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义》之宁康情歌》池涛

47、任是有情也无情 一重门，两

　　李达康到达京州饭店的时候，叶老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他们两都分别向家里说了个慌，叶老跟张老师说，要与一个老朋友喝两杯，李达康则打电话回家，说晚上有个会议不回家吃饭。
　　叶振乾为李达康斟满一杯酒，说道：“也没别的事，约你出来喝两杯，唠嗑唠嗑我的家事。”
　　一杯酒下肚，叶振乾就打开了话题说，宁宁跟我吃了很多苦啊。10岁的时候，她妈妈就离开了她，我呢，工作又忙，那时她爷爷奶奶体迈不说，身体还不好，也不能照顾她。10岁那年吧，她在市委大院里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叶老说道这里举起杯子和李达康喝了一杯，继续说道，这个丫头从小敏感啊，在她大伯家，看她大妈妈把大伯照顾得很好，就学着她大妈的样子照顾我，11岁那年就学会了自己做饭，洗衣，做各种家务，还帮我放洗澡水，有一次给我泡茶时，还不小心烫把自己大腿烫伤了，那时夏天穿的又少，活生生的一块皮肉连同衣服撕了下来，。。。叶振乾说道这里，语气哽咽，用大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李达康曾经听叶宁说过一次她小时后的生活，当时她说得轻描淡写，他听得也是苦涩。现在再听叶老如此细说，心头竟也如刀绞一般，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明白了为什么叶宁身上总有种别的年轻女子没有的大气与担当，这可能与她小时后早就像个小大人般的生活分不开的。
　　叶振乾继续说道：知道叶宁的妈妈为什么与我离婚吗？
　　叶老狠狠的灌了自己一杯酒。自言自语道：“其实都是我的错。”
　　李达康喃喃的说道，我理解，可能因为我们的工作原因，忽视了她们的感受，所以。。。
　　“不，不！我和你不一样。”叶振乾连连摇手，“叶宁的妈妈和你的前妻也不一样，我知道你前妻的事情，叶宁说过，其他人也说过。”
　　“叶宁的妈妈很漂亮，遇到她那一年，她才22岁，鲜花般的年纪啊，才读大三。是我误了她啊。”
　　老人说着说着，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他的脸上飘过一丝得意或是幸福的东西。
　　“那一年我42岁，我去汉东大学视察，她妈妈像只蝴蝶那样不知从哪里飞来，撞进了我的怀里。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我简直惊呆了。她太像我年轻时爱过的一个女孩，如果不是我已经年即不惑，如果不是她的妈妈穿着更加洋气，气质上还有点野性，我还以为她就是我年轻时爱过的那个女孩子，那个已经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女孩子。我们一同去的，可是她没有回来。”
　　老人抿抿嘴唇，摇摇头，又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这些尘封的过往，他多少年没有提及过了，如今提及竟还如昨日。
　　“为了她，20年我没法爱上其她的女人，20年后却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与叶宁妈妈一见钟情，她像一只蝴蝶扑过来，惊慌失措的眼神，却又充满挑逗。些许因为她像她，些许因为我被她美色迷惑了，那一刻我爱上了她，然后我们偷偷摸摸的恋爱，然后她不顾她家人的反对，甚至她母亲以死相逼，也没有阻止她要嫁给我的决心。没等她大学，我们就结婚了，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那一年我43岁，然后我们有了我们第一个孩子，叶宁的哥哥，我做了父亲，那一年我还被升任为京州市市长，又娶了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做了妻子，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到了顶峰，觉得老天对我太过偏心。”他说道这里，脸上还是忍不住拂过一丝得意。
　　“一年后，我们又有了叶宁。头几年我们生活得真的非常幸福，我忙于工作，宁宁的妈妈总是把家里弄得非常温馨，她像个仙女一样，每天会变着法子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老人说道这里，久久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曾经的幸福里。过了很久之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仿佛一个与生活斗争了很久，却最终又不得不妥协于生活的人。
　　“我们快乐的生活了五年，没有吵过，虽然她有时候有点出人意料的想法，但我都喜欢，况且她从来对我的工作不干预，而且非常理解我的繁忙。这么好的女人，即使她有点异想天开，你都不忍心责备她。”
　　“她说她想重新上学了，在家里呆长了，觉得自己就要快废了。我说我给你找一个工作，就安排她去民政局工作。可是没有干多久，她就说，那样的工作很无聊。她想考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没有阻止她，何况孩子们已经长大了，白天几乎都在幼儿园，她就是上大学，晚上还可以回家陪他们。所以我支持她
　　于是她开始复习，她很聪明，这一点叶宁和他哥哥都像极了她妈妈。第二年她就被汉东大学的建筑系硕士院录取。她如愿的上了她想上的学校和专业，我们很高兴，还为此特别下了馆子去庆祝。可是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刚上学的那一年，我们还好，我忙我的工作，她忙她的学习，孩子们也被她照顾得很好，她一直很爱他们。不管学习再累，她都给予他们无微不至的爱。她就是为爱而生的。
　　第二年，我们的话却越来越少，我们之间因年龄的差异，带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重新回到学校里的她，像一只重回森林里的小鸟，活跃奔放。她喜欢交友，男的女的都有，喜欢去舞厅跳舞，喜欢办一些聚会，我都没法参加，因为她的朋友和我都相差很大，又因为我工作的性质，我和他们之间无法融合，然后我们开始争吵，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年，她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她的一个高她一级的学长，她说我们不适合，有太多的差距。”
　　又是沉默，又是一杯酒一饮而尽。
　　“无论我怎样挽留，无论她家里人如何反对，她的父母亲曾经以死相逼，反对她和我在一起，后来又因为一对儿女以死相逼反对她与我离婚，，她父亲因此而差点脑溢血中风，谁都不能阻止她，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认准了的谁都阻挡不了。为了逼我离婚，她竟然公然把那个男人带回市委大院，全市委大院的妇女几乎都对她吐吐沫，骂她不要脸，狐狸精，可是她都不在乎，只要能与那个男人在一起，她不屑与全世界为敌。”
　　李达康隐隐约约的明白，他今日为何要向他倒出多年的前的那段伤心事了。他无非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叶宁也有可能像她的母亲一样，今天可能不顾一切的爱上他李达康，可是有一天就会发现这是个错误，同样会不顾一切的离开他李达康。
　　老人又把一杯酒喝下，曾经与前妻的风风雨雨，其实他早已放下，也早就原谅她当初的背叛，甚至也能理解她当初的疯狂。她曾经为了他也曾那么疯狂，她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第一次恋爱，为了她叶振乾，她逼得自己母亲要死要活，他亲眼看到她伤心欲绝，别人不知道她在亲人与爱情之间的撕裂，他知道的。所以，多年后，想到她对他的决裂，他甚至为自己对她的百般挽留而懊悔，如果没有他的执意挽留，当年她也许不需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是他把她推到了那个境地。
　　“我们离婚了，她想带走两个孩子，我反对，我知道她最喜欢女儿，我却偏留下了叶宁。想想我真是自私，当年如果叶宁也让她带走，也不会跟我吃那么多苦。”他语气有一度哽咽。多年以来，女儿大腿上的那块伤疤，一直像一把刀子一样插在他的心上。如果当年他不把她留在身边，她也许不会遭受那样的罪吧。
　　这样的女儿，他又怎忍心让她再遭罪。
　　他常常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用一辈子的性命去换取这个孩子余生的无忧无虑。可是，那一天早晨，她的那一个举动太让他敏感了。不，不是敏感，他后来反反复的推敲，每一次回到北京家里，她十句不离九句就跑题到李达康的身上，她有时夸他，有时讽刺他，有时候笑他，有时候又生他的气，她从来没有在家里像这样的与他聊起过一个男人，虽然他们父女之间从来无话不谈。即使她的第一次恋爱，她也没有像谈到李达康那样的热情过。可是他那时，他从没有多想过，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骨子里不知有多骄傲，多盛气凌人。一个□□在她眼里又如何，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男人。她接触过的男人谁不裹金带银。
　　可是，她为什么对这个老男人如此特别。叶振乾越想越后怕。
　　“这些话，20年了，我从没有向别人吐露过。我和你只不过初交，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与你聊这些私事吗？一个70多岁的老人，聊自己一段并不光彩的情史，你不会觉得我很可笑吧？”
　　“叶老，我知道你的用意，我恐怕您可能误会了或是太敏感了，我能理解您，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吗，如果是我也可能会向您这样。”
　　叶振乾心想李达康果然是个聪明的人，只是没想到他是如此的直爽的回答他，“不，不是误会，也不是我敏感。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不是轻易对人好的人，她肯定…..”
　　李达康打断他，紧张的握着拳头说道：“不，不会的，即使有，我想也只是她的一时冲动，或是对我一时的同情，她很快会明白的。”他的语气低沉、时而缓慢，时而急速。他抿抿嘴唇，摇摇头，“再说，我也不配，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叶振乾听他这番话，倒是从心底里蛮感激他的，他差点说她肯定喜欢上了你。可他打断了他，显然他在维护她，连这个词都不允许他讲出，其实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似乎讲出她喜欢他，就是对她的亵渎。
　　“我会有分寸的。她还年轻，有时难免冲动，可我毕竟已年过50了，没了年轻人的激情和憧憬，所以请您放心，我不会让她继续犯糊涂的。另外也请您尽快劝她回去，或换到别省去体验生活。其实这段时间的工作，对她创作的帮助完全是够了。”李达康低着头喝了一杯酒。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嘶哑，但是叶振乾明白这是他的承诺，是他李达康能给他的承诺。
　　他没有说话，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说了声“谢谢！”一饮而尽。
　　两个人到市委大院时已经10点多了。叶宁弄不清楚，两个人怎么一块回家，而且同样浑身散发着酒味。
　　叶宁把叶振乾一安排好，就回到了李达康的家。
　　新枝还在看电视，看着一身酒气的李达康，赶紧给他冲了醒酒汤，准备送上楼去。
　　叶宁推门进来看见了就说，我正好有事问他，我带去给他。说着就从她手里接过醒酒汤，向楼上走去。
　　叶宁敲了敲李达康的门，他却在隔壁的书房里，打开了门。叶宁把醒酒汤，递给他，他没有接，却把叶宁一把紧紧的搂在怀里。叶宁惊呆了，内心砰砰直跳，他如此主动的对她亲热，让她仿佛在梦中。她忍不住，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可是她刚抬起头，他的唇就覆盖在了她的唇上。她只觉得自己一片晕乎。手里的杯子就掉在门前的地毯上了。
　　明明这样的嘴唇是那样的甜蜜、芬芳，明明碰上这样的嘴唇，让他就像个多年穿行在寒夜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他多么想在那里永远休息。可是，他却必须要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靠岸，绝不能靠岸。李达康从未想到年过50的自己，有一天要面对有爱而不可得的煎熬。
　　即使他嘴里有一股酒精的味道，她还是陶醉他的吻里，她渴望过多少次，可她依然没有想到他的成熟的气息是如此让她着迷，让她想一直沉沦下去。一直、一直沉下去，她想沉到他的身体里去，与他融为一体。
　　“达康，达康。”她含含糊糊的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她听到了他的回应，她的心瞬间掉入冰窟。他在喊着“欧阳。”
　　他不停的喊着欧阳，手开始就在她身上攀延。
　　她惊慌失措的推开了他，不由自主的一个耳光甩过去，跟着眼泪就涌出了眼眶。他只说了一句：“对不起。”，门就在她面前缓缓关上。一重门，两重世界。他在里面如抽丝剥茧，她在外面如锦帛撕裂。
　　此时，她才觉得自己多么可笑，自己刚才还以为他那深情的吻是给她的，激动得就要投李还桃，而他只不过是喝多了酒，把她当作另外一个女人。
　　她擦干了眼泪，踉踉跄跄的下了楼。新枝看着她的脸色猛然变得像死灰色，吓了一大跳，连问怎么了。
　　她淡淡的回答，说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不开心。没有再说一句，倒在床上，裹着被子，任由泪水如雨。
　　李达康第二日下楼的时候，楼下静悄悄的，只有新枝一个人。
　　新枝看到他，也是吓了一大跳，他的脸色出奇的差，显然一夜没有睡好觉。
　　“到底你们在工作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小叶昨晚好像哭了一夜，你的脸色又这么差。”
　　他答非所问的问道：“他们人呢？”
　　叶老夫妇早上的飞机，小叶送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