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昔拉的救赎》落兮_Learrica一点也不蠢

8、Chapter 08 Chapt

　　Chapter‖08

　　就像是行走在棉花糖上。
　　脚下踩着的地面软绵绵的。甚至是空气中都充斥着甜腻的气味。这使得哈利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白胡子老人的茶杯里的饮品。这里安静又不安静。偶尔可以听到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鸣叫或者是歌声。哈利猜想那是凤凰的叫声和人鱼的歌声——毕竟这两者他都听过。他十分好奇这些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是从哪里，又是谁发出的。但在他走了几步之后他便放弃了这种打算。他一屁股坐在了红砖铺就的地上，然后吃惊地看着地面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他伸出手戳了戳身边的几团，在发现自己手指上粘了一点后又作死地把手指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甜到发苦的味道让他皱着鼻子吐了吐舌头。
　　这里温暖而舒适。以至于让他感到昏昏欲睡。他在开始还想要和睡意进行抗衡。但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他睡了多久呢？好吧，这个问题哈利一点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记了一切烦恼——那是一个没有死亡没有黑暗的美好世界。
　　然后这一切就随着他从梦中醒来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七彩泡泡带给了他无限的美好幻想，然后正当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之时，泡泡突然破裂。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与尸臭味引得他反胃。他甚至来不及干呕就脚下一软向下跌去。
　　嘈杂。
　　一片混乱。
　　哈利转了转自己干涩无比的眼睛，惊恐地发现它们是睁着的。光线渐渐涌入他的视网膜。模糊不清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他本能的想要撑起身子伸手去摸索自己的眼镜，但在此时他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是穿戴完好地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上万的巫师。他几乎是机械地低下了自己的头，然后意料之中的，看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演讲稿。他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抬起了头，然后刚好迎上了男巫的目光——那是他最最要好的红发韦斯莱朋友。
　　哈利咬了一下舌尖，逼迫自己迈开步子离开这里，然后就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那么，我们回去吧？”
　　哈利慌忙转过身，那个熟悉的黑发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他朝哈利伸出了右手，手掌摊开朝上，似乎是等着他握上去。哈利感觉自己的嘴巴苦的要命，双腿沉重无比，但他却想拼尽一切逃离这里。
　　“我可以……可以离开这里吗？”他轻声地，小心翼翼地问对方。台下闹哄哄的声音刺耳的要命。他本能的想要逃离，他选择了躲避。
　　“当然，我们现在就走。”对方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哈利迅速地抓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就像将死之人是抓住那唯一一根救命蛛丝一般。他紧咬着牙冠任由男人将他扯到台下。就当对方即将带着他幻影移行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又开口询问：“伏地魔，我可以跟我的朋友谈谈吗？”说着，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红发男巫身上。后者就站在高台的最前端，似乎之前是想要在他演讲时给他些什么暗号然后带着他逃离这里。
　　但是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所有反抗都失败了不是吗？他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取得胜利？
　　哈利看到罗恩也同样盯着他。那视线仿佛就要把他给千刀万剐。他闭了闭眼，不敢去深究对方眼里的情感。他用牙齿咬住舌尖。直到淡淡的铁锈味在他的嘴中漫延开来他都没有松口。他的身体紧绷着，此刻的他内心十分矛盾——他期待着伏地魔对此的回答，但也同样惧怕着他的答案。
　　“你这样是打不过他的。”哈利的请求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回答，他忍不住的扭头去看比他高上半头的男人。回应他的却是一根细木棍——冬青木做的魔杖，他的老伙计。男人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左手。和哈利想象之中的不一样，源源不断的热量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他踌躇不定地看着伏地魔的眼睛，担心对方又有了什么威胁到他的好友的计划。
　　“用守护神告诉他，哈利。”伏地魔轻声说：“你还是那个你，没有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
　　那声音宛若耳语，却在这吵闹的环境之中清晰可辨。不似他中夺魂咒之前的那般令他汗毛耸立，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从中得到了鼓励的意味。
　　可是他明明是不能相信他的不是吗？现如今他失去的，他们失去的，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哈利有些发愣地看着伏地魔，在被对方将他的身子转了个圈向罗恩那边推了推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大部分巫师已经被食死徒强制着渐渐退场了。
　　我还可以吗？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召唤出守护神吗？
　　哈利在心中轻声问自己。
　　我连夺魂咒都无法抵抗了不是吗？我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陷入了一个否定自我的怪圈。他一直绕着它转，明知道问题所在却怎么都绕不出来。
　　“他就要走了。”伏地魔说着又将他往前轻轻地推了两下，末了，带有鼓励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向前走了两步，发现罗恩正看着他。于是他跺了跺脚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嘿——罗恩！等等我！”好吧，至少他成功喊出来了。哈利横着心朝自己的好友所在的方向跑去。他们离得并不远。伏地魔和他是站在高台下的左侧方，而罗恩又刚好站在人群的最前端。所以算来算去哈利离罗恩的距离也不过十几步远。而对方刚好又听见了他用最大音量喊出的话，所以仍然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哈利跑的很快，虽然身体与灵魂上的影响让他近来的体质相较于原来相差甚远，但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还是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
　　“我们能谈谈吗？罗恩？只有你跟我的那种？”当他喘着气跑到距罗恩一米远的距离的时候，哈利明智地选择了停下然后询问罗恩的意见。不过后者并没有开口回话，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向前跨了半步，抓着他的胳膊直接使了个幻影移行。那是他十分讨厌的感觉。熟悉的挤过橡胶管的感觉之后便是又一次站在了地面上。曾经他经历过许多次这种令人反胃的短途旅行。但没有一次让他这样措手不及。他们来到的是一个阴森的街道上。哈利匆匆瞥了眼周围的环境后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罗恩身上。后者的手仍然抓着他的胳膊。过大的力让哈利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你带我来翻倒巷做什么？”哈利试图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手中抽出来，不过失败了。罗恩似乎一点也没有想松开手：“万一伏地魔找不到我怎么办？”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罗恩的脸色有些难看：“开口就是伏地魔怎么怎么的？他是对你多好让你有什么事儿第一个想的就是他？”
　　“不——”哈利着急着反驳。但只是发出了一个字母就被罗恩强硬地打断。他就像是一只愤怒地狮子冲着哈利呲牙低吼：“你还记得你留在那里的目的吗？”
　　“我只是被抓住了而已，伙计。”哈利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自己也发现了这句话的毛病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这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逃跑的最佳时机不是吗？伏地魔把他的冬青木魔杖给他了，并且让他跟罗恩幻影移行到别的地方单独谈话。
　　“嘿——我说？！”罗恩听到哈利的话立刻就怪叫起来。因为愤怒，他的脸已经快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了：“纳吉尼——你杀死那条该死的蛇了吗？”
　　“可是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她！”哈利又一次不明所以地反驳了罗恩的话：“再说我非要杀她干什么？”
　　好吧，他们一个在真相附近打转，一个在不知不觉之中背叛了自己去保护真相。两个人的对话因为谎言和情绪而一直驴头不对马嘴。但可惜的是他们谁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它是伏——伏——”罗恩想要说出伏地魔的名字。但他试了几次悲哀地发现自己仍是做不到这一点。他只能将那个他根本说不出来的名字转换成了他平日里的叫法：“它是神秘人的魂器！魂器！难道你在那里住了几天就改变想法不再想杀死神秘人了吗？！”
　　“我当然想！”这个奇怪的，他从未听过的理论让哈利陷入了几秒空白状态。当他猛地回过神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问罗恩他怎么知道这一点，而是去努力将自己的手臂从罗恩手中解救出来。哈利再一次试着将自己的胳膊往回扯：“放开我罗恩！你的情绪不对！”
　　这不对，这不是他想看见的。他只是想问问对方这一段怎么样而已。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他真的只是这样想的吗？他不想趁着这个机会逃离这里吗？
　　“我的情绪不对？”罗恩的声音将哈利的思绪打断。他握着哈利的胳膊的手使的劲更大了。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哈利朝前走。留给哈利的是他有着微长的红色卷发的后脑勺。罗恩没有去理会哈利因为疼痛做出的反抗和痛呼。只是硬拽着哈利向前走。
　　“废——”哈利刚想回应罗恩的问句，便因被对方甩在墙上产生的强烈的疼痛感硬生生停止了话音。
　　“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哈利抬手揪住罗恩的衣领向上提。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所以这个动作他做的轻而易举。
　　罗恩眼中的情愫让哈利险些站不住脚。气愤、厌恶甚至是更多的他不愿去明白的感情此时他都能从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之中读出来。这让他想起了四年级时火焰杯吐出他的名字最开始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时的格兰芬多三人组也因怀疑而短暂地分崩离析过。这并非是说哈利对那次赫敏和罗恩对他的态度而怀恨在心。反而说明了哈利对这他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友谊所重视的两人。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他作为三角形的三个端点之一，他不能失去另外两个端点的支持。哈利有几秒钟感到眼前发黑，耳朵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但他咬着牙忽略掉了身体的不健康反应。
　　“你他妈的才疯了！”罗恩的脸涨的通红，几乎与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都说了什么见鬼的东西？”
　　“废话！”哈利冲着罗恩吼了回去：“我要是不知道我刚刚读的什么该死的东西我就不会被施了夺魂咒站在那里读！”
　　“……夺魂咒？”罗恩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你说什么？哈利？我是说……夺魂咒？”
　　“感谢你那最后的理智。”哈利干巴巴地说着松开了揪着罗恩衣领的手：“伏地魔让我读那个东西我不读。然后就被施了夺魂咒。我以为你离我那么近是可以看出来的。”
　　“就这？”罗恩盯着哈利看了许久，最后十分不自然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对夺魂咒有免疫性的吗？”
　　“不。”哈利看着罗恩，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确确实实发生了。就像是四年级那次一样。或许是在这一点出了问题，又或是在那一环出了问题。但无论怎样结局就是这样。”
　　四年级的事情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罗恩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默默地闭住了嘴巴。两人之间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那你要怎么办？”最终沉不下气的还是罗恩。他忿忿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打破了哈利的沉思。
　　“我不知道。”哈利摇了摇头：“别问我，罗恩。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英国的事儿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了。伏地魔没跟我说过外面任何的事情。”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恩为自己的表达能力急得跺脚：“我是说你现在跟我回去吧！回凤凰社！回陋居！”
　　“可是你知道这很危险。这不是一个最佳逃跑的机会。我们没办法承受逃跑带来的风险。”哈利犹豫了几秒才这么说。
　　是的。哈利波特依旧是哈利波特。他仍记得自己该做什么。
　　“可你不能呆在那里——”罗恩又吼了起来：“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就不能跑了？告诉我哈利，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我相信你一定是有那个机会的。”
　　是的。当然有机会。哈利突然想起来了第三个端点的存在。而这个时候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引起了哈利和罗恩两人的注意。
　　“赫敏？！”两个男巫一起惊叫。
　　“是我，罗纳德。”赫敏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但她仍然向两人飞快地点了下头。罗恩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语中包含的情绪：“也许我应该庆幸你没有直接莽撞地把哈利拉到新总部。但即使是这样我仍为你的智商而感到可悲。”
　　“先不说总部的事情。”哈利尴尬地打断了赫敏的指责。他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鼻子上的镜框，伸出了一只手：“蛇怪的毒牙我记得在你那里？”
　　“在。”赫敏将自己细长好看的眉扭在了一起：“不过你要那个干什么？”
　　哈利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唇，暗示性的冲赫敏眨眨眼睛。他推开了把自己逼着靠在墙上的罗恩朝两步之外的赫敏走过去，这次手确实是放在了赫敏的眼前：“魂器。你知道的。现在只有你手中的蛇怪毒牙可以销毁魂器了。格兰芬多宝剑需要分院帽才能召唤出来。”
　　第三个端点才是三者之中真正的领导者不是吗？即使是这仅仅代表着过去与现在。
　　“上次伏地魔在那里。你没办法把毒牙给我。要不我怎么弄死伏地魔最后一个魂器纳吉尼？”
　　是了，哈利突然想通了。如果回去之后可以想办法弄清楚纳吉尼究竟是不是伏地魔的魂器就一切好办了。如果是的话他可以直接杀死她，但如果不是，哈利就可以放心地拿着毒牙想办法弄清楚伏地魔剩下的还有什么魂器。日记本、冈特家的戒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再加上他自己，一共是六个魂器。前三个都已经被他们付出了各种代价销毁，金杯和冠冕中的魂片则是被伏地魔收回了。最后是他自己，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到可以迎接死亡的时候。即使是再屈辱他也要活下来。为了那些爱他的，信任他的或生或故的人们，他必须将胜利与光明带来。
　　“最后一个魂器……哦……纳吉尼……”赫敏惊恐地看着哈利，继而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了罗恩身上。后者像是一个被侵入领地的雄性狮子一般竖着自己的毛发。这让她甚至产生了走到对方面前一巴掌打他脸上的想法。但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犹豫。她瞥了一眼哈利。发现对方神色如常，认识到哈利并没有想立刻自杀来销毁自己体内的魂片而放宽了心。她可以猜想到按照伏地魔对永生的执着是根本不可能收回一切魂片来躲避他们对魂器的销毁计划。是的，这是不可能的，一如没人能打倒哈利波特。
　　“那么，拿好它，哈利。”她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她摸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龙皮袋子，摸了半天掏出了一个长得吓人的利牙，放到了自己面前之人的手中：“我们一直都相信你可以成功。”
　　赫敏踌躇了一下，最终上前紧紧地搂住了哈利。罗恩似乎也明白别的时候到了——即使他们不愿与彼此分开，又或是说不愿让哈利独自一人面对困难。但他们没有选择每个人都没有退路了。于是他也一脸别扭地走上前去，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将两人圈在了他的怀中。
　　该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