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19、泡温泉（上）

　　沈阔透过烟雾只隐约瞧见李慧似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如果换做其他男人，可能很难能抵御住李慧的性感。沈阔却别过脸，完全不理会她的行为。

　　然而这一反应却让李慧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烈。人的劣根性就在于，追逐的路上永远比结果更有意思，越追不到就越想要。

　　“怎么？怕了？”李慧出其不意地又向沈阔靠近一分，声音轻柔地问他。

　　沈阔吸了一口烟，扭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不动声色道：“怕什么？”

　　见他还是没有理想的反应，李慧突然挺身凑到沈阔的唇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腿上，一只手夹着香烟搭在椅背上，而目光则在他的眼睛与嘴唇之间游离，沈阔屏气凝神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空气渐渐温热，李慧过于亲近的气息环绕在沈阔的鼻尖。沉默了一会儿，她重新望着沈阔的眼睛，说：“怕这个。”刚说完，她突然凑上去在沈阔的唇上轻轻一吻，旋即弹簧般离开，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露出得逞地笑容。

　　沈阔略有惊吓，但仅一瞬便恢复常态。他倒不是被偷吻吓到，而是被面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惊讶到。他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在嘴唇上轻轻擦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之后，他没有再看李慧，而是盯着手中的烟支，弹掉那燃烧后却没掉落的长条烟灰，最后吸了一口。

　　“我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小林，你去结一下账单。”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杨处长召唤身边的一位老师去结账，然后笑着走向沈阔他们俩。

　　“李总今天可喝高兴了吧！”

　　李慧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站起来，“高兴！还得特别感谢杨处长的款待！”李慧故意把“特别”俩字说得很重，杨处长心领神会。

　　歪七扭八的一群人出了酒店，纷纷等到代驾后回了家。原本杨处长要求沈阔与杨慧一路走，送送她。但被李慧直接拒绝了，她感谢了处长的好意，然后关闭车门绝尘而去。

　　沈阔望着她的车子驶出视线后，才踏上车。

　　车内的热空气闷得他直犯恶心，碍于代驾还在，只好将车窗摇下一半。呼吸到冰凉的冷空气后，胃里总算不再翻腾。

　　沈阔想到了李慧，平心而论，她是美的，是性感的，是有吸引力的。他设想了一下如果未来他们真的有戏，首先父母会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从此生活可以剔除相亲这一项，生活可能就此可以踏向周围人称之的“正轨”。

　　一切似乎看起来都非常美好。

　　正思考着，耳边却传来一阵电台主持人的对话。

　　“接下来要播放的这首歌呢，大家一定很熟悉。”
　　“对！而且上周在田馥甄演唱会上，有粉丝点播送给她喜欢的人哦。”
　　“说到这，我当时正好在现场，女孩很美很可爱，当时说了要点播给她喜欢的人，名叫沈阔，然而对方并不在现场。”
　　“很遗憾。但不知道在今天的夜幕下，女孩喜欢的他会不会听到这首歌呢。”

　　沈阔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而后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车载收音，随后歌声缓缓地响起。

　　上周，演唱会，沈阔。这三个词在沈阔心中紧紧环绕，那个女孩是谁？会是夏冉吗？心中的疑问随着副歌部分的旋律无限放大。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与你相遇好幸运，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沈阔一边认真听歌，一边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了与夏冉的对话框，发现最近的一句话还停留在去年。

　　田馥甄纯粹的声线将歌词里少女的期待与无奈体现得淋漓尽致，沈阔的脑海里不禁勾勒出夏冉在台下点歌时候的拘谨与委屈。

　　“在学校吗？”沈阔打开键盘敲下这几个字，又抬头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道路，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手机上时，又将几个字删掉，然后关闭了手机。接着懒散地靠在后座上，望着飞逝的风景出神。

　　歌曲接近尾声，他转头问代驾刚才电台里放的是什么歌，代驾是个年轻小伙，热心地给他说：“《小幸运》，就之前很火的电影《我的少女时代》里面的！”

　　沈阔冲着车内后视镜点头微笑说：“谢谢。”

　　代驾见他一上车不苟言笑的模样还以为是座冰山，结果刚才竟然会关心这么小清新的歌，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热心地攀谈起来：“很好听吧！我女朋友唱得也很好听！”

　　沈阔见小伙子说这句话时洋溢起来的笑容觉得十分有趣，便接他的话，“你很幸福。”

　　小伙子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沈阔嘴角也挂着浅浅的微笑，视线转向窗外。
　　沈阔之前所设想的未来正被他自己一步一步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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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宣讲会以后，李慧就再也没联系过沈阔，偶尔有学生需要咨询电厂相关事宜都是由下面的工作人员来对接。

　　而除了李慧之外，沈阔也很少见到夏冉，只在路上碰到过一次，夏冉客客气气地向他问好。这让沈阔感觉一切都平衡地那么不真实，甚至有点心慌。

　　这点小情绪实在让他顾不上，从开学研讨会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忙于一个研发的项目，实验室的学生也跟着他昏天黑地的。最近终于有了些成果，沈阔高兴地当场就宣布周末可以带他们去周边游，地点大家讨论。

　　实验室一下就炸开了锅，这还不算，沈阔见大家累了这么久，还特意又添了一句说可以带朋友来玩。所有人都充满着感激地眼神看着沈阔，并一致感谢。

　　“先别谢我，你们想想咱们去哪儿放松一下。”沈阔对玩这件事一无所知，回想他上一回儿出去放松可能要追溯到前年了。

　　“要不去泡温泉吧？正好这天又冷，临县就有个比较出名的温泉酒店，我们可以去那儿。”周静雯首先提出了建议，其余人听了之后一致附和。

　　“可以啊！”
　　“嗳，我早就想去了哎，要不是……咳咳，没什么，我觉得可以！”
　　“那就去吧？”
　　然后一众人望着沈阔等他给定答案。

　　“你们说去就去吧！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沈阔笑着答应了。“静雯，你规划一下路线，我们后天上午早点出发吧。”

　　“行！交给我。”周静雯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她的这份兴奋里，还包括了夏冉的那一份。

　　“喂，我在图书馆呢，怎么了？”夏冉接起周静雯的电话小声地问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
　　夏冉不以为意，“什么啊？”
　　“打起点精神啊，和沈阔有关的！”
　　“你快说！”
　　“提他名字你就来劲，真是的！他周末要带我们去泡温泉，说可以带朋友，那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啊，够朋友吧！”

　　夏冉合上书本，压着嗓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他请你们去泡温泉？有这好事？”
　　“那是你不知道他前段时间有多压榨我们！你赶紧准备准备，到时候出发前我通知你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行行行！哎，你不带舒薇去啊。”
　　“带啊，还要你操心。”
　　“……”夏冉对空气翻了个白眼，“好吧，后天见后天见！”
　　“我去通知她了，挂了啊。”
　　“行”

　　夏冉迅速收拾好书本，将包往肩上一垮迈出图书馆，路上不停地在想要不要在温泉现场制造点故事啥的，越想大脑越兴奋，步伐也跟着加快。

　　回到寝室后，她把所有季节适宜的衣服通通扔到床上，拿出来试穿，一套、两套、三套，终于在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选出了两套。

　　第二天趁没课，夏冉还特意跑到健身房锻炼，虽说她身材已经非常有料，但为了温泉这种场所，必须得再努把力，仿佛临时抱佛脚会让身材会瞬间变得更加性感似的。

　　周静雯安排好所有的路线，并预定好了租车服务， 11个人的温泉之行即将开启，周六上午7点半他们将在校门口集合。

　　周六，夏冉6点准时醒来，不慌不忙地化好妆，整理好行李，还得空吃了个早餐，却还是第一个到达集合点的。

　　沈阔是第二个。他驱车赶到的时候，夏冉还没认出来，结果发现面前这辆车一直停着不走觉得很奇怪，于是看了眼车牌。与此同时，沈阔将车窗摇了下来。

　　“沈老师。”夏冉不好意思地向沈阔打招呼，因为她心里没底，关于她今天的出现对沈阔来说是个惊喜，还是惊吓。

　　“嗯，静雯呢？”沈阔将左胳膊搭在车窗上，右手随意地扶在方向盘。他今天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运动套装，远看还以为是个年轻小伙儿。
　　“哦，她就要到了，刚给我说在理科楼那边了。”
　　“嗯。”

　　一时之间，俩人找不到别的话题聊下去。沈阔没有问她怎么在这说明他清楚是谁请来的，夏冉倒松一口气。

　　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里都沁着水汽，风轻轻吹过没有把它们驱散开去，有点儿像烟雾里的水泥森林，安静，朦胧，湿润，舒服。在眼前1公里的可见范围内，夏冉只看得见沈阔，沈阔也只能看见夏冉。

　　“上车坐会儿等吧，站着累。”沈阔这才想起邀请夏冉坐进车里。

　　“好。”

　　车内很暖和，难怪沈阔穿得少，他应该是打算就在酒店与车内这俩地方待着了。

　　周静雯和林舒薇终于来了，实验室的其他学生以及他们的朋友也都陆陆续续到齐。等了一会儿，预约的租车也抵达后，大家分成了3批往温泉出发。

　　夏冉从上了沈阔的车以后就自然而然跟着他走了，周静雯和林舒薇当然也坐在后边，前边副驾驶是实验室的一位师哥。

　　因为沈阔在车上，她们3个人不好聊什么敏感话题，就简单打趣了一番。开车抵达温泉需要2个多小时的时间，于是大家都安静地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可夏冉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她还记得上次在他上睡着流口水，这么丢脸的事儿绝不能再次发生。

　　车刚开没多久，沈阔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李慧。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能有什么事？沈阔没接，继续往前开。夏冉却因为他的不接听而感到怀疑。

　　电话再次响起，沈阔不得不戴上蓝牙耳机接听。

　　“喂？我在开车”
　　“哟，大忙人啊，一大早的。”一开口就酸他，看来没什么正事儿。
　　“有什么事儿吗？”
　　“你在干嘛呢，中午出来吃个饭？”
　　“来不了，我这有事。”

　　“什么事啊？总不至于大周末清早开车是为了公事吧？”
　　“带我学生去泡温泉。”
　　“就XX县那个？”
　　“嗯”
　　“行，一会儿见。”李慧说完还没等沈阔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等……”沈阔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他无奈地摘下蓝牙耳机，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李慧说来就肯定会来，但她要真的来了，他该怎么处理这一团乱麻的关系。

　　沈阔不知为何，心虚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却恰好对上夏冉的眼神。俩人都慌乱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