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22、表白

　　“吐过了？”副校长见沈阔进门后向他打趣，顺道躲开轮番迎来的酒杯。
　　沈阔笑说，“您还没喝尽兴，我哪敢醉。”端起酒又敬了一杯。副校长满意地点头并抿了一口。

　　“夏冉，过来敬你们老师一杯啊！”两个大男人对面站着气氛干瘪瘪的，副校长喝完后转身去叫夏冉来暖场。
　　突然被叫住的夏冉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朝他俩的方向看过去，“……好”，接着随手端起一个杯子。

　　“怎么？准备空着杯子过来？”副校长调侃她。
　　夏冉这才看向手里的杯子，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局促地去桌上找酒瓶给自己倒上，走到沈阔身边。
　　恭敬地端起酒杯，“沈老师，我敬您。”
　　沈阔没与她碰杯，反而抬手制止她，抢过酒杯放到桌上，“女孩子就别喝这么多了，心意我领了。”

　　“护学生心切啊，沈阔。”副校长在一旁揶揄道。
　　沈阔笑笑不说话，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去休息吧。”他叮嘱夏冉。
　　“嗯。”夏冉故意慢点儿转身，待副校长走开后，倏地又转身小声地对沈阔说：“您也少喝点。”

　　沈阔眼角噙着笑回应她，“嗯。”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在沈阔的发丝与肩膀，掩盖在暗色里的皱纹被夏冉迅捷地捕捉到，生出一丝心疼。

　　回到座位后，她仿佛被拉进一个五彩斑斓的漩涡，汹涌而来的信息排山倒海般袭来，多到让夏冉缕也缕不清，只感觉头晕目眩，轻飘飘地踩不到实处。

　　她费了好大劲儿让自己沉下来，然而如梦一般的不真实感依旧遍布周身。

　　几寻酒毕，终于散场。领导们一个个摸着肚子，嘴里叼着牙签，手上拿着外套往外走去。黑压压如同一群蚂蚁似的微微蠕动。

　　酒店门口，到分别时刻。方才坐在夏冉旁边的艺术学院的老师坚持要送夏冉回去，被沈阔拦了下来。
　　“我刚好要回实验室，顺路送她。”没等到艺术老师的反驳，沈阔又紧接着拍他的臂膀，说：“你也喝得不少，老婆孩子还等着吧，回去早点休息。”

　　那老师听到这话，心里直气得骂娘，碍于领导和老师都在场不方便反驳，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也好，这样大家也放心点。”

　　夏冉听见沈阔刚才那番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对那老师，连笑都懒得笑了，她往边上跨了一步，特意离那老师一丈远距离。

　　向副校长他们打完招呼，沈阔领着夏冉下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他的车停在离电梯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俩人一前一后闷声走着。

　　没多大会儿，沈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
　　夏冉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她蹙眉问他：“怎么了？”
　　“冷吗？”
　　夏冉：“不冷。”

　　她今晚只穿了一条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双面尼外套，非常单薄。沈阔见她两手抱着臂膀还要逞强的模样觉得好笑，然后脱下了自己西装，往前一步披在了夏冉身上。

　　她还想矜持一会儿，“真的不……”
　　“穿着吧”

　　沈阔继续往前走了。

　　夏冉披着他的外套，终于不用再畏缩着身体，背部一阵舒爽。她凑到领口用力地闻了闻，却只嗅到一股刚才包厢内的烟酒味。

　　走到停车处，沈阔掏出钥匙解锁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招呼夏冉“坐前面吧。”

　　夏冉应允着钻进去。
　　第一次坐在沈阔的副驾驶，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脑海里一直漂浮着“副驾驶是女朋友（老婆）的专座”这句话。

　　不自觉地脸红到了耳根。

　　“脸怎么那么红？头晕吗？”沈阔上车时瞥了她一眼，以为她喝多了。
　　“啊？”夏冉摸了摸两颊，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可能是吧。”

　　“下次不要来这种场合了。”沈阔说完便发动车子，车辆随着昏暗的小路汇入了主干道。路上有点儿闷，俩人都没有说话。夏冉小心地摁下车窗的按钮，飘进一缕晚风，刚好给自己透透气。

　　“夜里气温低，把外套披好。”沈阔感受到凉风后嘱咐她，目光则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安全带系上。”

　　“好。”夏冉急忙拉下安全带系好，又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西装。

　　临近12点，繁华的街道冷却下来，只有他们一辆车在路上飞驰着，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天空渐渐飘落淅沥沥的小雨，碰到窗户便躺在了上面，顺滑地流下来。雨滴渐渐变大，砸落车窗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奏乐。

　　顷刻间，暴雨如注。

　　夏冉关上车窗，觉着凉意更甚似的缩了缩肩膀，沈阔用余光瞟到了她的动作。

　　交叉路口，车子转向与学校相反的另一边。

　　“是不是走错了？”夏冉转头问沈阔。
　　他目视前方，说：“时间太晚了，今天别回学校了。”

　　夏冉：“那去哪儿？”她在心里接了句，“难不成去你家？”
　　“酒店。”

　　烫热的感觉又在脸颊上重现，夏冉赶忙转头去看窗外。
　　车前的雨刮器速度越来越快，深夜加上暴雨，行车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沈阔在最近的一家中高档酒店门口停了车，扭头朝夏冉说，“就住这儿吧。”夏冉瞧见酒店门口与大堂的气派景象，不用想费用一定很高。还没来得及回绝，沈阔径直开往了地下停车场。

　　原来他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是在通知。夏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今晚异常得简直不像样。

　　下车后，她一路跟着沈阔去前台开房，出示身份证，因为深夜没人，手续办得飞快。沈阔领着夏冉一路上到了6层。他刷开房门通上电后，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才对站在门口的夏冉说：“环境还行，今晚就在这将就一下吧。”

　　房间内铺满了干净的地毯，吊顶的灯光洒落在房间内通透温暖，房门对面还配有一个带落地窗的小阳台。这个环境才只能说“还行？”，夏冉在心里唏嘘不已。
　　“嗯，挺好的。”

　　“那你呢？”这句话当然没问出口。

　　沈阔点头，往窗边的沙发椅走去坐下，夏冉去床头拿起遥控器，摁到了直播频道后，才缓缓走去他旁边的沙发。广告声终于冲淡了尴尬地氛围。

　　沈阔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吧，我们谈谈。”
　　夏冉点头坐下，屋内空调已经热起来，她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

　　“你明天没什么紧急事吧？”
　　夏冉：“没有。”
　　“嗯”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夏冉听到这话后，将手肘支在木桌上，撑头望着沈阔，“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约我？”

　　“没有就算了。”沈阔说完便站起来准备去屋外抽根烟。

　　夏冉敛住笑意，跟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不足10厘米的距离，俩人相互注视着对方。

　　夏冉瞧见沈阔漆黑如墨眸子里，有点点星光闪烁。

　　静了片刻。她小心地去扯沈阔裤腰上方最近的一颗衬衫扣子，抬眸讨好地说：“之前在酒店……”，顿了一下，“老师可不能耍流氓。”

　　沈阔闷声一笑，淡淡地说：“我没有。”

　　“没有那算什么？你是不是在约我？”
　　沈阔避开前面一个问题，“嗯”了一声。

　　夏冉喜笑颜开，内心是压抑不住马上要喷薄而出的情感。她继续追着话题问：“为什么要约我？”
　　并带着一种“看你能怎么回答”的看戏模样。她当然是看好戏了，只不过这次，她是戏中人。

　　沈阔不言语，他伸手拉住夏冉扯着他衬衫扣子的手，深深注视着她。

　　“夏冉”
　　“嗯”
　　“现在换我问你了。”
　　“好”

　　沈阔顿了一下，低沉地问道，
　　“你不怕我无趣吗？”
　　“怕。”夏冉认真地回答，同时微微离开他的胸膛，抬眼看他，“但更怕我体会不到你的无趣。”
　　“上了我一学期的课和实验，还没体会到？”
　　“有点儿，不过可以忍受。”
　　沈阔笑了，“那你以后要忍受更多我的无趣了。”

　　不知道是雨太大还是风太大，窗户被推开一丝缝隙，雨滴挤着钻进屋内，打湿了沈阔刚才那句话，更加深了落在夏冉心中的痕迹。

　　夏冉轻咳一声，低声说，“……刚才有风，我没听清。”

　　沈阔笑开了，“夏冉，你不擅长撒谎。”说完便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拥抱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臂交叉拥住她的肩膀。夏冉心底微微一颤，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腹，浮生若梦一般。

　　好一会儿，夏冉踮起脚尖，轻轻在沈阔耳边说道：“沈阔，我喜欢你。”

　　沈阔迎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毫无顾忌地一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