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纪元：晦夜之种》凌纱

28、迁徙 大部分血族

　　***
　　摩恩兄妹一事以马宁斯塔的赴死告终，牵扯着血族与人类的是是非非却远画不上句号。加斯蒙又一次震怒，毫不意外地。爱拉德作为信使传召十三名第三代回虚空面见。
　　奥尔和格里没有赴约。许多人没有赴约。赴约的只有亚芬娜、黑尔斯、艾尔沃德和阿德拉姆。亚芬娜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黑尔斯、艾尔沃德善伪装，阿德拉姆善观察。这四人中，除了亚芬娜自愿，其余都是推举的。他们在爱拉德走后开了内部会议，即便是有勇少谋的西斯廷斯都意识到眼下重要的不是口头争辩、判个高下对错，重要的是如何应对降至的危机。可能还谈不上危机，却无疑是个麻烦。
　　当四人在虚空与加斯蒙斡旋，余下九人合力在海域极西的无人岛屿修建城市。希尔和拉姆制造的雾气笼罩着岛屿。若说遥远的距离是阻隔探险者的绝佳屏障，终日不散的雾气则为仅剩的无畏者而生。兴许不能完全抵挡他们的脚步，起码添一丝阴森和可怖。迷雾之域便是它的名字。
　　疆域以主城为中心，外设十三小城，为各氏族辖地。辖地以中心城为最高机构，下设郡若干，以郡城为中枢，复置别城下设县镇里等，具制以各氏族为准。无名者随长亲住，长亲即为辖官，准予自由流动十三城权利，但离属地前须征长亲同意，因一旦起事，城镇辖者将同时追究涉事者本身及长亲责任。
　　经商议，废用冥想一词。定凡由元素相生、形虚不可触摸为魔法，草药创造、合成、制作、提取、淬炼为制药，器械设计、打磨、制造为炼器，等。主城中因循开设对应分支机构，其余有讲演包括文学、历史、建筑、工艺等在内的人类学所；研习武艺、军事、作战技巧等的兵术院，诸如此类。氏族辖地设有私学，教习项目囊括上述。除各精研机构，大小城中住所、市场、作坊等应有尽有。
　　开疆拓域的工程耗费了月余时间，其中经历的反复推敲和重新构思是拖慢脚步的重要原因。加斯蒙的震怒无疾而终，赴约对付的四人心念设计中的城阙匆匆来去，即便亚芬娜也没有往昔的耐性。

　　疏于敬重的后果是加斯蒙的不满，以及因是而生的间隙，表现在他企图越过十三人直接统领小辈。他所施行且是唯一得以施行的一条，是诏令第四代血族甄选培养同辈中的佼佼者以兹为十三神兵备选持有者。他当然未将真正目的告知，十三神兵在他看来是关乎存亡的隐秘。他甚而后悔将之暴露给第三代，却忘了神兵出世离不开奥尔、格里参与。
　　他并不知情也从未考虑，这唯一一条得以下达贯彻的所谓政令背后，是第三代的授意。双方针对新持有者看法相当，而选拣的基准、培养的方式则不是他加斯蒙所能决断。
　　决心栽培后代的同时，以奥尔、格里为首的第三代亦在建成的闲暇，重挑精材，再制兵刃，以统十三兵。这把再制的兵刃，除参与锻造的十三人外，再无人知。加斯蒙此时已彻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再制的兵刃是一把样式平凡的短刀，交付盖弗保管如旧。这理应是世间最后一把高于一切兵刃的兵刃。
　　而实际上，除这名义上的最高外，另存钥锁一对，用锻造兵刃时所冶金属之精华残余而制，为奥尔、格里私制，奥尔持钥，格里配锁，意在必要时限制一切武力。钥锁的存在是仅二人的隐秘，和未来许多不为人知的特殊策略一般，是他们布设的后手。
　　奥尔和格里的周密和城府还无人领教。纵然加斯蒙曾另眼相看，也不过权当稍出常人左的小小聪敏。尤其经此一遭，他愈发不信任这些后辈。神兵不是他所思量过的唯一，事实上长时间的赋闲给予他足够时间设想种种匡扶血族之“妙计”，虽多不切实际。负责与接洽的第四代深苦其道，又不敢言。他们是第三代挑选并委重任的栋梁，应尽栋梁之责，其一便是不落草创者颜面。
　　在第三代的默许和第四代的迎合下，加斯蒙往来现世的频率达到空前。

　　***
　　第三代在迷雾之域的城市布局和制度设置在数月后完成，大规模的迁徙却在差不多一年后才真实开始。这无疑是个浩大的工程，血族后裔散落在世界各方，仅是消息的传递都不很便利。派发的文书、信函、传单等业已指明，迁居与否全凭个人意愿，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强迫与威逼，且迁居非永久制。和人类相似，大部分血族仍希望有一片专属的栖息地，即便少数向往漂泊的也因着新鲜想要一睹为快。不难想象，最后迁居的是几乎整个血族。
　　负责统筹安排的第四代人均是深受父辈器重，日后在各地方乃至主城担任着重要职务。然而放诸当时，那为数不在多的被选中者并不为旁人眼中难求机遇感恩戴德，相反怨得恨。他们中一部分同时参与了迁徙和应付加斯蒙二事，前一桩费力，后一桩费心费力，又偏偏都是容不得半点差池。
　　时至加斯蒙精力制高点，致力于有意取缔的新事业，精力充沛得四处奔波打探，而他脱世已久对时情一窍不通，说得好听叫打探，说得难听叫抓着人不放。他自诩血族草创之祖，除未面小辈的该隐无出其右，接应的自然不可是路边随意找来的小卒。起初拨给他的第四辈也算是族群里颇有话语权的长者，可仍不能称他心意。小辈们明示暗示几遭求情奥尔等劝之归去修养，无奈十三人故意不接。他们落得轻松得换调派几员“大将”，实是苦了这些作夹层的。
　　第三代在针对加斯蒙一事的难得一致，并不在于不愿得罪这位长辈。对他或多或少得本有不满，近来几事叫这种不满不增反减。他们故意逢迎，用心在于锻炼被选中的第四代数人。
　　主城及各城的要职已草拟名单，包括首选和备用。多次商议的结论是除奥尔、格里不任具体职务外，其余十一人分坐各所院的第二交椅，即掌管实事之职，而非重在御下的首席。当然这不等同于放弃对血族的实际控制。做此选择，一来认为御下不比实务，虽是学问亦须钻研，却非那么高深；二来在于他们的形象能力于晚辈间过于高远，这种类神效应固然方便压制，对于有效领导本身不十分有利。
　　不论过程如何，从最终布告来看，一切如计划进行：
　　亚芬娜·托瑞多、哈夫洛克·雷伏诺进驻人类学所，前者主事艺术、历史、文学等修身之术，后者掌工艺、地理、建筑等精细学派。特聘阿德拉姆；
　　巴德利·冈格罗、艾尔沃德·迈卡维供职制药所，巴德利主攻改形易面、愈伤祛味等致于生理之药，艾尔沃德擅长影响精神、控制思维等心理药物。希尔德加德、拉姆斯戴尔任顾问；
　　西斯廷斯·布鲁赫、阿德拉姆·吉密魑、盖弗·阿萨迈特主事兵术院，西斯廷斯以格斗技巧见长，阿德拉姆工于布阵谋略，盖弗专精潜行暗杀；
　　黑尔斯·诺菲勒、哈德卡斯尔·瑟泰特负责炼器所，黑尔斯所制多于防御见优，哈德卡斯尔胜于攻击；
　　希尔德加德·乔凡尼、拉姆斯戴尔·辛摩尔掌管魔法局，希尔德加德总领特管仪式魔法的特别魔法所，拉姆斯戴尔统管元素魔法所。

　　行政方面，设有三级议会，包括属司、地方会、高级议会。
　　各下级单元各成员向所属区、里、坊随时反应问题，相应管事拣不可安置者于每周集上报属司。属司长官选其精要，或为未解之案、或为已揭良例呈于地方会。地方会或按月度，或按双月，或按季度召开，因各辖地异。经地方会商讨择其疑难或须推敲事，由主管官员提交高级议会商榷。程序与地方会略不同。待商榷事通常先以书面录，于高级议会召开时，相关负责人直接提出建议，若无异议则过，有异再议。
　　由高级议会、议事院、元老院三级构成主要行政、决策机关，常被人称“核心三级”。虽设有特考民事之专员，但终非主务。
　　高级议会的成员基本囊括了血族社会各界。血族社会以氏族为单位分封领地，各辖地中心城主称亲王，各别城主称郡王或城主。出任大小城主多为第四至六代，即玛土撒拉，后世或称其为长老一代，但这只是概述。城主中确有授长老衔者但非全部，同样长老中有任亲王、郡王之职的亦有终身未曾历任。参与高级议会的包括各氏族长老、亲王，自郡王到地方会乃至属司按轮签方式抽选，具体与会人数按当时各氏族人口比例。未冠姓的人类血族及部分血族同样允许与会，与会方式按先抽选辖地再轮签。
　　议事院处于元老院与高级议会间，担负桥梁但不限于桥梁之职。议事院由各学所、研究所/局及其他行政部门构成，定期沟通交换各职能方面的研习进展，并就可能方向提出倡议或合作。
　　元老院定期召开元老会议，就高级议会所提出进行针对处理是其中一项主要任务。元老院成员于氏族长老中产生，列名者通常德高望重，偶尔破例收受长老乃至普通成员见新进卓识之人。
　　议事院是为元老院主要执行机构，但非唯一。除三级议会及核心三级外，另设氏族会议与元老院并重或高于。成员均为各氏族长，即第三代或为所深信之长老。该会议除特殊情形及事宜，不召开，或不对外公布召开。多为氏族高层间内部会议。
　　氏族会议所涉事项，通常情况下经元老会议复合，经由枢机长老院作具体交割后，交付执行司直接执行。值得一提，参氏族会议事之元老会议，与普遍意义的元老会议略有不同，与会者通常只包括元老中最上级。
　　简而言之，从氏族会议到执行司一脉，是为不便广告的周密计划留下的保障。因于此目的，这一脉从一开始便不为大多数成员所熟知，即便是各辖地中的高层，除非业已参与，也很难说对其运作有多少详尽了解。
　　视情况，各级议会等均可按需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