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晚间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吃饭。往日里府里总是人来人往,这几日夏澜钰在医院养病,多拨了几个丫鬟去照顾他。除了几个在厨房,不得上来客厅的低等丫鬟,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心里终归是对夏澜钰存在着愧疚,在报社也无法静下心来做事情,前几天的一篇译文,翻译的一塌糊涂。张尧恐我如此,遂放了我几天假。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心里对夏澜钰愧疚。他那晚说的那句,他的确没有理由去伤害哥哥的话,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旋。
清晨,我是被楼隔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闹醒的。心里烦的很,披了件外套,便出了门。就看见小兰等人在客厅里,忙忙碌碌,各种插花,各种打扫。
我心里一紧张,径直走到小兰面前。才反应过来的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微微欠身之后,才说,今日夏澜钰便要出院了。果然猜得不错,自打他住院,整个夏府如笼罩着一层蛛丝网一般沉寂,今日突然有些不同,必然想到,他要回来了。
那我,该如何是好?
我赶紧上楼,换好衣裳,拿出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一逃了之,还是面对他,而面对他,我又该说些什么呢?他那双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击碎的眸子,想起来,背后一阵寒气。遂坐在床上不知该如何。心里纠结的狠,大厅里已经传来整齐的声音。
“恭迎少爷回来……”
“夫人呢?”
“在楼上……”
我赶紧将箱子推到床底下,脚步声在门前停止。噔的一声,门开了。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狭长的眼睛,脸上是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我俩相视对立,我的腿已经有些不自然,心想,今日就不该穿高跟鞋,险有些站不稳,连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都在他的目光之下一点一点的消失,腿刚好贴着床沿,遂将身体的重量分担在床沿上。
“身体可……可好些了?”我下意识地说出这几句话,只觉得他有些悲伤的眸子让我觉得他此刻是难受的,需要有人来安慰。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他一离开,我的腿瞬间软了,径直坐在了床沿上。
我想了许多,他见到我会说的话,会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就是如此简单地离开了。我呆坐着,直到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小兰上楼来问我在哪里吃饭。
“少爷呢?可吃过了?”
“还没,在楼下呢!夫人要与少爷一起用餐吗?”
“他……行,你先去准备,我一会儿就下去!”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女子,脸色不大好,眼睛里透露着疲倦的神色。
“什么时候,你竟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的高傲不允许你害怕任何人,唯独他,你怎么就怂了。”镜子中的人突然露出一张如红色虞美人一样灿烂的笑容,又在脸颊边上擦了写胭脂,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高跟鞋的声音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我走下去,桌面上得报纸恰好翻了一页。我在他的对面坐下,我故意将盘子之间的声响弄得很大,他自顾自地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也不抬头,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似得。
见他不理我,全身上下仿佛又一万根针在扎似得,难受的要命。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下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又走到钢琴边上,坐下。一个一个音符从我的指尖滑落。一曲作罢,我回头看他一眼,他盘子里的食物丝毫没动,只是那杯红酒,少了不少。微弱的灯光下,被红酒渍染的唇,透露出别样的性感,他与越泽不一样,越泽的美是外貌上的先天优势,而他是由内到外的那种气质。
“弹错了一个音符……”他擦擦嘴唇,站起来,走了。
“等一下。”见他站起来,我立刻慌了,“你要去哪儿?”
不见他回答,只好跟在他背后,与他同上了一俩车,他也不管,司机还不忘跟我打招呼。我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我们俩一句话也没有说,江焕递给他一份文件,他就从头到尾地看起来,我对日语算不上太了解,遂看了几个字,仍旧不大懂。
“看的懂么?”
“啊?”我看着他,以为今日他都不会跟我说一句话。
“看不懂,不过,我倒是认识这个。”我用手指在文件上指了指。
“这俩翻译的话是‘周’,是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不是。”
“啊,不是吗?我记得就是周哇。”
“在日语里是没有中国的姓氏的……”
“哦,但是……”我话还没说完,车便停了,江焕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少爷,夫人,到了。”只见他合上文件,便下了车。
我依旧坐在车上,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问我:“不下车?”
“我在这儿等你……”
“下来……”他缓缓地吐出来两个字,此刻屋内走出来几个人,我认识其中的一个是藤原乃次,一个日本人。而站在中间的是司徒南将军,小时候,父亲曾经带我去他家做过客,他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夫人,纳兰阮元,女人保养得很好,皮肤很白,身材娇韵丰满,裹着深绿色的旗袍,如从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儿。
“澜钰小侄今日可是舍得将娇妻带出来了……”
闻言,夏澜钰将头上的帽子拉下来,放在胸口处,便是行礼了。我下车,站在夏澜钰的身旁,微微向他们欠身行礼,大悔怎么就作死跟着出来了呢?
“清儿,之前身体不大好,见不得风。近日才好,就想着嫂子,多少次说要见见,这不是带来给嫂子来看看。”
纳兰阮元一下子乐开了花,连忙请进:“来快,快进来。”
我有些不习惯,生硬的地挽住了夏澜钰的胳膊,他微微冲我笑了笑。随着进入了大厅内。这时才发现,这是一场舞会,华丽的舞池中央,一群男男女女在中央晃荡着,不论是会跳舞的,还是不会的,都混迹在其中。进门就能看见,深红色的沙发静静地躺在墙边,端着盘子的下人时不时的为需要的人送上一杯香槟,或是红酒或是不知道名字的各种酒。头顶上金黄色的灯光缓缓照下来,时不时颜色还会暗淡一些。我们并没有在舞池中停留,而是直接进入了内屋,内屋相比外面的舞池,要朴素的多,几个沙发摆在墙边上,白炽灯射在暗红色的沙发上,透露出一丝的诡异,屋里有大烟的味道,我几次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终究只能尴尬地朝着夏澜钰笑了笑。见司徒南,坐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
纳兰阮元从头到尾都是极为兴奋的模样,一开始的时候总爱那我开玩笑,惹得屋子里的人笑着。我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笑出来,夏澜钰稍微一用力,将我拦在怀里。我不大自在地想要推开她,他用力却更紧了。
说着说着忽然又谈起了,夏澜钰受伤的事情,我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受所措,手脚冰凉。夏澜钰也是只陪笑,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纳兰阮元走过来将手腕上的玉镯滑到我的手上,我连忙站起来。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送给弟媳的一份礼物吧。时常都在想着,何时才能让澜儿带你出来给大家都见见,这小子也是着实着急你,连带出来见个风都舍不得,你呀,也别怪他,毕竟在这世道混,珍惜的东西,都不舍得带出来的。不过,今日个儿,总算也是带出来了。这份见面礼呀,你就收着,也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对她的话,我听得半知半解,我又望向夏澜钰,只见他点了点头。我便向纳兰阮元行礼表示感谢。她看着我,满脸都是温柔,握着我的手:“着结婚也快半年了吧!要赶紧生个胖小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想当姑姑,想的不得了了。”
说着我脸一红,连忙低下头,瞧见夏澜钰那双发亮的眼睛。
“大嫂,您就别磕碜了。您再不去大哥那儿,大哥又得喝醋了,我呀,再都不敢来这儿,生怕大哥下次拿把枪要崩了我。”
“哪能?你这小子尽瞎说。”
“澜钰,你净瞎说。”司徒南换了个姿势,点了点夏澜钰。“小孩子,不懂事。大家别见怪。阮元带着弟媳出去,我们兄弟几个谈谈事情。”
“好嘞,你们一群大男人谈事情,我们这些小女人自然是不能听的。”说着还不忘记,装作难受的样子。司徒南一看这样,又赶紧站起来。
“哎呀,夫人,我就一粗人,不会说话。为夫可不是这个意思。”
“哼,谁知道你是哪个意思呀!”
“好啦,大嫂。别淘气了……”夏澜钰站起来在纳兰阮元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纳兰阮元突然冲着我笑了起来,赶紧拉着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