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瘦》写意春秋

4、第三回合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翌日，北伐大军班师回朝，龙心大悦，于凌烟阁彰表其功。京都百姓，莫不夹道逢迎，争睹风采。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当先锋军挥旗开道时，四周屏息，皆好奇这支在西北战场神出鬼没被突厥人疑为施有妖术的部队究竟有何神处。却并未如想象中见到整齐划一的精锐部队，那些人同普通士兵毫无二致。倒是最前面一骑白色战马的少年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紫衣玄冠，绣带朱履，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俊俏无双，风流第一。策马同行的是一彪形大汉，手握板斧，面色黝黑。

　　汝南王萧衍骑枣红色骏马，方脸宽额，浓眉厚唇，铁甲银装，傲然气势，神情冷漠，不苟言笑。几员副将紧随其后，最末是主力军部队。

　　少年及至凯旋门后翻身下马，命士兵列阵左右，待汝南王至，随其步上大红锦铺，共同迈向凌烟阁。

　　凌烟阁坐落于东城外，大气磅礴，巍峨壮观，大处着眼，细处勾勒。阁高九丈，朱柱碧瓦，宝顶鎏金，飞檐凤顶，宛若一只正腾空临飞的凤凰。

　　此处本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楼，但由于开国皇帝曾在此表彰辅助建国的十大元勋，并擢令书画名家阎立本细绘十人相貌，皆真人大小，分别挂于大厅两侧，便重新修葺，成了一处分封奖赏的重要场所。

　　永靖帝带领群臣至更始帝画像前上香，然后开始由太监宣读圣旨。

　　随后太和殿设凯旋宴，廷宴伊始，侍膳太监手捧着一道道佳肴妙馔，鱼贯而来。千百张筵桌上，宛若天女散花，蔚为壮观! 燕窝口蘑锅烧鸡、红白鸭子、鹿筋拆肉、脍银丝等是北方名菜；酒炖八宝鸭子、冬笋口蘑鸡、龙须馓子、苏州糕等为江南菜点。银盘金樽，火树银花，悦目、福口、怡神、示尊、健身、益寿。

　　王公大臣，从征将士，列序左右，行酒进馔。选侍卫之狷捷者十人，咸一品朝服，舞于庭除，乐工吹箫击鼓以和，舞者应节和拍。

　　“汉卿精神不大好？”明黄色龙袍男子望向下手第二桌。

　　“昨日府中闹贼，下官一宿未眠。”回话者却是不卑不亢，隐隐还透着几分不悦。玄色蟒袍，金带玉冠，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古铜肤色，挺鼻薄唇。若说花沐雨的相貌算的上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制品，此人便是那日风月蚀的自然造物之作，阴郁粗犷，却又霸气十足。说完却是斜睨一眼花沐雨，目光森寒，如同一把利剑刺向自己。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瞬间，永靖帝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宠溺。

　　花沐雨恍若未闻，继续和四周的大臣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不久便觉得无趣了，借口如厕想出去透透气。

　　皇宫里风景绝佳，亭台楼阁，碧水香榭，无一处不是风景，无一景不成画卷。今日月色清冷，繁星缀幕，绿树葱茏，碧草如茵，却是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直至一处凉亭，才坐了下来，吹着徐徐凉风，便昏昏欲睡起来。

　　“后宫乃是禁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暖暖的气息在耳颈弥漫，搔人心弦。

　　花沐雨有些恍惚地转过头来，几被那人眼中的宠溺与笑意淹没，却假装未见，“没事不要吵我睡觉。”复又欲沉沉睡去。

　　“哈哈，这世上只有你敢这样同朕说话。”永靖帝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正好对着她的脸，令她无处躲藏。她突然有些局促，站起身来，临风而立，想掩饰住爬上脸颊的绯红。

　　“原来皇上眼中也有柔情。”言者是一宫妃，杏脸桃腮，蛾眉凤目，体若春柳，步出莲花，轻轻摇着团扇，望向这边。

　　“妹妹休得多言。”女子一袭大红金线绣花长裙，却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眼波流转中一娇一媚尽显丰韵。

　　“姐姐果真认为皇上是日理万机？”那妃子望向烟波亭，言语讥诮，“莫不是那民间传言是真的。”

　　红妆女子脸色忽变，却刻意压抑着心底的这丝波澜，沉声说道：“宫闱之中，是非之地。妹妹忘了良妃是如何被打入冷宫的。”

　　班婕妤立马收声，却仍是不甘地望着那亭中疑似天神下凡的两人。宸妃深深叹了口气，皇上，怕是有半月之久没来这后宫了吧。

　　“皇上，周延儒您准备如何处置？”此情此景，谈公事是大伤风景，却正是她中意的。
　　“削薪降职自是免不了的，可念他也是受人胁迫，自当从宽发落。”萧铣并无一丝一毫不悦，很认真地答话。

　　“哦，”她深表赞同地点点头，“萧忆容为什么每次都要跟你做对。”她用的是‘你’，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我却觉得他是更喜欢和你做对，萧铣心想。“说起来只怕还要去找他谈谈，要除外戚，需要争取更多的大臣和亲王的支持。定远侯德高望重啊！”

　　“与他们合作岂不等于与虎谋皮，”花沐雨拧着眉心，“德高望重？”嗤笑一声，“若是父亲还在世......”哪论到他在此处嚣张！后话却说不下去了，心情沉闷，不做告别便转身离去。

　　或许是自己宠她太甚，萧铣皱了皱眉。可自己是怎样也对他狠不下心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