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29、陪伴

　　门后的世界一片沉寂。夏冉站在门口无力地望着“正在手术”的指示灯，猛眨了眨眼试图憋住眼泪。她从小时候看见妈妈被推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便对医院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讨厌消毒水味道，不愿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

　　即便是来看望朋友她也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感。
　　但她不想因为自己再去影响她们本就悲伤的情绪。

　　时间滴答滴答，林舒薇爸妈终于坐下来，俩人都弓着背，手上动作更是出奇地一致——双手交叉在一起紧紧握住，稍微走进就能明显看到因用力而格外分明的指关节。

　　周静雯一直倚靠在对面的窗边一动没动，从一开始被通知到现在，她基本就处于这种落寞的状态，夏冉明白她的担心她的心疼，也知道自己的话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只好走过去默默陪在她身边。

　　急性阑尾炎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重大疾病，但当这种痛苦降临到亲朋好友身上时，恐慌感便会油然而生并愈发强烈，全然无法做到冷静和客观。

　　沈阔担心她们都没吃东西，于是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在门口买了点面包牛奶，提着塑料袋急忙赶往手术室。到达的时候发现候夏冉已经恢复平静而终于舒心，走过去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夏冉回过头，刚才还灰蒙蒙的眼神里终于又充满了光芒，“你来了！”

　　“嗯，你朋友怎么样了？”沈阔瞧见她一副黯然无神地模样心疼起来，他边问边把手里的食物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急性阑尾炎，还在手术。”夏冉伸手接过食物，“我现在不想吃”，目光落在对面的林爸林妈那儿，“何况，他们估计也都没吃。”

　　“是你朋友的爸妈？你给他们送过去吧。”沈阔望向对面两个眉头紧锁的中年人后说道。
　　“好”夏冉拎着塑料袋往林舒薇爸妈那边走去，意料之中不愿意接受，3个人客气地把食物推来推去，最终还是没拗过年轻人的执着。

　　夏冉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吧嗒”的响声拯救了苦闷的空气——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一位年轻医生揭开口罩缓缓走出来。
　　林舒薇的父母弹簧似的站起，顾不上手上的食物而手忙脚乱地走到医生面前，担忧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能使人安定下来，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魔力似的：“手术很顺利，你们不用太担心！”

　　一颗悬着的心终归原处，所有人都深深呼出一口气。林爸林妈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五味杂陈的心情化作一句话——只要女儿健康就好。沈阔听到消息后从背后走过去环住夏冉的肩，扭头望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别担心，会好的。”夏冉回以目光并轻轻点头。

　　周静雯绕过夏冉的身后走近林舒薇的父母身边，连忙安慰：“叔叔阿姨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刚才医生也说了手术很顺利，不用太担心了！”
　　林爸林妈因为终于得到一点好消息而终于轻松了些，他们拍拍周静雯的肩膀，感激地冲她点头。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手术室，随之是林舒微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几个人几乎是跑着去到了她的身边，却发现仍在昏迷。

　　护士解释说麻醉还没过，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这才让所有人再次放下心来。

　　病房内，夏冉劝说着林舒微爸妈出去吃点东西，林爸林妈却非常固执地说要陪在女儿身边，只让她和周静雯也出去吃些午餐，并连连感谢她们的陪伴和照顾。

　　夏冉早起到现在临近中午还未进食，的确有点儿饿了，加上林舒微这会儿麻醉还没有醒过来，便决定拉着周静雯先去对面填肚子。周静雯在她劝说“自己健康才能好好照顾舒薇”这句话之下，才愿意随她出去吃饭。

　　这个医院沈阔来得多，他知道哪儿有吃的便在前头领路。跨过马路来到对面，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脏兮兮的却透着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

　　“想吃什么？”沈阔冲她俩问道。
　　夏冉问周静雯：“你想吃什么？”
　　周静雯无力地回答，“都行。”

　　夏冉对沈阔说：“煲仔饭吧。”
　　沈阔扫视了两旁门店，吃的不少，但稍微干净一点儿的屈指可数，勉强选择了一个相对整洁的地儿，领她们走了进去。

　　门店不大，统共也就能放下三张桌子，他们选了最靠门的一张，迅速点好菜单。周静雯坐下之后一声不吭，要在平时遇见这种三人场面，她肯定会兴奋地少不了各种八卦，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魂不守舍。夏冉只好拍拍她的肩，“你放心，医生都说手术很顺利了，别太担心了啊。”

　　沈阔有点儿糊涂，他知道林舒微是夏冉的朋友，但并不明白周静雯在三人之中充当着什么角色，她怎么会如此伤心？不过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懂，于是这个想法转瞬消逝了。

　　周静雯不想让夏冉担心，努力打起精神“嗯”了一声，起了一大早又赶上心上人生病手术，任谁也不会好受，此时她只感觉身心俱疲。
　　煲仔饭上来后，三个人都只顾着去吃饭了没有说话，沈阔偶尔会夹一些自己碗里的菜给夏冉。

　　夏冉这一刻才恍然，脆弱的时候有人陪伴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她悄悄抬头感激地看了沈阔一眼。
　　沈阔微笑回应，给她使眼神好好吃饭。
　　因为心里装着事，大家都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午餐，又打包好了两份，才往医院走去。

　　林舒微已经醒来，林爸和林妈一边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掖被子，生怕她着凉又加重病情。

　　周静雯走过去坐到另一边，她望着林舒微嘴唇发白的脆弱模样不禁心疼。伸手紧紧握住她的一只手，关心的目光落在林舒薇的眼里，“没事，你爸妈都在，我也在，夏冉也在。”

　　夏冉站在病床旁用力地冲林舒微点点头。林舒微忍着痛挤出一个微笑，像是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发出一声“嗯”。

　　沈阔进去向林爸林妈颔首致意后就出来了，去吸烟区抽了根烟休息会儿。还好今天不是夏冉生病，他没敢往下想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儿。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林爸林妈开始催赶着她们离开，早点回去休息。同时又郑重其事地感谢了一番。

　　周静雯不愿意走，“叔叔阿姨，我和舒薇是很好的朋友。我可以照顾她。你们今天从外地赶过来也很累，今天下午和晚上就让我在这里守着吧！”

　　林爸林妈拒绝了她的好意，表示他们今晚会睡在医院，让她们明天再来也行。
　　周静雯明白做父母的这会儿肯定无比着急担心，也没有再坚持。俩人与林舒薇打了声招呼后还是离开了。

　　沈阔载着她们开到了学校，周静雯感谢过后首先下车，夏冉跟着下去准备回寝室。沈阔见这情况有点儿不乐意了，他也开门下去，拉住夏冉，“让周静雯先回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夏冉也不傻。她答应着，然后快走了几步向前拍了拍周静雯的肩膀，周静雯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那个……”夏冉伸出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周静雯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一脸疲态地逗趣，“去吧去吧，早点儿回。”
　　“我知道啦，你也别太担心啊，我们明天一起再去舒薇那边看看！”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周静雯说完转身走了。夏冉总感觉她心事重重的，想问她可这个时间地点又有些尴尬，不方便聊天便作罢，准备晚上回来找她聊聊。

　　夏冉坐上了沈阔的副驾驶，问他要带自己去哪。
　　“你想去哪儿？”
　　夏冉：“不是你拉我上车的吗？”
　　沈阔：“尊重你的意见。”
　　夏冉：“我只想睡觉，哪儿都不想去。”
　　沈阔：“那去我家吧。”
　　夏冉疲倦的身躯猛地清醒，她犹豫地问，“你刚才说……去哪儿？”
　　“去我家，你休息一下。我刚好有资料在家，要加会儿班。”
　　夏冉相信了他的加班说法，同时制止了自己的想入非非。
　　“好”

　　沈阔的家离学校不是很远，看起来是一个中高档小区，门口保安对每一辆进出的车辆都检查得十分仔细。从大门进去之后，道路两旁栽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几颗果树特别显眼，因为有人正偷偷地够手去摘。
　　这引起了她的兴趣，“那是果树吗？”
　　沈阔目不斜视，“是的”
　　夏冉饶有兴趣侧过身去看他，“你都没斜眼，怎么知道我指的是哪棵树？”
　　沈阔笑了：“这里除了果树就是很普通的树了，你也不会问的。”

　　夏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非常没有技术含量后及时闭上嘴。车辆驶入小区后没一会儿就开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在私有的停车位停好车后，沈阔走到副驾驶去为夏冉开门，“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