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21、初吻

　　夏冉忍住眼泪匆忙地跑回卡座，周静雯和林舒薇瞧见她这幅落魄模样，什么也不敢问，生怕触动到她的伤心之处。

　　坐上沙发后，夏冉把头埋在林舒薇的颈窝里，躲在节奏强劲的音乐下放声大哭，身体不停地抽动。舒薇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甚至想不到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唯有陪伴才能让她好过一点吧。舒薇伸手轻拍夏冉的背，然后用力抱住颤抖的她。

　　周静雯在一旁更是手足无措，她最害怕女孩哭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担心地望着她。

　　“我没事儿了，回去吧。”夏冉哭完后倏地离开林舒薇的怀抱，利落地抹掉眼泪后对她俩说道。俩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惊讶于夏冉情绪竟转变如此之快，旋即连忙收拾好随身物品跟着夏冉出门去。

　　出去的时候，沈阔还站在外面。见到她们三个出门后立即靠近。
　　“我送你们。”
　　夏冉目不斜视地与沈阔擦肩离开，周静雯尴尬地看了眼沈阔，又在后面叫住夏冉，“夏冉！”
　　她依旧没有回头，酒吧门口多的是出租。她随手拦了一辆，然后回头示意她俩要不要一起走。
　　林舒薇当然一起过去了，周静雯也只好抱歉地对沈阔说：“老板，我朋友——”转而改口“夏冉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哎……那我先送她回去了啊。”

　　沈阔一直注视着夏冉，直到她坐进后座，才收回目光对周静雯点头示意，“注意安全。”

　　深夜的城市幽静安宁，她们的出租车在前方开着，沈阔开着车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一路跟到了宿舍楼，直到看见夏冉安全地上楼后，才驶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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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之旅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的状态。夏冉也开始正式投入到校庆节目的独舞练习中。

　　今年是J大60年的校庆，学校将此作为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不仅修葺了几个雕塑，还专门设置了校史展览馆。因而压轴的校庆晚会自然得更加高端大气。再者，此次出席晚会的嘉宾除了学校的领导与闻名遐迩的校友们以外，还有市里的领导都会过来，阵容规模不容小觑，毕竟去年学校还在国家三大奖的榜单上赫赫有名。

　　可想而知，晚会的排练强度将给人多大压力，但刚刚好，适合这段时期的夏冉。

　　沈阔则依旧忙于他的研究，忙到一停下来就会觉得心胸很闷，忙到他没法一个人安然地待在家里。李慧不时还是会去打扰他，邀他吃个饭、看个电影等很正常的社交活动，但基本都被他以忙为理由婉拒。

　　看似波澜不惊的生活，实则暗流涌动。夏冉的朋友圈再也没有更新，沈阔再也没有在学校的任何角落遇见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校庆的日子随之到来，全校师生当天都放假，晚上将在学校的体育场举办校庆晚会，全体教师都必须参与，学生则凭门票获得内场资格，当然，没有门票的也找了很多远处的观赏位，毕竟读书十几年都不一定能遇得上自己学校的校庆，谁也不想错过这个见证俩历史的机会。

　　19点10分，校庆晚会正式开始，全体师生起立奏唱校歌。完毕后的下一环节是校长讲话，老生常谈，感恩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抑扬顿挫间满满的自豪感与荣誉感，激情澎湃甚至感染到在场的大多数，全程氛围更随着最后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点燃。

　　紧接着，4名主持人集体出场，一段过渡词后报幕了第一个节目——大合唱。

　　沈阔坐在台下十分感慨，自己在学校呆了这么多年，迎来送往了一批批学生，竟不知不觉中见证了这所学校的迅猛成长。世事瞬息万变，这些年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年近40还要经历什么？

　　他望着台上一个个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生命，不由得对自己的老态愁眉。他很少会想到年龄、想到时间，但最近这些词语却越来越频繁地穿插在他的思维里。

　　思绪被打断的那一刻，是他看见了舞台上的夏冉。幕布拉开时，夏冉独自站立在舞台上，整个人被追光灯打过去闪闪发亮。夏冉一袭长发飘逸柔顺的自然下垂，身材也因为贴身的舞服更为凹凸有致，清冷的气质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这是她的个人节目——民族舞独舞。

　　沈阔目不转睛地像追光灯一样追随着夏冉的身影。舞台上的她步履轻盈又富有力量，摇曳的身姿像婀娜多姿的柳条般扭动，面容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并配合音乐时而妩媚、时而清纯、时而狂妄张扬、时而温柔婉约。

　　她像独属于青春的主题曲，同时也是回忆里的老歌。她在她的时代里肆意盎然地盛放，被所有人深深记在脑海里。而于沈阔，却只能作为触摸不到的念想，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梦里真实、细腻，梦醒时分却怅然若失。

　　夏冉在台上没有刻意去寻找沈阔，舞者的舞台素养也不允许她这样做。但既然站在了瞩目的舞台，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支舞蹈表演到惊艳全场，尤其是他。

　　音乐节奏开始变得平缓，夏冉的舞姿也更加地从容与柔和，她的眼神追随着纤细的手臂一路向上，双脚踮起去支撑向上的力量，柔软的身姿与音乐浑然一体，衣袖舞动间，空中飘落无数的粉红花瓣。最后她头有力地往背后一甩，以最美的姿态定格在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

　　音落，整个礼堂回荡着自晚会开幕以来最响亮的掌声，沈阔却只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目光迟迟落在被光芒笼罩的夏冉那儿忘了收回，似被她刺中照亮。

　　接下来的节目，沈阔都无心观看，然而时间却越发地漫长，滴滴答答在拨动他的心弦。
　　十多个节目终于都表演完毕，主持人说完谢幕词后，全场开始有序地离场，然而老师们的庆祝还没完。

　　校领导邀请了十几位各学院工作出色的老师齐聚一堂，延续校庆的欢乐气氛，坐到酒桌上谈天侃地庆祝一番。这个饭局人员组成十分复杂，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去的人不是领导就是被领导看中的人，令沈阔没想到的是，夏冉竟然被邀作陪酒上了酒席。

　　一起来的学生有4个，她坐在副校长身边，另一旁是艺术学院的院长，因为这次晚会十分欣赏夏冉，便把她安排在自己与校领导座位之间，既满足自己的私心，也可陪好领导。

　　沈阔本想过去打招呼，让她悠着点，奈何夏冉一直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两人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而他又碍于包厢太大，冒然走过去也不太合适，想着只好席间再找机会。

　　校庆恰逢周五，今晚这个局不用说也难逃不醉不归的状态，每个人表面上都喜气洋洋，校领导们更是春风满面。夏冉在席上不时地夸奖旁边的领导，从她的眼神、动作、语言不难看出，对付这种场合，她游刃有余。

　　沈阔是整个饭桌上唯一一个少言寡语的，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时不时陪着笑，空腹忍受着一杯杯白酒，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要我说，今天我们夏冉同学跳的舞真的不错，却没想到是学化学的啊！”坐在夏冉旁边的副校长对着沈阔开玩笑，“你们学院倒是人才济济！”

　　“哪里！”沈阔挤出一个微笑，“我敬您一杯！”沈阔端起酒杯走到副校长座位旁，然后压低自己的酒杯与副校长碰了一下，“等下，这杯为了什么干？这得说清楚了！”副校长连忙收回酒杯问他。
　　沈阔看了夏冉一眼，她在低头夹菜，“既然提到了我院的学生，那就为我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干一杯！”说完嘴角一弯，接着一口干下。
　　“好！那你可得好好培养！”副校长很满意地抿了一口。

　　夏冉听到沈阔的祝酒词时，内心顿了一下，而后又泰然自若。饭吃到一半，领导们都开始相互敬酒吹牛x，沈阔偷偷地看了好几眼夏冉，都看到她在陪酒，担心不已。趁夏冉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也跟着出去了。

　　沈阔守在离卫生间最近的包厢门口。夏冉在卫生间补了个妆之后出来，忽然被一双手大力拽住，抬头还没看清是谁，就被带进昏暗的包厢内。夏冉以为遭遇不测，刚准备尖叫，被沈阔捂住了嘴。

　　“是我。”
　　沈阔浑厚的嗓音漫溢在夏冉的周围，她开始放下警惕，然后掰开沈阔的手掌。

　　“您带我来这做什么？我还要回去陪酒。” 漆黑安静的房间内，有微光从窗户外射到门口，沈阔能看清楚夏冉的脸庞，夏冉却只能看见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身影。
　　“少喝点。”
　　“你管我？”夏冉抬起凌厉的眼神，再次挑衅他。

　　沈阔没有接话，只压低身体靠近夏冉，眼神对视的时候，他忽然停顿。夏冉内心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更不敢往下猜想。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思考，沈阔继续压低身体，忽而覆盖到夏冉的嘴唇，接着左手搂住她的细腰，右手按住她的手抵在门上。

　　夏冉心跳陡然加速，血液全部冲上头脑，轰然一下炸开。她出于女生的本能推开沈阔，却被他再次压上来。沈阔用力钳制住她的双手，唇上却吻得很温柔，吻得很细致，一寸一寸地侵蚀着夏冉。夏冉无力抵抗反而被他吻得神魂颠倒，身心都被他缓缓传来的温度融化，理智早已飘散到九霄云外，完全沦陷在他的温柔乡。

　　门外是服务员匆匆来去的脚步声、餐桌的推拉声、上菜的催促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吵闹而繁杂。门内，只有俩人急促的呼吸声，温柔的拥抱声，缠绵的细吻声，爱恋的发芽声。

　　夏冉反应过来后换被动为主动，急切地回应沈阔，她搂上他的腰腹，随着亲吻的深入，又缓慢将双手搭在沈阔的肩膀上，双手在他脖颈后面交缠。

　　沈阔贪念这一刻的柔软，却不得不就此打住。他离开夏冉的嘴唇，然后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时间仿佛就此凝固，空气中的情愫浓得即将爆炸，沈阔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却刚好成为一剂恰到好处的催化剂。

　　“夏冉。”沈阔的低低地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怎么的，竟让夏冉浑身一颤。
　　“嗯。”她努力从喉咙发出声音。
　　“听话，少喝点。”说完，沈阔双手捏住夏冉的肩膀往后，分开一点距离，然后低眉望着她潮红的面庞，随即又靠近在她额头轻柔一吻。

　　“你先出去，我随后来。”
　　“好”夏冉像个木偶人一样听着沈阔的吩咐，快速离开了温存的现场。

　　待她离开后，沈阔靠在门上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变得明亮，他好奇地往窗边踱步，一抬头，发现今夜月亮特别圆。
　　“应该是个好兆头。”

　　沈阔整理好思绪，打开门走向了聚会的包厢。
　　依旧吵闹，依旧是一堆人相互敬酒，他看见夏冉在人群中微低着头，却没挡住她通红的脸庞。沈阔不禁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心跳陡然加速。
　　久违年轻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