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纪》时泱秧

3、初遇 女…女的！

　　明晞弱弱的抽回了搭在流莺腰间的手，干笑道：“这位姐姐看上去真是明艳照人，丝毫不比楼里的姑娘们逊色啊！”孟寒初扶额，尴尬地别过头去。
　　“孟公子说笑了，咱花满楼里的姑娘自是个个如花似玉，奴家已是半老徐娘，真真受不起您明艳照人的夸奖。”那老鸨脸色略有缓和，明晞便腹诽道：这老鸨也着实不要脸了些。
　　“咳……那银钱呢？”老鸨不依不挠。
　　明晞正了脸色：“没带够。”
　　那老鸨瞠目结舌，感觉自己被耍了，指了指身边的仆从：“没带够有什么妨碍，看您通身的气派，光是那把紫檀折扇怕已名贵极了，来呀，把孟公子扒个干净，来付这竞价银钱！”
　　两个魁梧的汉子卷起衣袖，作势便要动手。孟寒初瞬间掀翻了八仙桌，“噼里啪啦——”是杯碟碗筷摔落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快跑！”
　　一时间花满楼的二楼可热闹了，明晞孟寒初上窜下跳，两人情绪却是截然相反。
　　“来人，有人砸场子了！”老鸨立刻大声叫唤，吩咐着又找来几个壮汉。明晞咋舌，这回好像玩脱了。余光瞥到退至一边的流莺，明晞心上一计，改了方向，径直奔向了那先前与自己竞价的厢房。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扰了贵客！”那老鸨脸色一变，显然有些气急败坏。明晞只管向前冲，一路上冲撞了多少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孟寒初悲伤地捂脸，祈祷着不要有人认出他来。
　　花满楼占地颇广，从自己的位置狂奔到对面，明晞早已气喘吁吁。大喇喇地推门而入，明晞倒挺好奇，这个和自己抢女人的家伙会是个什么样子。
　　室里陈设与自己的厢房并无差异，略微定了定心，挑了帘子便信步而入，这一看，可让明晞失了神。
　　那原本该摆着方桌的地方搁了一张贵妃榻，上面斜斜倚着一个男子。那人一身月白长袍，玉冠束发，眉眼如画，温润如玉，十指纤长，一手支在脑后，一手在乌色的茶几上有节奏地敲打，察觉到有生人闯入，面色却如常，只在明晞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桃花眼，望向来人。
　　明晞回过神来，却被对方的视线盯得脸红：“这个人生得比哥哥还好看呐！”燕子彧只扫了一眼，便识破了明晞的伪装：这稚子原来是个姑娘家。
　　“咳咳…这位兄台，在下孟寒初，不知公子贵姓？”明晞是决心要让孟寒初的名字响彻整个西市了。
　　“免贵姓燕。”燕子彧疏离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燕公子。”明晞一想，这燕是国姓，难道眼前这人是皇室子弟？
　　“孟公子不必多礼，不知孟公子擅入我的厢房，所为何事啊？”燕子彧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似是对明晞的来意不甚在意。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在下想给燕公子送个美人儿，就是不知燕兄愿不愿收？”明晞自觉说得委婉，为了丢掉竞来的的流莺，她竟开始做上此等勾当，让人唏嘘啊！
　　“哦？可是孟公子先前竞价而得的流莺姑娘？”燕子彧放下手里的茶杯，抬首瞥了明晞一眼。
　　“正是！”明晞心想这人记得这么清楚，应该是对流莺姑娘很是在意，这笔生意谈成的几率似乎又大了一点。
　　“孟公子怕是找错人了吧，在下对流莺姑娘并无势在必得之意。方才见孟兄竞价时那一副志在必得的势头，此刻让孟兄割爱，在下也是于心不忍呢。”燕子彧坐起身子，直勾勾看着明晞，揶揄道。
　　“哈…哈哈，其实在下对流莺姑娘并无什么执念，燕兄器宇轩昂，这美人配英雄，我看正是一段佳话呢！”明晞干笑道，忽悠不了燕子彧，自己还真不好脱身了。
　　闻言，饶是燕子彧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也不免因明晞痕迹明显的溜须拍马感到无言以对。“恕在下愚钝，孟公子的意思是？”
　　“咳咳！”明晞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方才的竞价过程燕兄也是亲历过的，那流莺姑娘我虽领回了厢房，但在下并未曾做出什么逾礼之事，这点燕兄大可放心。”
　　“条件？”燕子彧直接发问。
　　“竞价金各付一半！”明晞也回答得理直气壮。
　　“……”燕子彧只觉得好笑，心下生出逗弄眼前这人儿的想法：“若我不愿呢？”
　　“……”明晞暗叹眼前这人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先前竞价时态度强硬，这会儿送上门来又不要了，男人啊，果然是追求着自己得不得到的，“燕…燕兄开玩笑吧，先前竞价的势头，我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您是对流莺姑娘情根深种了。”
　　“情根深种？”燕子彧忽然很期待眼前这个小东西还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嗯嗯。”明晞重重地点着头。
　　“……”燕子彧有些无力，不懂为何在这个小东西眼里，自己就变成一个莫名其妙对青楼头牌情根深种的风流人物了。“苍澜，随这位公子去结账。”燕子彧招手示意，明晞这才发现在这厢房里还有这第三个人物。

　　明晞这边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殊不知外头已经闹得翻了天。
　　燕子殊这刚从朝堂赶回王府，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到挚友明国公的求助。几乎是毫无疑问，燕子殊用脚指甲就能猜到，明家的那位不让人省心的千金，又出事了。
　　“诶诶诶这位爷你可不能乱闯啊！这里头的都是各位大人啊，万一冲撞了贵人，小的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老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吓得明晞一个激灵。
　　“滚开！”燕子殊毫不在意，他是瑞亲王府世子，又有皇帝的倚重，别说是这些昏聩官员，就算是皇室子弟，见了他也不过和他称兄道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明晞杏目圆瞪，“蹭——”一下从位置上窜起来：“麻烦阁下记得帮我结账，容我在此先找个藏身之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宝蓝色的身影正往燕子彧的方向走去，正诧异于明晞的不安分，谁知明晞脚底一滑，猝不及防地就朝榻上的人扑去，一双手稳稳地按在了燕子彧的胸口。
　　“好……好巧！”明晞尴尬一笑，忽然发现手中的触感有些异常柔软，“你你你！你也是女……”
　　燕子彧黑了脸，翻身一压，捂住了明晞的嘴：“闭嘴！若是想再也说不了话，你就尽管喊！”燕子彧压低了嗓音，语气之中带着愠怒。
　　当时是，燕子殊听到房内的动静，加快脚步，一脚踹开厢房门，便看见了两人四目相对，“浓情蜜意”，登时惊呆在原地。
　　那随后进来的老鸨，看到这一幕也是傻了眼：“一对断袖！一对断袖啊！”
　　旁观者的内心明晞自然是不知道的，然而她的内心则完全是崩溃的：“天呐！本小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寒碜的旷世美人儿，居然是个女孩子！女孩子！”
　　“登徒子！放开她！”燕子殊暴喝一声，正要上前动手，一边的苍澜挡住了燕子殊的脚步。
　　“苍澜？！”看到这个平时不离太子左右的随侍，燕子殊有了不好的预感。
　　燕子彧放开明晞，慢条斯理地起了身，略带嫌弃地结果一边侍从递过来的手帕，擦拭着方才捂明晞的手。
　　“堂兄好雅兴，也是来此打发时间的？”燕子彧负手而立。
　　“堂兄？得，我这是碰上了皇家的哪位刁钻的公主？真是恼人，当个公主都不安分，女儿家的不待在闺阁里绣绣花啊看看书啊成天在外与小厮厮混个什么劲儿啊！”明晞一张苦瓜脸拉得老长，腹诽道。
　　“殿下此言差矣。此行不过受人所托，前来寻人罢了。既然已经找到了，还请殿下大人大量放过这个无意中惹恼殿下的纨绔。”燕子殊拱手向燕子彧略微弯了腰身。
　　“既是无意，孤也不好加以为难。那堂兄便带人走吧，只是方才孟家少爷还欠了些银两，堂兄还是与这花满楼结清较好。”语毕便转过了身，不慌不忙地向内室走去，却在经过明晞时，低声说道：“小姑娘，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明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却看到燕子彧的脸上一抹微妙的笑容。
　　燕子殊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看到明晞“含情脉脉”的望着燕子彧，心下一动，感觉这件事情有必要让明祁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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