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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温阮与谢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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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少有人来,越野车刚进来会儿就引起众人注意,这会儿下来人了。训练队里有人好奇地张望,便瞧见个小姑娘。
甭怪这群人只注意着姑娘,实在是驻扎Y国这几年,能瞧见东方姑娘的机会实在少,唯一一位医务处的军医,也是上了三字头的大姑娘。
那小姑娘将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张鹅蛋脸,眉心竟还有颗红痣,柳叶眉,杏眸似猫眼儿似得,看着就格外讨人喜。
好看!这群人齐刷刷地表示,一个走神,步伐就乱了。
谢行知在前头喊着号子,发现不对劲,步伐声全乱,便喊了立正。
人全停了,眼神还往那边瞄,谢行知眉峰一皱,“都给我站好!”他气势往这一搁,一群人便精神抖擞地目视前方,站得跟棵柏松似得。
温阮噗嗤地笑出声,老王看得津津有味,侧眼瞧她,“小阮笑啥呢?”
温阮摇头,“想起以前的事儿了。”一个大院里的孩子也似这群兵一样,平日多狂妄,多爱闹,在他面前都得一收,唯他是首。
这人的震慑力就是如此。
“今天这力度还不够?”谢行知扬声问,这群兵哪敢搭话,只咽了口水,等着接下来的话,“既然还有精力,负重3公里。”
“杨聪!”他喊。
“到!”
“你带队,三分钟各自准备好集合开始。明白?”
被唤作杨聪的军人倒更像个兵,魁梧高大,他走出队伍调整队形,喊了解散。
谢行知与他低语几番,便跨步过来。
温阮反射性地往老王后缩了缩,老王没留意,前去跟人寒暄。“谢少校。”
谢行知矜持地颔首,目光一扫,便扫到缩在车边的小丫头,他轻笑一声,“东西和住处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屋里都是战士的地儿,一时没法给你们挪出来,给你们安好了帐篷。”
老王点头,笑道:“帐篷也没事儿,这三个月各个都风餐露宿的,都没这么娇弱。”
谢行知挑眉,后头那辆车陆陆续续地人都下来了,他指了后头缩着的小姑娘,“她也一样?”
众人随着他的指一指,瞧见温阮姑娘,都笑。
老王没往别处想,只当人看温阮年轻,辩驳着:“你可别小看人温阮,刚来的时候就她适应力最好,有一次,就一颗流弹擦破她手臂,流了好多血,其他人慌得不行,也就这姑娘自己冷冷静静地喊包扎。”
温阮脸一白,完了完了,待会儿肯定挨训。
谢行知轻呵一声,眸里半分笑意也无,眼尾却晕出笑纹,“是挺有本事的啊。”
温阮好歹和谢行知住一个大院,知道这是生气了,忙想打哈哈混过去。
老王却不知啊,夸耀一样地将温阮一行的光荣事迹全抖出来,大有一番要将她推销出去的模样。
温阮轻叹口气,还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老王!”温阮打断他的话头,“行李可沉,我想进帐篷休整一下准备采访的容。”
老王一拍脑门,“瞧我,一时忘了正事儿,谢少校,你看,派个兵给我们领个路?”
谢行知睨了后头有些畏缩的姑娘一眼,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兵都去准备负重去了,我领你们去。”
温阮在帐篷里收拾衣物,与她同住的是组里为数不多的女士,姓蒋,大她十几岁,和老孙一对夫妻,刚结婚没多久,就和老孙双双奔赴战场了,自嘲为别样的蜜月旅行。
收拾半日,衣物都整理好就差抹抹灰尘,温阮将手中的都收拾好,朝还忙活地蒋姐道:“姐,我去找水,收拾一下。”
蒋姐皱眉,“这地儿缺水得很,节约些?”
温阮掏出洗脸盆,回她:“再节约也得把床位抹好,你瞧那折叠床上堆得灰多厚啊——容易过敏。”
蒋姐点头,未置一词。
温阮笑眯眯地倒退了出去,没走几步便撞着人,她忙回身去道歉。
“人瞧着小,力气还挺大?”熟悉地低沉嗓音,温阮抬头惊吓地倒退几步。
谢行知嗤笑,“这会儿倒晓得害怕了。”瞧人手里的脸盆,明白了。“找水?”
温阮低着头点了下,咬唇纠结一会儿,抬头,一双猫眼就像沁了水一样望着他,“行知哥,你,你别同我哥说,也别和我家里人说。”
谢行知没理,从她怀里接过脸盆,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要找水吗?跟我来。”
温阮愣着,原地懊恼地想了会,才跟了上去,脚步磨磨蹭蹭有些重,显然带了点恼意。
她没想到谢行知在这儿,早年是听说升了少校,带队在外执行任务,至少得三年才回国,温阮可没想着这么巧啊,偏被她撞上了。
“你这事儿,你哥他们都不知道?”温阮正走神,前头谢行知就问。
温阮回神,有些委屈,“我之前跟我爸说有这个意向,就被我爸妈一起数落了,我哥也不赞成我这做法。”她顿了顿,有些心虚,“我就骗他们说,报社有个关于支教的活动,半年不回去。”
说着觑一眼人,自个儿嘀咕一句,“我没想着这么巧啊。”
谢行知自动忽略了她嘀咕的话,“胆倒是肥了,平常瞧着挺乖巧的啊。”
温阮不以为意,撇撇嘴,“我这是为了理想!报社里也就只有这一次活动能上个前线,下次这么好的机会也轮不到我了。”
“你要是出个好歹呢?”谢行知停了脚步,转面瞧她。
温阮顿足,他低头望她,一双眸里深不见底,深邃幽远,温阮张了张嘴,别开头,“我知道分寸。”
谢行知将面盆还给她,目光疏远,望着远处哨岗的探明灯,“温阮,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这里没有理想,这里只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离去和饱受战争的人民。”他低头,望着小姑娘头上的发旋,轻叹口气,“别闹了,你回去。”
温阮身体一僵,只觉得心口一阵怒意,她憋了又憋,憋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却不抬头,只闷闷辩驳:“我没有过家家,也没闹。”
她用拇指抠着面盆的边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我也知道爸妈会担心,但我想去完成这事儿,我也只想完成这事儿。行知哥要是今天把我送回去了,明天我就又能重新搭上火车回来。”
温阮吸吸鼻头,抬头看他,委屈十足,“说到底行知哥还是把我当做当年还小的温阮,可我已经二十五了。”
谢行知一愣,瞧着人气鼓鼓地模样,还有那要掉不掉地眼泪珠子,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耐着性子,“温阮,这里太危险了。”
温阮直视他的眼,声音微高了些,“行知哥,我说了我知道!”又将声儿压低了,“我没来这里之前,已经在战场上三个月了。”
谢行知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沉默半晌,“也成,你愿意待着就待着,但别想去碰那些危险的事儿了,懂?”
温阮还想辩驳,最后在他的目光里点了头。
答应了是一回事,会不会这么做又是一回事。温阮想。
“这儿手机有点儿信号,有空给你哥他们打个电话。”谢行知嘱咐,看人乖乖点头了,忍不住想伸手揉把人,到底没伸出手,往回走了。
温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晒得她有些发晕,才弯腰从井泵里压水出来,端着水往自己住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