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天》洛轻轻

12、波澜

　　春去夏来，炽烈的阳光透过窗，在地上勾勒出曼妙的树影。江春逃了外语课，拉着秦秀白到自习室里学她最爱的法律。“小花儿，你这也太随性了吧？”秀白看着抱着一大摞法律书籍的江春，“真不打算学外语了？”“不是，我也很想学好，只不过一看那字母我就头疼。再说，我又不出国，学外语基本没用。”“好吧，真是服了你了，中学的时候你也是用这个理由在国文课上睡觉的吧。”江春吐了吐舌头，埋在书堆里，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秦秀白抬头看看表，“小花儿，快放学了，我们去水房打水洗头吧。正好今天周五，文学院那边是楚教授的课，她总是爱拖堂。我们早点去，免得一会文学院放学了，我们连水都抢不上。”“好啊，”江春合上书，看着身后已经完全“沉浸”在书海里的韩绛雪，“醒醒了绛雪，我们一起去打水吧。”桌上的人没听见似得，依旧呼呼大睡着。“看我的，”秦秀白笑笑，“绛雪，再不醒张记包子铺的小笼包就要卖完了。”“不行！”韩绛雪一下子抬起头，“你们去打水，我先去买饭，不用等我。对了你们要让我带吗。”看着这个瞬间清醒，时刻准备冲出去的小圆脸，她俩相视一笑.“不用啦谢谢你，我在节食，小花儿回家吃，你自己吃饱就行。”下课铃响了，韩绛雪嗖的一下冲了出去，江春和秦秀白慢慢的走在后面，一边闲聊一边往水房走来。
　　燕大两大美女同行，一路上秦秀白和江春收获了不少炽烈的眼光。江春还好，都知道她和燕东沈家有联系，不敢过多注意，而且相比秀白，她的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秦秀白就不一样了，她是学新闻的，脸长得漂亮身材还好，一头天生的亚麻色头发常年披在肩上，柳眉杏眼，一身普通的学生装也掩盖不住她傲人的身材。白皙的脚踝在裙下若隐若现，更有成熟女人的味道。更为漂亮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瞳孔不和一般人一样是黑色的，而是十分浅淡，接近灰色，还微微泛着蓝色的光，异国精灵一样。
　　谁料刚走到水房，韩绛雪就提着包子跑了过来，扑哧扑哧的喘着气，“我……我看到……”她指着江春说，“我看到你家那位的车停在校门口，快去看看吧，可能是专门来接你的哦。”不知为何，江春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心也开始慌张了，一定是热气熏得，她想。“可能是来办公务的，我才不去。”嘴上这样说，可她这次洗头用了平日一半的时间不到，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晒在阳光底下，一会就干了。“秀白，我教室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江春迫不及待的走出水房。“行，不用着急啊，人走不了的，”秦秀白偷笑着“我还不知道你干什么去？”
　　六月的天不是十分热，微风拂过树梢，吹得人心神荡漾。正是放学的点，一大群人乌央央的往校门走，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江春灵巧的穿过人群，快速的向前移动着。她也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像是心里有个马达，在驱动着她。到了校门口，她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平复一下急促的呼吸，心里却带有一丝怯懦。
　　车门缓缓打开，下来的却不是她心里想的人。“陈副官！”她突然感觉有点失望，“你怎么来了。”陈熙面无表情的说，“将军陪格格回沈阳省亲了，让我来接你。上来吧。”江春低头，默默的上了车，看着急速略过车窗的景物，不知为何有点想哭，心里鼓鼓胀胀的，像是什么要裂开。
　　车开的飞快，一会就到了沈府大门外。此时夜色开始笼罩四周，路灯依次亮起，树影瑟瑟，投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丝丝寒气。陈熙刚停下车，又一辆车从另外一边驶过来，大灯晃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那车停下，透着路灯昏黄的光，她看见七格格搀着喝的醉醺醺的沈恪下来。七格格瞥了一眼站在路边的她，似是无意识的往沈恪怀里靠了靠，径直走上台阶。沈恪则始终低着头，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车开走了，四周昏暗下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孤单，感受到一个她始终不愿承认的事实，自己在沈府是一个多余的人，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是一个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人……
　　她无意识的走到采壁院，才发觉已经泪流满面。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点燃蜡烛，望着它微弱的火光，眼角一片模糊。曾几何时，她以为，凭这一星烛光，可以泅渡一生长夜。可她错了，沈恪不是她的烛光，自己只要在沈府一天，就永远是个尴尬的存在，但真要脱离沈府，她又有些舍不得……
　　突然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响起，江春忙擦干泪水，跑去开门。“将军！”她一打开门，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沈恪倚着门框，一下子倒在她的怀里，“你来这干什么，怎么不去找你的格格？”像是在怨怼什么，她把沈恪拖进屋里放在床上，朝他的脸上捏了好几下。“嘿嘿，”沈恪突然起身，朝着她奇怪的笑，“小丫头过来。”她吓了一跳，疑惑的靠近他。毫无防备，他的脸一下子贴近，她先是被他身上那股酒气熏得脑子发晕，“你要干……”剩下的话吞没在他突如其来的吻里。像一个暴虐的君主在凌辱犯人，沈恪咬上她的唇，用舌头硬生生掰开她紧闭的嘴，在她的嘴里肆意侵略，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别……”江春被痛楚与快感包围，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一下子断了，开始迎合着他的吻。两人倒在床上，沈恪的衣服已经半褪，壮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他将她禁锢在床上，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手里将自己的外套，衬衣通通脱下，皮带也松开，裤子已经褪到膝盖处。“噗！”江春在无意识的挣扎中，将原本放在床上准备晚上吃的番茄一下子压烂，透过衣服的冰凉也使她的意识稍稍清醒，看着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的男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将他推开。沈恪也好像是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江春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还生龙活虎差点把她生吞活剥，现在却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男人，把自己身上沾了红色番茄汁的衣服换下，扔到床上。“哎，我的床单啊，”看着床单上番茄的残骸，江春小心的将已经扁平的番茄扔掉，望着一滩红色汁液叹气。“都是你的错，我才不替你洗。”去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江春舔舔被吻痛的唇，心里又一阵波澜。我要快离开这个地方，她想了想，去客厅给宿舍里打了个电话，“秀白，是我。不要问为什么了，我现在要回宿舍，给我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