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28、患得患失

　　沈阔怀着心思信步走着，忘了回应夏冉。夏冉见他沉默的模样稍有不悦便也不说话，跟在他后面半步。

　　快到化学院办公楼的时候，偏偏碰到了院长。夏冉先一步看见他，趁碰面之前决定转身往旁边一条小路，免得尴尬。
　　而沈阔直到与院长打完招呼想介绍夏冉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错开院长，四周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熟悉的身影。掏出手机想给夏冉打电话，猛然发现自己没有存她的号码。

　　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可这会儿他想不了那么多，于是发了条微信过去。
　　“你去哪了？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盯着手机等了几分钟也没反应，越发地急躁起来。

　　沈阔在脑海里搜寻着与夏冉一切有关的信息，目前好像只有一条途径可以联系上她——给周静雯打电话。虽然有点儿不符合他这个导师的身份，但想起她与夏冉是朋友，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找周静雯要了号码，马不停蹄地打给夏冉。
　　夏冉是存了沈阔的号码的，她故意等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喂，沈老师”
　　那边传来沈阔明显急躁的声音，“你去哪了啊？怎么突然不见了？”
　　“我看院长过来了，以为你们要聊很久，就想先走了再给你打招呼。”夏冉的语气如第三者叙事一般地平淡，沈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却没想到还有另一层情感。
　　“哦，没什么事！就打了个招呼！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不想吃饭，直接回寝室休息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沈阔蹙眉一边问，一边向办公室走。
　　电话里传来走廊空荡的回声。
　　“没有，中饭吃得晚。”

　　“那晚点去吃？”
　　“不啦，明天吧，我想回去睡一觉。”夏冉勉强挤出点笑意揉进话里。沈阔却当了真：“晚上早点睡，不要总弄得自己精神颓靡。”

　　“好，拜拜”
　　“嗯。”

　　挂断电话。夏冉正好走到寝室门口，她开门进去后直直地倒在床上，望着蚊帐冥思苦想。
　　是所有人谈恋爱都会这样患得患失还是只有她呢？百思不得其解，更想不明白沈阔今天说不出的朦胧态度。

　　于是一晚上都没再与沈阔联系。可能真的因为太累了，她竟早早地就进入了梦乡。

　　沈阔虽然没有察觉到夏冉的微小情绪，却也心事重重。刚才遇见院长的那一刹那他有些莫名地紧张，而发现夏冉不在身旁时却又顿感轻松。心态赤裸裸地出卖了自己。

　　他端着茶杯靠在皮质的办公椅上放空。半晌，才感觉到胃里有点儿空，想再给夏冉打个电话一起吃饭，却始终没有拨打出去。

　　沈阔走在空旷的校园内，顺着微风轻轻叹了口气。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他倏地停住脚步转到另一个方向，决定还是回家简单弄完面得了。

　　夏冉这一觉睡到了11点钟，醒来的时候寝室正欢乐着。门外不间断地传来脚步声，一瞬间的恍惚让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赶紧起来看手机时间，怎么还没到第二天。

　　屏幕上显示了3条微信通知，都是沈阔发来的，问她休息好没，吃了饭没，然后“晚安”。

　　她看完之后就把手机锁了，并不想回复任何信息，深深地无力感紧紧包围着她，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点儿情绪到底是理所应当还是无理取闹了。

　　沈阔没等到回复更睡不着，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具体原因，他再次发了条微信给夏冉。
　　“醒了吗？”

　　夏冉起身去洗漱了一会儿，20分钟后才看到微信。
　　“嗯，醒了”

　　刚发过去，沈阔的电话打了进来。犹豫几秒，还是接起了。
　　夏冉：“喂”
　　沈阔担忧道：“今天睡得好沉，给你发消息都没回我。身体不舒服吗？”
　　夏冉心头软化了一些。
　　“没有，昨晚睡得太晚了，今天又起得很早。”
　　沈阔舒心，“没生病就好。现在在干什么呢？”
　　夏冉：“躺在床上听你说话。”
　　另一边传来爽朗的笑声：“我也是。”

　　夏冉又融化了一分，带点娇嗔：“你也是什么？”
　　沈阔故意沉默，“没有什么。”
　　夏冉好不容易升起的兴趣瞬间又跌落，“我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尽量早点，把作息时间调整好！”
　　“嗯，晚安”
　　“晚安。”

　　夏冉因为已经睡了一觉而再难入眠，她在手机里写写删删了很多文字，试图记录下最近一段不平凡的日子。可打字不如提笔那么郑重，错了随时可以删掉不着痕迹。

　　蹑手蹑脚起床，打开微弱的灯光，夏冉还是决定提笔记录这一段珍贵的时光。
　　思考慎重了才落笔成书，三页信纸内容不知不觉就摆在了眼前，原本想要的记录感呈现在纸上却成了满满的倾诉与表白。
　　好像挺适合给沈阔看的。

　　夏冉决定将其收藏起来，找个合适的时机交给他。

　　再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她轻轻地熄了灯爬上床，眼睛的酸涩感开始催促着她入眠，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上午，夏冉本来是想与沈阔联系的，却因为林舒薇的一通电话变得慌乱无措。
　　舒微病了，急性肠胃炎，爸妈还在来的路上。夏冉接到的是护士打来的电话，跟她通知了情况。

　　夏冉三两下穿好衣服，立刻给周静雯去了个电话，同样是在睡梦里周静雯被突然惊醒，提心吊胆。俩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医院。

　　市中心医院门口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急匆匆地脚步更放大了悲伤的氛围，消毒水味混合着药水味直冲冲地扑面而来，从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夏冉的心就没有安定下来过。

　　她们焦急地问到了林舒薇的病房，几乎是跑着到了她的床位，只见她苍白的脸颊和紧皱着眉头。

　　周静雯揪心一般的难过却不得不隐忍着，她走到林舒薇边上，努力朝她微笑：“我们都在，你别担心。要是能抗我替你抗。”

　　她的笑很明朗，音调很温暖，仿佛一颗定心丸似的，甚至夏冉都开始使劲儿在一旁点头附和，此时她也别无他法。

　　林舒微实在是挤不出任何愉悦的表情，她忍着痛微微点头，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让人见了心疼不已。

　　“你要不咬着我的手臂吧，会好受点。”周静雯不忍心见她如此痛苦，便伸出手这样提议。
　　林舒微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一口咬住了周静雯的胳膊，紧紧闭着眼睛。

　　夏冉在一旁安慰：“舒微你忍忍啊，再忍忍一下就好了，叔叔阿姨马上就到了！”因为第一次面临好友深陷病痛而带着微微哭腔。
　　林舒微痛得已快失去知觉，她再腾不出任何精力去回应她们，只是又加重了咬在周静雯胳膊上的力气。

　　而她越用力，周静雯心里就越安心一分。至少，她还能为她承担点儿什么。

　　夏冉在一旁干着急，随时与林舒微爸妈通电话，确认他们的安全以及位置。
　　终于抵达，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夏冉连忙把医生叫过来，医生抓紧时间告知他们林舒薇的病情状况，以及要求现在必须立马做手术。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劲儿点头，然后拜托医生一定要好好手术。

　　医生表示自己会尽全力后先讲解了术前以及术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可能出现的风险等等。待林舒微爸爸签完字后，林舒微被推进了手术室。

　　4个人都站在门口，林舒微她妈不停地来回踱步使得她爸十分烦恼，随后制止了她这一行为。周静雯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垂头不语，林舒微则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她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想到了她爸妈，还有沈阔。

　　空气安静地冰冷可怕，每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一颗心不知道放在哪才好。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这一氛围，夏冉呆了半晌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见到是沈阔，心中终于安分一丝。连忙往楼梯间走去，接起电话。

　　“起了吗？今天身体好一点没有？”
　　夏冉的防线突然溃不成军地崩塌，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带着抽泣的声音，只挤出一句话：“我…我好想你。”

　　沈阔在那一头听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你在哪？别哭，我去找你！”

　　夏冉哭得更厉害了，泣不成声的让沈阔心疼不已，“我在，别哭！我去找你好不好？”

　　安慰了好一会儿，夏冉终于止住了一点哭腔，“我在中心医院，你过来吧。”

　　沈阔心突然被揪起来似的，“你怎么了？”
　　夏冉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我没事！我朋友在做手术。”

　　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行，你等我！”

　　夏冉掏出纸巾擦干了眼泪，努力平复好情绪才敢踏出楼道口的安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