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浮屠扇

5、菩提雪

　　整齐的行军到台阶上，骑在最前头的人突然下马，“终于，带你回来了，带你回到那年的初遇，回到那年桃花树下。”目光凝视那宏大寺庙，踏步上前却被扫帚拦住。
　　“将军，你身上所杀人命太多，杀孽太重，莫要踏入佛家圣地。”那僧声线冷冽，眉眼也是冷峻，商羽望着那熟悉的脸庞微微怔愣，将手中长矛随手丢弃又迅速解去战袍，露出赤墨相间的长袍，像八岁那年一样行云流水的撩起跪下，“佛祖，我只知罪孽深重，不求超脱，只为允当年一诺，带他回家。”而后深鞠下身，重重的磕三头，那僧眸色极浅又极痛让开去路念：“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又一片枯叶落下，落在那斑斑血迹，咚，咚，咚，寂静的寺庙回响着，惊起林中的鸟，三千台阶有一人一步三叩，嘴上念念有词：“佛祖，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超脱，只为允当年一诺，带他回家。”又一声声响落下，血迹从额上滑落，滴进颈间却毫无察觉，依旧虔诚叩拜。
　　抬头仰望那笑的慈悲的佛最后一拜，商羽将菩提子放在香蒲前，鞠身闭眼落下轻柔一吻，想起那人如玉的笑容，“众生皆道，若见佛祖拈花一笑，必为其风华倾倒，可若能回到有你的年少，满天神佛都略显潦草。”又一叩落下。
　　“倘若能回到有你的年少，我宁居朝堂做一武将，放弃那略兵北进的愿，只是，再也不能回到有你的，年少。”然而这一鞠身终是未能再起来，在商羽倒下的一瞬间，香蒲前的菩提子也忽然碎成三瓣。
　　那朦胧香雾中，有一墨袍男子屈身而立，嗓音温润如玉：“我又用我今生记忆，来世，下下世永久轮回，换他远离朝堂志它方，衣食无忧安乐常。”殿堂上只听得那梵音不绝的‘千年轮回换一眼’。

　　系紧那马缰，马后腿有一处明显伤痕，男子收回目光侧道而行，“终有一天你会等到的。”又哼起那江湖游侠的歌调。
　　听到男子身影逐渐消失，那墨袍男子缓缓地转过头，望见那风雪中远去的身影，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些什么，“阿羽……”那本牵马的男子似乎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望，青莲池旁墨袍男子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又转头继续前行。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雪停风静，墨袍男子身后青丝慢慢绾起，原野上的雪褪去，黄沙慢慢显露，一具白骨倚在干涸的青莲池旁，墨袍男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化成一道光亮，又转变为三瓣菩提子。
　　一阵和风吹来，那三瓣菩提子湮灭成灰，随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