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她一直都暗恋初中班上的邱臻，只是邱臻平时很少跟女孩子接触，一般只跟男生玩，她也明白是自己单相思，所以只是把感情默默放在心里。

　　没想到王筱月不仅没有嘲笑她，反而很鼓励她去表白，说就算是失败了，好歹也是尝试过了，你不能够给自己留遗憾啊。

　　李文君想了很久，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能够表达自己的感情，或许能够给这段无望的单相思一个好的了结。于是她就挑了一天清晨，单独把去篮球队训练的邱臻叫了出来，邱臻一开始仿佛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表白，有些惊讶摇摇头，推开了自己递上的巧克力说：“这个挺好吃的，你自己留着吧。”

　　“果然是不行吗……”李文君苦笑了一下，果然言情小说里的故事什么白马王子喜欢灰姑娘都是骗人的。

　　“不是你不行……”可能是看自己的神情太过愁苦，邱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里不不自觉透出几分温柔的光：“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

　　李文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邱臻坚定而柔和的目光，心越发往下沉，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裂了……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突然冒出一个决绝而又大胆的想法，乘邱臻没有防备，一把狠狠抱住他的腰，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没等邱臻醒悟过来，就飞快地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筱月要拍下来，还交给老师，我当时还庆幸她没把我的脸照下来，今天才知道，她其实照了，只是交给了……”

　　“交给了邱臻的爸爸，对吗？”程一航叫她说到后面语气越发低沉晦涩，直接帮她说了出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原来邱臻喜欢的是你啊！”

　　李文君走到齐昭远面前，面色已然通红，却还是坚持说下去：“今天卫晴找到我，我才明白越来筱月早就计划好了。她其实也是一直喜欢邱臻，知道你们在一起后，她心里气愤不过，一方面让我去表白趁机拍照，作为邱臻骚扰女生的证据；一方面又和对你心怀怨恨的卫晴一起收集你和他在一起的亲密照片，然后一起拿给邱臻爸爸看……”

　　“别说了――”面对李文君的忏悔，齐昭远终于开口。

　　李文君的话，他仿佛听懂了又好像没有明白，他不知道这些跟邱臻拒绝自己有什么关系，明明，明明是他先说喜欢我，是他说大不了去美国，也是他说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和你做好朋友而已啊？！为什么要在我完全相信你，交出了所有感情之后这样抛弃我？

　　“不用太担心我了。”齐昭远环视了一圈，看着大家投向自己的关切眼神，他的口气很轻但是出奇平静：“我只是比较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最爱的最信赖的人抛弃了……再痛苦我不是也撑过来了吗？就不要再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齐昭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打开门，刚刚从公司回来的爸爸，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举着针，对着自己的衣服有些笨拙地翻动着。

　　“回来啦，你这个衣服破了个洞，我之前也没有干过这些活，今天就试试，其实也挺简单的你看……”

　　齐国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噎在喉咙中，化作一腔苦涩和惊讶。

　　自从妻子去世之后，再也没有掉过泪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扑到自己怀里，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中仿佛带着无尽委屈。

　　“怎么了这是？有谁欺负你了吗？”齐国强不停地搂着儿子的背，心也被他的哭声搅乱成一团，疼得厉害。

　　可是齐昭远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很难过，说不出难过压抑，只有在爸爸这里他才敢放肆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