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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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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雪在白天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路更加湿滑。芷兰院派人来看了一下,送了几味药就回去了。采壁院依然没有通电,好像也不打算通,只不过多了几根蜡烛。傍晚的时候大夫给江春换了次药,感觉已经不太疼了,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好的,谁知燕姑走后,绷带里面又痒起来,像是有千万个小虫子在爬。她艰难的下床,靠近烛火,小心的拆开绷带,“怎么都化脓了?”可这时候,燕姑又不在,也不好再叫大夫。江春只好又躺回床上自我催眠着。“不行,头好晕,肚子好难受……”她的大脑开始迷糊,胃里翻江倒海,却又无力坐起。“不会交代在这儿了吧……”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想起,江春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努力撑着床边坐起,“快进来,快……”,门一下子开了,她的最后意识停留在那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上。
“不是看了大夫吗,怎么还这么严重?”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慢慢传入她的脑海,唤醒她的意识。“这位姑娘是因为化脓引起的感染,进而发起高烧,不宜包过厚的绷带,轻轻覆盖在表面即可。另外我刚刚给她注射了退烧药剂,应该今晚就可退烧。万一不行的话,就送大医院吧。”
芷兰院。
“格格,东边那位有点不好,我们要不要去瞧瞧。”来秋小心的对着正在绣花的七格格说。“那西洋医生怎么说?”“这……奴婢也不懂,不过那意思好像是说先前我们找的医生做得不对,才导致病情恶化的。奴婢怕,他们以为,是我们……”“哼,她一个小姨娘,我害她做什么!啊!”七格格突然失态,针扎上了指尖,看着手忙脚乱的来秋,她凤眼一扫,眼神满是凌厉,“走,我倒是要看看他沈恪怎么想!”
沈恪送走医生,脸色凝重的回到屋子里,看着正在忙活的燕姑,“到底怎么回事,先前那医生是谁找来的?”,燕姑心疼的擦去江春额上的汗,轻轻的答道,“是格格。”“不可能!”沈恪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小七素来心善,不会害人的,”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昏迷的江春,“就算她害人,也就只针对我,小七是不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好了,退了烧跟我说声,不行的话明早让司机送她去医院。燕姑,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她我就交给你了。”
“小……咳,你怎么在这儿?”沈恪开门,恰巧装上在门前立着的七格格,“回去吧,没你的事。”
“释之,谢谢你。”她抬起头,目光拦住欲走的沈恪,“谢谢你没有怀疑我。”平时习惯了七格格的冷言冷语,突然的温情让沈恪有点招架不住。“其实我刚刚那样说完全是出于本能,你不要太过在意……”
“那我现在对你说的话也完全是出自本能,你在不在意对我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七格格的声音突然染上了些凄婉悲怆,“科尔沁的女子一向爱憎分明,有强大的自尊与独立的人格,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得住天地鬼神拷问的,不做便罢,要做做绝!”她向着沈恪说,向着屋里的燕姑和江春说,向着这府里的每个人说,向着这个世界说,更像是,向着自己说。
和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七格格回了芷兰院休息,江春在采壁院舒服的养病,致远阁的灯也是最晚熄灭的,可今晚众人却各有心思。
江春其实在医生走了之后便清醒过来了,只是身上无力,便一动不动的躺着。听了七格格的这番话,本来对七格格的敬而远之还有一丝丝敌意变成了真正的敬畏,一个女子内心要有多强大才可以说出这番话,从这点看,自己和七格格差的不只是一条街的距离。想想自己今天因为顾晚这个小人几近丧命,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这将军和格格的关系,好像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要保命先站队,对不起了七格格,虽然我很敬佩你,但能保住我小命的,还是将军。”
七格格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芷兰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只是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沈恪的那声“小七”和城破那天父母以死殉国,从城墙上跃下的场景。耳畔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奔腾,有斧钺刀叉的碰撞,有炮火声声的震撼,有撕心裂肺的叫喊……
“科尔沁的女子离开草原太久了,她好像,要背叛自己的信仰了。”
同样晃神的还有被七格格一声“释之”给震惊到的沈恪,以前在大草原上的时候,他叫七格格小七,七格格就喊他释之,就这样他们一起走过了最童真的年华,却随着一座城的失守,两人从此分手,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了,未来只会变得越来越糟;可如果真的要把过去扒出来再疼一次,很可能,就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