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玦》大鸡腿

3、交易 第三章

　　慕容蕴抬头，锦鸾宫是前废王后的居所，很久以前，她曾经来过，当年这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宫门常年大开，院子里种了两棵极大的西府海棠，在北燕难得一见，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养活的。她慢慢走了进去，院子里很荒芜，那两颗海棠早已不见了。正殿空落落的，像是雪洞一般。
　　一个长相清秀的丫头冲她行了一礼，“公主，随奴婢来吧。”
　　聂萦看向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那里，她慢慢走了进来，一身崭新的勾花蜜色袄裙，梳着貂蝉冠，头上戴着一个蝉型金挡。眉眼飞扬，看上去很是艳丽。
　　她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
　　聂萦看着她，脑海中丝毫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印象。慕容蕴却忽然笑了一下，“想不到，我们十年没见了。”
　　聂萦冷冷淡淡，“你有什么事？”
　　她却是毫不在意，在聂萦身旁坐下。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很久后，慕容蕴才开口：“我是来和你一个故事的。”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悲凉，“很久以前，王宫中只有三位公主，一位公主遭受囚禁，在宫里也是若有若无。另外一位公主不受宠爱，性子也软弱。没有想到，一夕之间，国家巨变，这位公主便去和亲了，临走时，她还依依不舍，哪知还没有到和亲的国家，她就遭受埋伏，下落不明……过了很久，有人在一个荒地发现了她，她衣衫不整，死状极惨……”
　　聂萦抬头看着她，“你说的是沅安？”
　　慕容蕴惨淡一笑，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聂萦也对沅安公主有所耳闻，她和亲的是南楚的三皇子，卫国远在南方，路途遥远，她一路颠簸过去本就困难，哪知途中遭到击杀，和亲的队伍只有一个侍女逃了出来，只说对方武功高强，侍卫全军覆没，公主给掠走。几天后在一条小道边发现了沅安公主，她衣衫不整，死不瞑目，燕王听到这个消息生生吐了一口血，只是沅安是受人凌辱而死，不能葬入王陵，摄政王只能将她葬在原地。可怜沅安一生短暂，死了魂魄也飘在他乡。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慕容蕴淡淡的笑了笑，“说起来，小时候，我曾见过废王后。”她见聂萦神色平静，接着说：“那个时候你真是备受宠爱，反倒是我，父王没有实权，我连进宫来，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一点错误。”
　　聂萦还是呆呆的坐着，不发一言。
　　慕容蕴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几日荀国使臣就要过来”，她站了起来，淡淡道：“以父王的性格，我终究也是逃不了一个和亲的命运的。”
　　聂萦面无表情，“慕容仲向来疼你，不会这么做的。”
　　“父王是疼爱我，可是，”她口吻冷淡，“这十年来，北燕已经是强弩之末，除了你，沅安是燕王唯一的孩子，也是一样匆匆和亲，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王爷的女儿，更何况，如今大昭和荀国虎视眈眈，北燕和我，总是要牺牲我的。”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公主，没有享受到什么荣华富贵，却要用我的一生来葬送，”慕容蕴声音拔高，“凭什么，他们为了权力，就要牺牲我，我不是什么物品，可以任人摆弄！”
　　她看向聂萦，“更何况，如不是当年废王后出卖，北燕今日怎么会到这个地步！聂姣死得倒是轻松，你呢，不过是失去了自由，依然是活得好好的，反倒是我和沅安，要用一生来承担你们的过错！”
　　聂萦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蕴静静的说道：“你难道甘心一辈子都待在锦鸾宫里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蕴倚在窗边，慢慢说道：“我要你代替我，成为北燕的公主。”
　　聂萦霍然抬头，“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慕容蕴绽开一个不明意味的笑，“过几日荀国就会来人，我会带着你，到时候赐婚了，你便要代替我，嫁过去。”
　　聂萦冷冷笑了一声。
　　她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荀国和大昭，我必定是要去其中一个和亲的，只要我们计划好，谁都不会发现，到时候你可以得到自由，我也得到自由，不是很好吗？”
　　聂萦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睛染上了一丝冰冷，“我为什么要替你做这种事，如今我虽然永远不能踏出锦鸾宫，但是衣食无忧，不必担心什么，如果真的如你所示，恐怕我连命都会没有，”她冷笑一声，“你真是异想天开。”
　　“只是你真的甘心吗？”
　　“你说什么？”聂萦看着她。
　　“你呆在这里，明明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这北燕的事情，你都了如指掌，恐怕你，也不甘心永远待在这里吧，”慕容蕴嗤笑了一声，她说：“你说你衣食无忧，但是只怕燕王一死，我父王马上就会要了你的命，更何况，北燕现在风雨飘摇，指不定哪一天就不存在了，到时候，你又会落到什么地步？”
　　“你帮我这一次，如果运气好一些，你从此可以离开北燕，过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是运气不好，也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她看着手上新做的蔻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聂萦静静坐在那里，慕容蕴也不着急，而是走到窗外，看着院子里那些杂草。过了很久，她才听到聂萦的声音：“那这宫里呢，你要如何掩人耳目？”
　　慕容蕴回过头，而后对着门外说道：“玲珑，进来。”
　　门口一个青衣女子低头走了进来，她抬起头，皮肤白皙，长相姣好，看上去很是温顺。对着她们行了一礼，便静静立在一旁。
　　慕容蕴慢悠悠道：“这个人，从此以后就是聂萦。”